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之後,是一個陽光略顯蒼白的清晨。
陸凝重新讓藥師掌握了身體的控制權,而藥師也一早就來到了凡妮莎的房間這裏。
雖然說是一天,但實際上那個凡妮莎的存在總是一種負擔,因而藥師很清楚今天她會見到的已經是原本的凡妮莎了。
敲了幾下門後,她聽到凡妮莎有些悶悶的“進來”聲音。
凡妮莎也已經起牀了,她還沒有梳洗,頭髮還亂糟糟的,但她沒有特別注意這些,而是坐在牀邊若有所思地轉動着手裏的荒疫。
“凡妮莎,感覺身體怎麼樣?”無論如何,藥師最先關心的還是這次變故有沒有對凡妮莎的身體造成影響。
“還好......只是有一點疲勞。”凡妮莎抬頭看向藥師,她仍然是那副略顯焦慮的模樣,“我對昨天的事其實有些感覺,只是沒有那麼具體。”
“你大概沒想到後果?”藥師問道。
“想到了一些,畢竟我已經發現自己腦海裏有一股不屬於我的意識在講話了,只是沒想到是它。”凡妮莎舉起荒疫,“藥師,這把武器是您給我的。”
“我的確隱瞞了一些東西,但這也確實是物歸原主。”
“我感覺我對它的控制能力又加深了許多。”凡妮莎遞出荒疫,“可是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一件好事。”
藥師伸手接過,說道:“那肯定是好事,因爲這本就是屬於你的武器......哦?”
那一瞬間,她與陸凝共享的記憶裏就多出了一段信息。
【荒疫·步入神境
作爲審判島的提取武器,它擁有達到神級評級的資質,然而,因爲持有者本身的原因,它的成長性已然被拗斷,故而永遠卡在了那個位置上。
四型反末日核心特種作戰武裝:激活時將披掛裝甲,裝甲免疫兇級及以下末日核心造成的所有傷害,並削弱其一半的特殊效果。
分解者樂園:激活時喚醒所有此前播撒的菌類,爲識別爲友方的單位披掛活體護盾,所有裝備活體護盾的友方製造傷害時將治療受傷的護盾持有者或進行體力恢復。荒持有者在此效果之外,本身還可在任何菌類散播範圍內
瞬間移動。
對策培養皿·譜系熔爐:允許持有者使用“強擊羣”作戰彈藥,該彈藥會自動篩選上一次攻擊內的有效性較高攻擊類型,並在下一次生成彈藥時生成特化對策彈藥。針對已對策過的目標及其同類,將直接生成對策彈藥。
高危集簇·滅絕指令病毒:根據羣提取的環境信息,生產具備極高破壞力的病毒霧雲,該病毒的破壞目標爲環境本身,直到將具備相同環境信息的所有環境全部摧毀之前不會停止,該攻擊下僅荒疫持有者本身可豁免。
多重形態:該武器可隨持有者所想變化爲不同類型的單兵武器。
同化精神:使用激活狀態的該武器,會使得持有者的精神逐漸被同化爲“毒舞”凡妮莎。
場景追加·命運·束縛的循環:你的命運應當凌駕於他人之上。
——評價一把好的武器的標準,是它能否在持有者手中發揮出最大的效用。於是,一把好的武器,會將持有者變爲能發揮最大效用的人。】
藥師挑了挑眉,將荒疫還給了凡妮莎。
“等到你認爲該給我的那一天,再將它給我吧。”
凡妮莎默默點了點頭。
“你的情緒不是很高,是遺留的情緒影響?”
“不知道算不算是。”凡妮莎皺了皺眉,“那位凡妮莎,你們可能感覺她很豁達,或者多數時候都很穩當,可我能感覺到她的內心。藥師,您說......到底是什麼樣的經歷,才能讓一顆充滿渴望的心,最終空無一物呢?”
“你們兩個是同樣的人,所以我大致可以推斷。”藥師嘆了口氣,“你會對真正對你好以及信任你的人付出真心,因此如果你在未來遇到了一個好隊長,就像索恩神父或者我這樣教導你,而又在不遠的將來遇到那些優秀的隊
員,像分鐘教堂裏的其他人那樣支持你,你一定會將他們當作自己所珍惜的人。
凡妮莎點了點頭。
“然而審判島的環境,會將你珍惜的這些人全部磨滅,當你意識到所有人都無法挽留的時候,你的心就會和那些你珍惜的人一起死去吧。”
“那,那我其實可以選擇不去......”
“基於同樣的理由,你一定會去審判島的。”
“爲什麼?”
“因爲不捨。”藥師走到凡妮莎旁邊坐下,稍微壓低了聲音說,“昨天,巴沃特利說,維羅妮卡終將獨自面對一個孤獨而絕望的未來,聖戰的戰爭會覆滅一切,哪怕她能帶着此地的人逃出生天。”
凡妮莎的瞳孔微微縮小。
“在知道了這件事的情況下,凡妮莎,你不會拒絕審判島開出的條件的,哪怕你已經知道了那個死亡的未來,但因爲循環的波動,你最終會決定賭一把,賭自己能夠完成他們開出的合約,回到這裏來,讓未來的維羅妮卡不必
獨自面對一切。而後,在審判島上的經歷逐漸磨損你的內心時,這唯一的執念成爲了你能最後堅持下去的動力,直到你的精神再也無法支撐下去。”
“所以......”
“所有你經歷的痛苦,現在與未來的,都是因爲你是個好孩子,凡妮莎。”藥師又嘆息了一聲,“我能想到對你的唯一治療,就是讓你放棄一些無謂的道德,只有一些惡的混雜,或許才能讓你解脫出來。”
“但您也做不到這一點,不是嗎?就像您剛纔說的,我在循環之內,可您也在其中。循環無法自內部斬斷,除非有足夠的外力。”凡妮莎也是很聰明的,她早就明白了藥師的意思。
“你準備去尋找這個外力?”
“我敢說那個凡妮莎也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只是她失敗了,我也未必是成功的那一個。”凡妮莎的神色看起來好了一些,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但我可以繼續去積累......藥師,如果輪迴依舊,那至少在那個我已死去
的未來,我還能見到下個循環之中的您,還有維羅妮卡,還有......大家。
“如果你真的做好了決定,那我會盡一切可能讓你做好準備。”藥師拍了拍凡妮莎,然後指向荒疫,“就從讓你熟悉它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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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羅蘭城正式進入了冬天。
即使是放在平時,冬季也依然是個難熬的季節。紫羅蘭城的平民一般會囤積一些食物和燃料,而再有錢的一些人會向教會支付一筆費用,以使用佈置在城內的“暖光法術焦點”。
這個法術裝置是教會模仿基式樞的神明聚相爐芯的作品,只是失敗了,只保留了一些基本功能,但就算如此,這城中的六個裝置也能爲紫羅蘭城帶來足夠的暖意。而後來因爲一些歷史變故,教會將一部分裝置的所有權售賣給
了託里爾大公,而後就變成了一種用來收費的採暖裝置。
自然,現在城裏這樣子,也沒人能啓動裝置了。
“南方區域只有一個法術焦點。”
凡妮莎將地圖鋪開,聚集起分鐘教堂的主要戰鬥力。儘管她需要面對的未來堪稱沉重,可現在最重要的一件事依然是將分鐘教堂周圍這些人保下來,如果沒有人的話,那麼未來無論個人做出什麼改變都無濟於事。
“分鐘教堂距離這個法術焦點有些遠,畢竟這裏原本就算是邊緣地帶,不受重視也是正常。但現在,我麼必須要考慮啓動它的情況。並非現在急需,只是需要爲即將到來的更冷的時節做準備。
“你確定會更冷?”奧菲利亞問道,“雖然今年冬天確實來得早了一點,但我感覺和平時的溫度變化也差不多啊。”
“我覺得你一個火法師在這方面的意見沒啥參考價值。”
“火法師也是人,我又不是天天在周圍點一團火的!”
稍微活躍了一下氣氛之後,凡妮莎看了一眼坐在最邊緣的洛克。
這傢伙不知道算是幸運還是倒黴,他被遊俠偷襲之後又遭受紅巨人的直接攻擊,這種情況幾乎百分之百會成爲和紫羅蘭城居民一樣的神災污染體,但那一個凡妮莎控制着荒疫的情況下,分鐘教堂的所有人都被套了一層護盾,
隨着凡妮莎擊殺紅巨人帶來的鉅額治療,沒有一個人真的遭到二次神災污染。
然而倒黴的地方則是,洛克身上的傷沒能完全治好,畢竟殺死紅巨人之後,凡妮莎幾乎沒再打出什麼傷害了,也因而沒有將他之前留下的傷口治療。現在洛克無奈之下也留在了分鐘教堂,畢竟他身邊其他人都死了,回去交代
也不是個容易的事情。
“好吧,我想你們想知道這些城裏的設施是不是被誰利用起來了。說實話,你們猜對了。”洛克裹着件大衣,靠在椅子上哆嗦了一下,“不過怎麼教堂裏也這麼冷?你們燃料應該還不缺吧?”
“燃料會先供給居住區,畢竟我們這裏開會有個火法師。”凡妮莎說。
奧菲利亞瞥了洛克一眼,甩了個火球掛在了衆人頭頂,很快就把溫度提了上來。
“好多了......好吧,我確實知道一些東西。”洛克笑了笑,“紫羅蘭城的重要設施,這些東西也是非常寶貴的資源,就我所知,那些老爺們可是沒打算放棄。這次進來的人裏面,有一批人是專門來進行拆除工作的。
“這事我可不知道。”奧菲利亞說。
"
“畢竟咱倆身份還是有區別的,你不知道也正常。總之呢,不管是你們現在商討的焦點,還是其他一些特殊的法術裝置,比如紫羅蘭城周圍的法術幕牆發生器這些,都是需要進行拆除回收的,託里爾可是將這工作委託給了好
幾個不同的勢力來做。”
“等一下。”藥師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託里爾爲什麼要把這些委託出去?這不是他的東西嗎?他就不怕這裏面出什麼變故導致外泄?”
“這......我就不清楚了。我就是覺得吧,在這方面他們還是一條心的。畢竟這些好用的玩意兒都是之前教會里那些修士發明出來的不是嗎?”洛克暗示一般說道。
“他們準備藉故吞了教會的那部分所有權,然後將這些東西完全轉爲自己的所有物。”凡妮莎陰下臉,“所以他們做得怎麼樣了?”
“小一點的估計已經拆走一些了,那羣傢伙可是專業的,像那種只有一個核心法術模塊的裝置,估計一晚上就拆掉了。不過你說的這個法術焦點一聽就是大型裝置,這種東西金貴,萬一搞壞了就完全用不了了,估計還沒被拆
空。尤其是南部這邊之前又是密林又是蟲巢的,羣魔亂舞,拆除隊估計也沒那麼好動手。”
“那麼,洛克,你認爲如果我們與拆除隊伍碰面,可能發生遭遇戰嗎?”凡妮莎問。
“你要這麼問我,我只能說幾乎必然發生。”洛克聳了聳肩,“他們可不是我們這種還講點職業操守的僱傭兵,拆除隊的人都是羣清道夫和亡命徒組成的團伙,爲了錢啥都幹。對了,奧菲利亞,你猜我看到誰了?沃森和艾弗
茨,那倆傢伙就在拆除隊領頭的裏面。”
奧菲利亞當場就臉色不好了。
“這兩個人什麼來頭?”藥師是沒什麼機會了解這種身份的人的,於是發問道。
奧菲利亞咬着牙說:“喜歡搶人任務的賤種,如果不是我實力夠強,估計他們就該殺人越貨了。”
“但話又說回來了,以教會的本領,弄死他們也就是碾死螞蟻一樣。就算是你們這個分鐘教堂比較小,估計也不會特別擔心這個問題。我知道的就這麼多,至於他們真正的進度到哪了,那我可不清楚了。”洛克攤了攤手。
凡妮莎扭頭看向坐在旁邊的維羅妮卡。
“維羅妮卡,你,加上那四個孩子,點二十個人,夠不夠?”
“我會盡量活捉幾個回來。”維羅妮卡起身道,“至於遭遇戰......只能請他們祈禱不要和我們碰到了。”
“好,三天時間,足夠你佔據法術焦點了。我們的基式樞修士會提供啓動方法,希望你能給我帶來一個好消息。”
凡妮莎現在急需和藥師一起熟悉荒疫的變化,還是有些走不開,而考慮到那個未來,她決定讓維羅妮卡也一起進行各種必要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