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感覺是少了一點什麼。”
袁晗站在水雲閣二樓的涼亭之中,雙手抱臂,一臉若有所思的看着涼亭下方的整個袁家,看着這個原本是覺得錯落有致的庭院,此時此刻卻覺得,這個景苑是有什麼東西在慢慢的消失不見。
“少了什麼東西?”
常青聽到袁晗說這句話,就有些好奇的四處打量着,可是她左右的看了一下以後,均是沒有發現有什麼東西消失。
“沒有啊!”
常青搖了搖頭:“小姐,你是不是看錯了?我看了這涼亭裏的東西沒有什麼東西少了啊!”
“她說的,並不是指外在的。”
在常青的話音落了以後,一個有着一點痞氣的聲音從二人的身後傳過來。常青轉過頭,就見到冷雲穿着一身紅色的衣衫從後面翩翩而來。
那紅色的衣衫,是越加的將冷雲的皮膚顯得是越發的白了。他脣角是帶着痞痞的壞笑,走到了兩人的身邊,是十分不客氣的坐在了那涼亭的石凳上,拿着袁晗之前用過的茶盞用着,當喝過了一口清涼的茶水解渴以後,他發出了一個滿足的聲音。
“什麼不是外在的?最討厭你們每次說話是說的太有內涵了。”常青有些不滿的出聲,心裏是對冷雲十分的不滿。
“是你自己太笨,聽不懂別人說什麼,還怪別人的學問太好了,真是拉不掉屎賴茅廁!”冷雲那張好看的臉說着這樣的話,多少是讓人覺得有些出格。
常青氣急,但是又沒有別的地方能夠反駁冷雲,只好將目光看在了冷雲喝水的杯子上。
“你用的杯子是小姐的,你知道男女授受不親這句話的意思嗎?”
“齊浩瀚都能用得,爲何我用不得?”冷雲挑眉,那張瓷娃娃的臉上有着一個讓袁晗都是十分羨慕的琉璃色的眼眸。
“那不一樣!”常青堅決的說着:“齊公子是小姐的未婚夫,而你只是小姐的下屬。下屬是要和主子保持距離的!你這樣屢次是罔顧自己的身份,和小姐貼近,小心有一天我讓齊公子將你的狗腿子打斷!”
“你的主子究竟是小姐還是齊浩瀚?”冷雲冷颼颼的說着:“這麼信任齊家的公子,難道是你被齊家收買了,在小姐的身邊的當着臥底?”
“你!”
常青被冷雲氣的是話都不會說了,她的嘴皮子,終究是沒有能敵過冷雲的三言兩語。最後只好把所有的希望全都放在了袁晗的身上。
“小姐,你看冷雲這個傢伙欺負我!”
袁晗聽着他們兩個人的鬥嘴,就覺得有一種是歡喜冤家在鬥嘴的感覺。她那粉嫩的紅脣上是勾起了一抹淺淺的笑容,她也坐在了石凳上,正好是坐在冷雲的對面。她伸出手拍着常青的肩膀說着。
“好了,不要生氣了。他也是逗你玩的不是嗎?”
袁晗的勸慰並沒有讓常青覺得滿足,她仍然是嘟着紅脣,雙手抱臂將目光看向了一邊,有一種誓死都不會轉過頭看着冷雲的感覺。
“你說的沒有錯,我說的的確不是外在,而是我的心,總覺得是少了一點什麼。”袁晗點頭,算是承認了冷雲剛剛說的話,是對的。
冷雲的臉上是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依然是用着那痞痞的聲音說着:“我就知道你是心裏覺得少了點什麼。”
看着冷雲這麼自信的樣子,袁晗是有些好奇:“那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並不是看出來的,而是我感覺出來的。”
冷雲的話讓袁晗疑問,她那雙彎彎的柳葉眉微微上挑着,那櫻桃紅脣溢出了一個淺淺的聲音。
“嗯?”
冷雲見到袁晗是一臉的疑問,瓷娃娃般粉嫩的臉上是多了幾分的得意。
“是因爲你心中多年一直活着的信念沒有了,所以就會覺得看什麼東西都是覺得空空的。”
冷雲的目光看向了涼亭外的天空,眼神放的長遠:“七年前,我放棄了殺掉齊浩瀚的任務,也放掉了我想要當賞金獵人的信念以後,我就覺得每一天的日子是十分的寂寥,看着什麼都是覺得好想是少了什麼。”
冷雲的話,讓袁晗是是點了點頭。
他說的很對,她的確是多年的信念是沒有了。
她重活這一世,最大的信念就是將湘王從那個位置給拉下來,讓他輸掉的很慘,讓他後悔。
更是想要讓袁程體會被心愛的男人所嫌棄的心情,揭露程鳳然所有的陰謀,讓她的家人是識別出大房一家的惡毒心思。
保護她袁家二房所有的財產,保護她孃親的性命。
如今,這所有的事情都是已經走到了末尾。湘王這一生都是不會再登上,他夢想得位置。
袁程也是不會當上她夢寐以求的湘王妃,程鳳然也是沒有奪得二房家的財產。她孃的性命也是留了下來,上天更是賜給了她兩個弟弟和一個妹妹。
這一生,所有人的命運,都是發生了變化。
“你這麼一說,倒還真是。”
袁晗紅脣微微笑着,她看向了天外,看着那天高海闊任意飛的鳥兒,心中是突然很羨慕,那些肆意是遊蕩在天地之間的鳥兒。
“所以,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冷雲知道人在沒有方向的時候,是最容易迷茫的。好在的是,當年的他,身邊時有她。
因爲袁晗的關係,他是側重的將所有的注意力也全都放在了生意上面。也是經過袁晗的**,他發現其實做生意,是比殺人要好玩的多了。
可以說現在袁晗所有的產業,大部分都是他打下來的。當然,最重要的是袁晗的點子是十分的新穎,總是能夠想到別人想不到的事情來。
也是因爲袁晗的這份特別,讓她的產業總司會顯得是那麼的與衆不同。
“湘王,今日午時問斬?”
袁晗沒有直接的回應,而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是。”冷雲也沒有在繼續追問袁晗未來的打算,他相信袁晗這個女子是有着過人的智慧,就算是他不出聲提醒,袁晗也是會自己盤算好的。
“小姐……”
常青看着袁晗,見她的目光是放在了遠處,臉上也是有着一抹哀傷的時候,心中突然是有些着急了起來。他們家小姐,這樣的表情,好像是要和什麼事情在告別似的。
“我要出去一趟。”
常青看向了那石凳上的冷雲,將自己好奇的目光看向了他,想要聽從冷雲是不是知道袁晗現在的心思是什麼。
冷雲聳了聳肩,瓷娃娃的臉上也是露出了一絲疑問。但是在他的內心深處,他卻總是感覺,袁晗這是和過去告別。
午時,宣武門。
即使是太陽在天空的中央,即使是人站在原地不動被太陽曬着就是會汗流浹背,即使是接下來的事情,是一件很血腥的事情,可是圍觀者的人,依然是那麼的多。
湘王跪在了地上,一雙狹長的雙眼看着眼前的景象,看着人潮攢動的畫面,陰柔的臉上是有着一絲冷笑。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袁晗帶來的。
齊浩瀚明面上是幫着他處理五皇子還有大皇子兩個人,可是最終卻是幫着他們兩個人來清除掉了自己。
他仰起頭,再次發出了一絲冷笑。
那劊子手是不停的在摸着刀,那刀和石頭摩擦的聲音,讓整個宣武門門前,是迴盪這一種讓人背部發涼的感覺。
“斬!”
隨着那判官的一聲令下,那劊子手也已經停下來磨刀。他拿着那刀,緩緩地走上前,他每走一步,湘王的腦海裏就是會回想着一些畫面。
他從出生開始就是被各種榮耀環繞,被各種讚美誇讚。做什麼事情,也都是相當的順利。
這種順利的事情,一直是持續到今年夏日,不過是轉眼間是過了四個月的時間,他所有的榮耀和誇讚,全都在不久前傾塌。
他暗中做的那些事情,也都是被帝王的人是查的一清二楚。他從很久之前,就一直開始蓄謀着如何得到皇位。
他的人這些年,是如何貪污到國庫撥款的銀兩,是如何栽贓到五皇子頭上的,又是怎麼派人暗殺大皇子的事情,又是和林貴妃商量着怎麼取得帝王的信任,又趁其不備的時候,如何得到皇位等等。
就是他和袁程在牀上是用着什麼體位,他父皇要是想要知道,都是能夠清楚的知道。
他才發現,在這個世上,只要是他父皇想要知道,這個世上就是沒有什麼他查不到的。
“啊啊啊——”
那劊子手揚起了手中的大刀,吶喊幾聲以後,那刀是用力的揮舞了下去。血,頓時濺了三尺。
湘王也是在頭飛出去身體的瞬間,看到了一個從沒有過的畫面。
畫面之中,他養着軍隊需要錢的時候,他將整個苗頭,放在了當時齊國最大商家袁家的身上。
尤其是知道二房就只有一個女兒的時候,他就用計謀是在袁家之中和袁晗製造了一場偶遇。
也是在這場相遇之中,他還遇見了袁程。
袁晗和現在不一樣,袁晗那個時候是坡腳,臉也沒有現在這般的自信和美麗,倒是袁程是和今世沒有什麼變化。
他以湘王妃的位置,將袁晗迎娶回到了湘王府,但是他的內心,真正愛着的人,卻是袁程。
最重要的是,袁程那個時候已經懷了他的孩子。對於那個時候他的來說,那簡直就是世間最大的喜事。
於是他和程鳳然以及袁華聯合,將袁明的身體下藥,徹底的癱瘓在了牀上,袁明只有袁晗一個女兒,也沒有兒子,所以袁華用着正當的理由,接管了袁家所有的產業。
在第三日,他有迫不及待的將袁程迎娶回了家門,七個月以後,袁程將他們兩個人的孩子生了下來,而他也是有了正當的理由將那個被他迎娶回到家門以後就被冷落的袁晗用着和她父親是同樣的藥,殺了。
在這個過程之中,他和袁程好像還在嘲笑着袁晗的慘樣,期間袁程說是袁晗的眼睛有問題,於是他又親手將袁晗的雙目挖出……
最終,他把袁晗的真身是扔到了亂石崗,用着一個假冒的屍體,是放在了湘王妃的棺冢之中。
湘王覺得自己的心痛,他想要伸出手捂着自己的心,可是他卻突然發現,他沒有手,也沒有心。唯一有的,只是有着一個腦袋。
在他神智的最後一刻,他看到了齊浩瀚穿着一身白色的孝衣,親手將袁晗的屍體埋了起來。
誰曾說過,上輩子有人親手幫誰埋了,來世被埋的那個人,就是會來報恩的嗎?
原來是這樣子……
湘王呵呵笑了一聲,眼角滑落出一絲冰涼。只是,後悔卻是已經來不及了。如果還有來生,他願意對袁晗贖罪。
宣武門的遠處的茶樓,一個女子身穿青灰色的衣衫長袍站在窗邊,看着湘王的人頭落地,眼角,不自覺的是留下了一滴晶瑩的淚花。
“走吧。”
女子不知是在與自己說話,還是與什麼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