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chapter我們會祝福我們……
陸西林親上來的那一刻, 塗雪微雙手勾住他的脖頸,閉上了眼睛。得到回應,陸西林便不再淺嘗輒止, 埋首吻得更深。
房子裏沒有人說話,只有空調運作時的聲響以及脣齒間幾不可聞的吮摩聲,引人遐想。
陸西林動作生疏, 並不敢過於糾纏, 他吻了塗雪微一會兒, 就剋制着拉開了距離,微微喘着氣,垂眼觀察她的反應。
塗雪微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樣,眼底浮起笑意, 拿手碰了碰陸西林的嘴角, 謔道:“痛了?”
這話就像是變相地在問“不親了嗎?”
陸西林眼神一黯, 忍不住低下頭又親了過去。這次的吻更加纏綿悠長,如同交頸。他漸入佳境, 也越來越沉迷其中,等回過神來,他和塗雪微已經臥倒在了沙發上。
一人在上, 一人在下, 這個姿勢……相當危險啊。
塗雪微的長髮隨意地散落在沙發上,眼睛裏帶着朦朧的霧氣, 表情透着點點的慵懶誘惑, 不似平常的疏離。她伸出一隻手摩挲了下陸西林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朵, 下鈎子似的問道:“你想繼續嗎?”
陸西林聽出了塗雪微話裏的許可,腦子一熱,話都說不利索了:“我們前不久才鬧離婚, 現在就做、做這個……不合適吧?”
塗雪微笑得整個胸腔都在震動,故意問道:“怎麼,你還想把清白留到二婚?”
陸西林嘟囔:“我就沒想過娶別人。”
“那你在猶豫什麼?”
塗雪微字字句句都在勾引,陸西林腦子裏的那根弦險些就熔斷了。儘管如此,他還是用僅存的理智說道:“不行。”
他深吸了一口氣,竭力地平複呼吸,剋制道:“我怕你後悔。”
塗雪微開口:“你知道我——”
“我知道你做事情很少後悔,但是我怕。”
哪怕她有一絲一毫後悔的可能,他都不願意。
陸西林隱忍道:“我剛纔說的話你忘了吧,別記着我以前對你的那點好了,那些還不值得你以身相許。”
塗雪微皺眉,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就聽到陸西林接着說:“以後我會對你更好的。”
塗雪微自認爲是個情緒點很高的人,她有很強的自我保護機制,很難被人打動,但陸西林輕而易舉地就讓她卸下了防備,她的心坎久違地軟成了一片。
她捧起陸西林的臉,湊過去親了下。
陸西林埋頭在塗雪微身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按捺下不合時宜的衝動。激情稍退,理智重新佔領高地後,他坐起來,突然間又無所適從了——今晚之前,或者說,兩個多月前,他沒想到會和塗雪微發展成這樣。
兩相對視,一時無言。
陸西林率先別開眼睛,不自在地咳了下,說道:“時間不早了,你要不要早點休息?”
塗雪微起身看他,攏了下頭髮,笑問道:“要一起嗎?老公。”
陸西林剛“釜底抽薪”,塗雪微又給添上新柴火了,他渾身的血又開始沸騰了。
對上塗雪微帶笑的眼睛,陸西林無奈地嘆一口氣,投降道:“你別再撩撥我了,我明天要上手術,和你一起我怎麼可能睡得着?”
塗雪微眨了下眼睛,折中道:“那陪我聊天?”
陸西林最後還是躺在了塗雪微的牀上,不過這一次他怕擦槍走火,沒蓋被子,就躺在邊上陪聊。
他們漫無目的地說着話,後來爲了讓塗雪微醞釀睡意,陸西林就讓她閉着眼睛聽自己說。他東拉西扯,絞盡腦汁地把他科室裏遇到的各種奇葩事說了個遍,好不容易才把人哄睡着了。
聽着塗雪微和緩的呼吸聲,陸西林微微撐起身,藉着牀頭燈的光去看她。這次他總算是敢觸碰她的臉了,注視良久,他低頭輕輕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房間。
……
塗雪微難得地一夜好眠。
起牀後家裏沒人,陸西林已經去醫院了,餐桌上放着他準備好的早餐,食品蓋上還是貼了便利貼,這次他多寫了幾個字——給你做的早餐,記得喫。今天降溫,穿厚點。
看來昨晚挨一頓揍也有好處,陸西林開竅了,再不藏着掖着口不應心地對她好,也不假借他人的名義了。
經歷過極端事件後,人的情緒會像拉過頭的彈簧,再難有彈性,這就是塗雪微爲什麼喜歡尋求刺激的原因。以前她每隔一段時間都要去找點冒險的事情做一做,好讓情緒有所起伏,不至於一潭死水。但最近,她的情緒很輕易就能被一些小事調動起來,比如現在。
陸西林就是個情緒修複大師,他十七八歲的時候就總能在她低落的時候逗她開心,現在依然如此。
喫完早飯,塗雪微去了畫廊,吳霄看她面帶微笑,心情愉悅,直呼稀奇,追着問她是不是和陸西林有進展了。
塗雪微勾脣,攤開一隻手,作討要東西狀:“你不是說哪天我結婚,一定給我準備一個大紅包嗎?”
吳霄咂舌:“不是吧,小微微,你要假戲真做了啊?”
“不行嗎?”
“也不是不行,只是……你之前說這場婚姻是一個先鋒實驗,你會是個冷靜的觀察者。那麼現在,你是愛上實驗對象,淪陷了?”吳霄問。
這個問題可謂是犀利,塗雪微沒被問住,忖了下,從容地回道:“我允許自己淪陷。”
塗雪微不否認,她和陸西林結婚是一場意圖不純的報複,早在領證的同時,她就知道將來有一天,他們會離婚。儘管她時常以妻子的身份逗弄陸西林,但內心始終沒把他當成自己的丈夫,也不認可妻子這個身份。
昨晚之後,她把這場婚姻看作是可持續的結合,或許將來有一天他們仍然會分開,那隻會是因爲別的原因,就像因愛結合的尋常夫妻一樣,是親密關係自發走向死亡的結果,不是她主觀叫停。
她想正式進入這場婚姻。
吳霄朝塗雪微豎起大拇指,表示尊重她的一切決定,然後轉身掏出手機,給周薈寧發了個消息:我贏了,打錢!
塗雪微在畫廊忙了一天,傍晚收到陸西林發來的消息,說會來接她,她估摸着時間,提前等在了門外。
進入冬天,白城的氣溫逼近零度,站在外頭,冷風一吹,寒意就往衣服裏鑽。
塗雪微裹緊了身上的大衣,這件衣服還是她看到陸西林的便貼後找出來穿上的。想到陸西林昨晚哄她睡覺時難耐又剋制的模樣,她不自覺地揚了揚嘴角。
約莫十分鐘過去,陸西林還沒到,倒是有一輛“不速之車”停在了畫廊外,從車後座上下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塗雪微看到沈成淵,一點都不驚訝。昨天他撞見她和陸西林在一起,之後又和陸西林打了一架,以他的性格,絕對不會就此罷休的。
沈成淵的臉上也掛了彩,但沒陸西林那麼嚴重。看到塗雪微站在外面,他的臉色不好看,走過去劈頭蓋臉就問道:“你在等誰?”
塗雪微沒有感情地看他一眼:“我的丈夫。”
“丈夫”這兩個字直接觸到了沈成淵的雷區,他額角一跳,咬牙說道:“別騙人了,雪微,你和陸西林結婚只是爲了報複我,你對他根本沒有感情。”
“以前沒有,不代表現在沒有。”和沈成淵相比,塗雪微顯得格外冷靜。
沈成淵的眉頭緊緊皺起,神色不快:“這纔多久,你就對他有了感情?”
塗雪微瞭了下眼皮,淡漠道:“不行嗎?”
“那我呢?我們在一起的這麼多年算什麼?”沈成淵質問道。
塗雪微的眼神更冷:“沈成淵,你不要擺出一副我背叛了你的模樣,我說過,我們已經結束了,現在我要和誰交往,投向誰的懷抱都是我的自由,你無權幹涉。”
她緩了一口氣,平心靜氣地說道:“我沒有後悔和你交往過,我們在一起的這些年對我來說也是一段不可磨滅的經歷,我們都努力過了,但結果不盡如人意。”
“我不怪你,也祝福你能實現自己的野心,我想你也不願意把最後一層體面撕下,讓這段感情變得面目可憎。”
“所以,到此爲止吧。”
寒風瑟瑟,無情地席捲着世間萬物。
沈成淵的胸腔似乎漏了風,一顆心被冷風裹挾着,自內而外地感到徹骨的寒冷。
以前他和塗雪微吵架,鬧分手,她情緒上來了會說出很多傷人的話,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平靜。這比歇斯底裏更讓人心寒,在乎纔會失控,她已經不在乎他了。
沈成淵太過自以爲是,總以爲這次的爭吵和以往每一次一樣,只要冷靜一段時間,塗雪微就會回心轉意。可現在,他還在原地,她已經不再願意回頭了。
“爲什麼是陸西林?”沈成淵沉默良久,不甘地開口說道:“你以前根本沒在意過他。”
想到陸西林,塗雪微的眼神柔和了些:“因爲他不願意讓我在意。”
這句話深深地刺痛了沈成淵的心。
不是塗雪微不在意,是陸西林藏得太深。如果陸西林一開始沒有隱藏對塗雪微的感情,他未必競爭得過。
這個事實讓沈成淵心裏發堵,心裏頭的不甘情緒達到了頂峯。他看着塗雪微,狠心說道:“我不會祝福你們。”
塗雪微的視線錯開沈成淵,看向他身體的後方,倏地綻開一個笑容,乾脆地說道:“沒關係,我們會祝福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