除了佔領法術焦點之外,分鐘教堂這裏還有一些要務需要處理。
例如,有兩個孩子降生了。在這種環境下出生的孩子可以說是運氣不好,不過肯定需要分出手去照看。還有就是教堂外的戰鬥區域清理工作,入冬之後這些工作就沒那麼好做了,而那一場大戰更是在聖徒的彈藥掃射之下清
出了一大片空白區域,這個破壞還得想辦法修復一下。
不過這些大小事務終究是給衆人找到了一些活着的感覺,在神災之後,這種感覺還挺重要的。哪怕是奧菲利亞和洛克這種後來的也對於還有事情做表示滿意。
將事情都敲定之後,凡妮莎就和藥師一起來到了教堂後的校場中。
“或許是因爲我教過你的原因,荒疫的某些特質和我的‘喪鐘’非常相似。”
“喪鐘......是藥師您提取的武器嗎?”凡妮莎已經知道了一些關於審判島的事情。
“是的,只不過我沒有帶走它。”
“爲什麼?比起我的武器,應該是您自己的更適配吧?”
“嗯……………該怎麼說呢?一種直覺,太便宜的東西會付出過高的代價,而喪鐘對我而言實在是太過觸手可及的強大力量了,我不敢隨便接受。”
“而荒疫則剛剛好?”
“嗯,荒疫在我用起來的時候並沒有那麼強,差不多是我能接受的程度。不過現在你也能看出來了吧,這東西我估計也不能隨便用了。”
“那我應該怎麼使用它?”
“嗯......變形的能力你應該很熟悉了,但除此之外,你應該能利用它進行披甲。”
“披甲?”
“嗯,既然那個凡妮莎能做到,你也可以。還沒有到達神級的話,取決於內心的功能很少,只是在於你是否知曉。激活它,喚醒它,用這樣的方式,與這把武器產生共鳴。”
“共鳴嗎?”凡妮莎盯着荒疫,她知道那個聲音實際上來自於這把武器,而武器有這種聲音則因爲自己。
在得到提示之後,凡妮莎幾乎不需要做出太多的心理準備,她握緊了手槍的握柄,在短暫的停滯之後,那身鎧甲和披風就在她身上顯現了出來。
與此同時,藥師也感受到自己周身多了一層之前就能隱約感覺到的東西,大概就是荒疫攜帶的那個“護盾”了,只不過她沒受傷的情況下感受不到什麼具體效果。
“接下來你應該習慣的是傳送。”
藥師抬起手指着校場的另外一邊。
傳送是個聽起來非常強,但需要一定熟練度的東西。這個她共享了陸凝在集散地練習以及部分場景裏面練出來的一些經驗,因此能夠掌握,但一般人不行。如果人眼前的景象驟然出現不連貫變化,連續有個兩三回可能就暈
了,這個具體原因就是大腦沒適應。
就算是凡妮莎也不能免疫。
“你需要讓大腦適應,或者說讓大腦習慣做一種預設處理,使得傳送前後的景象產生自然的黏連,這就是必須要付出時間的練習。一兩次眩暈是正常現象,只能硬練,找那個感覺。”
【最開始在模擬倉裏吐的日子都有些印象模糊了啊。】
“陸凝......在你離開之後,我會變成什麼樣子?”
【我不知道。】
“這些記憶既是饋贈,也是代價,我並不認爲那個集散地還會給我發出邀約,畢竟我本身就是聖徒,也沒有進入那裏的資格。”
【可能......會留下一些可以留下的記憶,然後你繼續自己的人生吧。】
“你知道的,如果聖戰真的開始了,那我必然會爲我的神明而戰,畢竟我是聖徒,我的陣營不可改變。”
【正因爲如此,你不可能與維羅妮卡同行,巴沃特利早就知道了這一點。】
“知道自己未來會因爲神明而變得瘋狂,可真是個糟糕的事。”藥師看着練習中的凡妮莎,不由得有些感慨,“我不認爲自己能躲得開神明自上而下傳播的瘋狂,而我將來大概也會變成一個手上沾滿鮮血的劊子手,你和凡妮莎
還能繼續尋求循環中的解,而我看不到一點未來的希望。”
【你......在向我祈求死亡?】
“我是好好思考過的,陸凝。我是聽到巴沃特利說的那句話的。和你一樣的人,將另一個人都吞沒了吧,現在想想,那應該是一種......算得上是不錯的死法。”
【藥師,我想,你並不是我,最多隻是我的一個同個體。你想讓我殺了你?你在向我祈求死亡?】
藥師愣了一下,她聽到了陸凝的語氣中明顯帶有了一些怒意。
“我有你的記憶,對於殺人這件事你應當沒有什麼牴觸,而這件事也是你在幫助我。”
【在沒有做出一切可能的努力之前,我是不會做這種事的。自殺,你想了半天就是想出這種好主意?你就是想去跟神明交流一下,都比這要強。】
“啊......果然,就算共享了記憶,某些情感也無法共通啊。不過我會與神明進行溝通的,只是我不敢保證結果就是了。”
藥師在心裏跟陸凝道了個歉,她倒也不是理解不了陸凝對這件事的反對,只是從小沐浴在信仰之中所認識到的那些東西,和陸凝所見所感的那些實在是區別很大,這足以塑造出二人人生觀之間的差異。
“我要繼續教凡妮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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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您,求求您……………饒了……………”
兩個一臉兇相的壯漢,此刻正跪在地上,宛如兩隻搶食的雞一樣不斷磕頭,試圖祈求來一絲寬恕。
“啊......他們惹維羅妮卡生氣了。”
“真夠蠢的,教堂育嬰院裏最小的孩子都知道,不要惹維羅妮卡生氣。”
兩個飛速成長起來的孩子,加忒爾和瑪麗安,躲在一個不會被波及的地方說着悄悄話。
蒙塔羅和撒拉兩個孩子已經帶人出去搜尋有沒有漏網之魚了,相對比較懶的兩個人就在這裏看起了熱鬧。
“喫人了。畢竟之前凡妮莎那會兒臉色也很差來着。”加忒爾冷笑一聲,“竟然還準備對教會的動手,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
“嗚......可是這個法術焦點就變得好惡心啊,無論是啓動還是搬走,這上面都烤了......”瑪麗安吐了吐舌頭,擺出一個嘔吐的表情。
在法術焦點外空地上,距離兩個壯漢只有三米的距離之外,維羅妮卡就站在那裏,手上抓着一團亂麻一樣的東西,這團東西中間的那顆心臟正在慢慢停止跳動。
就在兩分鐘以前,這些還在旁邊那堆如今已經是爛肉的“人”體內。
維羅妮卡面無表情。
四階神術“摘除”,一個救世樞用來迅速分離病變器官,隔絕乃至挖出病竈的醫療神術,由於需要配合大量人體醫學知識使用,學習的人不算很多。
但如今,維羅妮卡精確地將那人體內的血管全都抽了出來,並藉助神術的作用將其皮肉骨全部切碎,宛如以對方體內的血管化爲鐵絲網細細切開人體,那人臨死之前的慘叫直接嚇破了這兩個頭領的膽子。他們是亡命徒沒錯,
卻也沒見過如此悽慘的死法。
“沃金森,艾弗茨?”
終於,維羅妮卡開口了,兩個人如蒙大赦一般急忙應答。
“喫人......是你們自己的主意,還是派你們來的人的授意?”
兩個人愣了一下,臉上明顯出現了一絲猶疑。
那團東西被丟到了面前,心臟此刻停止了跳動,在寒冷的氣溫下逐漸失去剛剛從人體內抽出的熱氣,但最令他們害怕的是,那些血管還是那麼完整,完整得甚至還能看出人形的輪廓來。
“我接到的任務,是抓幾個回去審問。剛纔應該是有幾個跑了的吧,不過都是小卒?應該是你們這種頭領知道更多東西一點。嗯......拆除隊就這麼點人嗎?我聽到的消息還很多來着。”
維羅妮卡慢慢走近,兩人開始發抖,而沃金森驚恐地看到維羅妮卡的一隻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隨後——
“啊————
在極爲淒厲的慘叫中,他這條手臂上所有的肌腱都被瞬間抽了出來,劇烈的疼痛伴隨着胳膊軟塌下去,讓沃金森只能在地上翻滾哀嚎。
“我現在就是在審問,希望你們不要抱着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維羅妮卡看向旁邊還在發抖的艾弗茨,“剛纔的問題......”
“是我們背後的老爺暗示的!他就是跟我們說活着的神蛻之前從來就沒有過,而且以前的神蛻都很危險,這次卻都是弱小的人。”
“你們的任務是來拆除,而不是殺人和喫人。”維羅妮卡聽見耳邊的慘叫聲開始變小,沃金森躺在地上抽搐着,劇烈的疼痛已經讓他逐漸陷入暈厥了,現在只剩下一些本能的哼唧聲。
“應該有另一個誘導。”
維羅妮卡甚至能夠理解在絕境之下的食人行爲,但這羣傢伙遠遠沒到這種程度。拆除隊進城必然帶着足夠的物資補給,他們甚至可以離開,到封鎖線上去獲得新的物資,最多是城內危險一些而已。
“有人告訴你們應該嘗試喫人,告訴你們可以通過神蛻獲得一些特殊的力量,是誰?”
維羅妮卡的聲音越發嚴厲,而她的手指也已經搭在了艾弗茨的腦袋上。
都不需要她過多解釋,艾弗茨根本受不了任何東西從自己頭上被抽走。
“是,是個老頭!很邪門的老頭!他跟我們說......這裏的神蛻,就算我們私吞一點也不要緊,而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獲得神的力量!只要通過進食,我們就能獲得神明留下的力量,獲得能夠匹敵世上最強者的力量!”
“你是蠢嗎?會相信這樣的事情?”
“我——”艾弗茨愣了一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腦袋,他直到現在才反應過來,那可是神蛻,神性污染這種東西只要是學法術的人都知道,不進行任何處理直接服用那得是什麼後果?
這是,加忒爾和瑪麗安也走了過來。
“維羅妮卡姐姐,有點不太對。”加爾的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蒙塔羅他們走的時間太長了,按理說無論是否追到了人,都應該派兩個人回來報告一聲。”
“拆除隊也只是幾個爛餌而已。”瑪麗安則伸手探向背後,抓住了背後直劍的劍柄,拇指挑開了卡扣。
“我好像聽說過......尋路途者,潘德昂?”維羅妮卡已經嗅到了空氣中的腐敗氣息,那裏麪包含的陰冷意味實在是太熟悉了,就在不久之前,在克羅姆的帶領下,她和凡妮莎一同破解的分鐘教堂周圍的封鎖也是有着同樣的氣
息。
恐慌之王的手段,在製造那些駭人聽聞的慘劇時,這個瘟疫大君下屬的使徒們頗爲拿手。
被突襲殺死的那些拆除隊成員們的屍體周圍,驟然出現了腳印。
法術焦點已經被這些人使用了一段時間,就算是非正規啓動,帶動的熱量也足以融化周圍的雪,而周圍的泥濘之中顯現的足跡明顯就是那些屍體的。
復仇的惡鬼,這就是《寂夜儀式》?
維羅妮卡瞥了一眼面前還活着的兩個人,這些人早就被感染了,死亡就是爆發的條件,該說不愧是老牌的瘟疫使徒嗎?製作的瘟疫居然用死亡來觸發,倒也算是別出心裁了一些。
“姐姐,好像有鬼哦。”瑪麗安看着那些腳印,不由得緊張地嚥了口唾沫。
“是瘟疫捏造出來的東西,你們可以看作是怪獸的一種。”維羅妮卡放開了艾弗茨,“看起來蒙塔羅他們也應該是被這種東西纏住了,果然,如果我們能想到法術焦點的重要性,那有些人也能想到。”
“可我們沒對付過這種東西啊,普通的攻擊有用嗎?”加忒爾也有點緊張。
“有用,能完全免疫現世所有攻擊的東西,那也沒辦法存在於現世了。既然陰魂不散,那就再死一次。”
加忒爾和瑪麗安聽了維羅妮卡的話,對視了一眼後,同時拔出了武器,緊接着便是兩道耀眼的華光。
眼前的一切都被華光切分,維羅妮卡是見過兩人施展時的場面的,因此也不驚訝,只是緊盯着地上那些足跡。在天地的裂痕逐漸彌合的時候,她才緩緩點了點頭。
“我想羅莎琳司教會爲你們驕傲的,漂亮的空間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