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chapter看,我老婆,漂……
塗雪微徑自越過沈成淵, 奔向陸西林。
“怎麼纔來?”塗雪微笑着道了句。
“路上堵車,遲了點。”陸西林回道。
塗雪微裹緊外套,說:“好冷, 我們回家吧。”
陸西林聽到“回家”的字眼,眼神變得柔和:“好,我們回家。”
他幫塗雪微打開車門, 再繞回駕駛座那一側, 上車前往沈成淵所在的方向看過去。
昨晚過後, 他們過往的交情就化爲烏有了。
陸西林最終什麼話都沒說,徑自上了車。
今天陰天,回去路上下起了毛毛細雨,雨天路難行, 晚高峯還堵車, 陸西林開了半個多小時的車纔回到自家小區。
車上有暖氣, 塗雪微上了車後就把大衣脫了,陸西林怕她感冒, 讓她把外套穿好再下車,又把自己的圍巾給她圍上。
塗雪微任由陸西林幫自己圍圍巾,整理頭髮, 她看着他, 忽然開了口:“你不問問沈成淵來找我幹什麼嗎?”
陸西林手上動作一頓,裝不在意道:“不問我也猜得到。”
無非是問她和他的事。
“你不後悔嗎?”塗雪微問陸西林:“你和沈成淵認識了這麼多年, 現在因爲我反目成仇了。”
陸西林默了下, 搖頭笑道:“你就當我是個見色忘義, 要老婆不要兄弟的小人。”
塗雪微:“你不是。”
陸西林試圖以無所謂的態度減輕這件事的沉重性,但塗雪微知道他心裏沒這麼鬆快。不管怎麼樣,沈成淵和他交情不淺, 現在鬧掰了,他肯定是不那麼好受的。
陸西林幫塗雪微把圍巾裏的長髮捋出來,沉默了一陣,纔開口說道:“我和沈成淵的關係說起來有點複雜,我們剛認識的時候其實很不對付。”
“我爸還在的時候,喊沈成淵小少爺,讓我也要對他恭敬一點。那時候年紀小,心裏不情願,就不想和沈成淵走太近。”
“沈成淵看我也是不順眼,他一直覺得他爸有意栽培我,更看重我。總之,很長一段時間我和他彼此看不上。”
“後來關係變好還是因爲一起和人打了一架。”陸西林頓了下,像是在回想細節,“我爸生病住院後,我媽爲了照顧他脫不開身,有次學校開家長會,是沈叔作爲我的家長出席的。”
“學校裏有人拿這件事編排故事,捏造謠言說我是沈家的私生子,沈成淵同父異母的弟弟。其實從入學開始,學校裏就總有人拿我和沈成淵的身份取樂,說我是‘太子伴讀’‘書童’之類的,我已經習慣了。”
“不過那次說得比較過分,還把我爸媽和沈叔金姨牽扯進來了,我和沈成淵知道這件事後,一起去找那幾個傳播謠言的人打了一架。”
陸西林抬眼看着塗雪微,苦笑道:“在醫院遇到你的時候,我頭上纏着繃帶,就是因爲那次和人打架,不小心磕到了腦袋。”
這麼一回想,冥冥之中他和塗雪微還有沈成淵在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已經纏繞在了一起。
如果不是那一架,陸西林和沈成淵的關係不會變好,之後更不會一起去畫展,沈成淵也就不會認識塗雪微。要是不打架,陸西林就不會受傷,塗雪微也不會因爲沒見過他的臉,始終沒認出他來。
命運不知道是在捉弄他們三個中的誰。
“我和沈成淵認識這麼多年,從來沒和他對着幹過,昨天是第一次,難怪他氣瘋了。”陸西林自嘲一笑,道:“現在在他那兒,我可能就是個不講義氣的白眼狼。”
“你並沒有做對不起他的事情,我不是他的所有物。”塗雪微往前湊近了些,說:“你知道嗎?昨天晚上你站在我的面前,阻止沈成淵將我帶走,我很高興。”
“我是爲你高興。”塗雪微看着陸西林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說道:“你並不比誰低一等,也不是誰的跟班,不需要壓抑自己對任何人服服帖帖,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陸西林的心神被擊中,狠狠一蕩,堂堂一個大男人,居然有些鼻酸。
這麼多年來,連父母都沒和他說過這樣的話,塗雪微是第一個告訴他,不需要順從任何人,可以做自己的人。不管從前還是現在,她總是輕而易舉地就能讓他心動。
陸西林剋制不住,一手捧起塗雪微的臉,低下頭去吻她。塗雪微仰起頭,閉上眼睛,微微啓脣回應着他,兩個人的氣息在一瞬間交纏在了一起,不分你我。
正難捨難分之際,有車燈照了過來。陸西林回過神,往後退了退,垂眼見塗雪微的脣瓣被自己吮得殷紅,眼神一黯,再不敢和她一起在車上逗留,怕一會兒真走了火。
他們一起下了車,陸西林這才發現邊上那輛車上有人,大哥見他看過來,曖昧地舉起兩隻手比了個親親的動作,又衝他豎起了大拇指。
陸西林:“……”
忘了這大哥下了班喜歡待在車庫裏。
陸西林老臉一紅,立刻擁着塗雪微往電梯裏走,上了樓到了家,門一關,他又忍不住抱住塗雪微親。
從玄關一路磕磕絆絆地倒在沙發上,陸西林親的時候不忘伸手摸索遙控器,把空調開了。
室內溫度和人的體溫一起升高,塗雪微的圍巾和大衣散落在地,察覺到陸西林要起身,她抬手勾住他的後頸不放。
陸西林渾身就跟燒起來一樣,他強忍着衝動,偏過頭親了親塗雪微的手腕,啞聲道:“你先鬆手。”
塗雪微不但不松,還撩火一般親了他一下:“繼續。”
陸西林呼吸一窒,很快更急促了:“……不行。”
塗雪微:“我命令你。”
陸西林低喘着說:“那也不行。”
塗雪微輕皺眉頭,目光往下,意有所指道:“陸醫生,你不會真的不行吧?”
陸西林一個激靈,忿忿道:“塗小姐,你別胡亂猜測冤枉人,我一點問題都沒有,行得很!”
事關男人的尊嚴,陸西林也顧不上尷尬,往塗雪微身上貼過去。兩人之間隔着一層衣服,近乎肉貼肉,塗雪微感受了下,陸西林的確沒問題。
“那你在堅持什麼?”
陸西林又蔫兒了,鵪鶉一樣埋首在塗雪微的肩窩裏,忍了忍才說道:“家裏沒有那什麼。”
塗雪微反應了幾秒,恍然,驚訝道:“你不是醫生嗎?家裏備了那麼多藥,居然沒有避孕套?”
陸西林撐起身,看着塗雪微說:“你是不是對醫生有什麼誤解?我的職責是看病救人,不是計生大使,避孕套又不是藥,治不了病,我備着它幹嘛?”
說的有道理,塗雪微莞爾,伸手去捏陸西林的耳朵:“那現在怎麼辦?”
“昨天怎麼辦今天就怎麼辦。”陸西林難受地再次埋頭,自我安慰道:“沒關係,流程我熟。”
塗雪微悶笑出聲,轉過頭親了陸西林一下。
……
年底,各行各業都進入了繁忙期。
陸西林不用說,醫生這工作就沒有不忙的時候。塗雪微的工作自由度高,但忙的時候也是緊鑼密鼓的。她一連籌辦了幾個畫展,還應邀去參觀了幾個國際展覽,有一陣子幾乎天天在飛。
他們兩個都忙,有時候幾天見不了一面,但感情卻比剛領證的時候親密很多,也越來越像一對夫妻。
這場荒誕不經,不被所有人看好的婚姻,竟然以一種出人意料的方式存活了下來。簡直令人匪夷所思,驚掉下巴。
時間在氣溫的起伏中流逝,很快就到了年末。
跨年那天,科室組織聚餐。塗雪微前兩天去外省看展去了,陸西林想反正家裏沒人,一個人冷冷清清的,不如和同事們一起喫個飯。
傍晚下了班,陸西林換了衣服就走,劉政特意拉着他殿後,見左右沒人,跟特工接頭似的,壓低聲音問道:“今天跨年,你不回去陪老婆,居然和我們一起過?”
陸西林解釋道:“她出差去了。”
“我說你怎麼轉性了,前陣子一下班就不見你人影,兔子跑的都沒你快。”
陸西林這段時間滿面春風,肉眼可見的心情好,科裏的人都猜他是不是中大獎了,這麼高興,只有劉政知道,這小子是真中大獎了。
“認識你這麼久,就沒見你這麼喜形於色過,看來你是真高興。”劉政說。
陸西林“嗯哼”了聲,完全不憚於承認自己的喜悅。
劉政酸的不行:“之前看你一副清心寡慾的樣子,還以爲你會是我們科裏最晚成家的那個,沒想到啊,成排頭兵了。”
陸西林心情大好,拍了拍劉政的肩膀,鼓勵道:“彆氣餒,加油。”
他這嘚瑟的樣子實在討打,劉政沒忍住給了他一拳:“別忘了,你有今天,我可是大功臣,要不是我從中助力,你現在還慘兮兮地在搞單戀。”
劉政的功勞陸西林認,他承諾道:“哪天辦婚禮,讓你坐主桌。”
“這還差不多。”
陸西林和劉政插科打諢,前頭的同事進了電梯,喊他們兩個:“你倆嘀咕什麼呢,趕緊進來。”
今晚一起喫飯的除了李金華,還有科裏的另一個主任,姓馬。陸西林進了電梯,正好站在馬主任邊上,馬主任看見他,笑眯眯地問:“西林,當初你入院,我問你要不要來我的隊伍,你拒絕了。現在有沒有改主意,要不要到我的組裏來?我絕對比老李對你還要好。”
陸西林還沒回答,李金華先不滿道:“老馬,你這就不講武德了,當着我的面挖我的徒弟,是不是太不把我放眼裏了?”
馬主任笑呵呵的:“你帶了西林這麼多年,已經沒什麼好教給他的了,不如把他讓給我帶帶。”
李金華一哼:“西林是我的關門弟子,這麼好的外科苗子我怎麼可能讓給你?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別想着從我這裏把人挖走。”
馬主任嘆一口氣,看着陸西林的眼裏滿是遺憾,過了會兒眼珠子一轉,又笑道:“人跟人的關係又不是隻有一種,師徒當不成,可以當翁婿。西林,我女兒從國外回來了,你們要不要認識一下?”
陸西林沒想到馬主任這麼直接,唬了一跳,立刻回道:“主任,不太方便。”
“有什麼不方便的,男未婚女未嫁,正好合適。”
陸西林想了下,索性坦白道:“我結婚了。”
電梯裏有幾秒的安靜,所有人都被陸西林突如其來的話驚到了,就連劉政也是,他沒想到這小子一點前搖都沒有,直接零幀起手。早知道陸西林這麼藏不住事,他就不費心幫他瞞着了,天曉得他揣着這個祕密,嘴巴有多癢!
馬主任不樂意了:“西林,你不願意當我女婿也不需要扯這麼大的謊。”
陸西林一臉的真誠:“我說真的,我有老婆了。”
這話剛落地,電梯正好到了一樓,門一打開,陸西林一回頭就看到了本來應該在外省出差的塗雪微。他在原地愣了幾秒纔回過神,指着她對身後的同事說:“看,我老婆,漂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