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91章 張華驀進京,發酵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任萬民打什麼算盤?

晚上喝酒,聊着聊着,趙誠明大抵懂了。

這任萬民長袖善舞,而且很有腦子。

陳良錚四處買地,買到了城武縣,與這任萬民有書信往來。

任萬民從陳良錚口中知道了趙誠明爲人,又聽曹州典吏那得知跟隨黑旗軍的商隊竟然還給縣衙交稅。

也聽說了黑旗軍軍紀森嚴,沿途秋毫無犯。

黑旗軍餉銀給的足,他們有錢。

這是一支有銀子紀律嚴格的部隊。

所以他就動了心思。

任萬民不懂“刺激經濟”這些名詞,但他卻懂得刺激經濟的概念。

如果沒有黑旗軍,任萬民面對外面四處流竄的匪寇一點辦法沒有,只能眼睜睜看着城武縣日漸蕭條。

不得不說,這任萬民在有棗棗打一杆這方面跟趙誠明很像。

任萬民說:“咱們城武縣產煤,還能燒陶、燒磚瓦。趙兄若有需要儘管開口。”

城武粘土比較多。

當然不能白給幹活。

任萬民這話既算是客套,也是想賺銀子。

趙誠明從他精光閃爍的眼睛裏看到了貪婪。

其實趙誠明自己沒有做過買賣,不懂得經商。

但這不妨礙他舉杯:“有關商事,任兄儘管與陳典吏接洽。趙某絕不會虧待朋友,陳良錚亦如此。”

任萬民只是擔心陳良錚說話不管用。

見趙誠明表態,他愉快的舉杯,一飲而盡。

等回客棧,趙誠明叫來了盧能,問他:“打聽的如何?”

每到一地,盧能是最忙的,他帶人四處打探消息蒐集情報。

盧能說:“回老爺,這萬民八面玲瓏,城武上下無人說他壞話,名聲極佳。”

“百姓呢?”趙明問。

“百姓亦稱頌其爲人。”

趙誠明從煙盒裏彈出一根七匹狼點上,疑惑道:“可我感覺他是個貪官。”

盧能想了想:“或許他貪的較爲高明吧,小人再去打探。

“嗯,要搞清楚這人秉性。”

“是。”

趙誠明之前關於鄉兵進城的顧慮是有必要的。

果然,第一天晚上,鄉兵便與人發生衝突。

原因是......狎妓。

爭風喫醋,大打出手。

鄉兵把人家給打破了頭。

王春海士卒實行了鞭刑,打的可狠了。

趙誠明已經脫衣服睡了,勾四敲門,將消息告訴他。

趙明重新穿衣,披上大氅出門,去見醫務兵那邊見了被抽鞭子的鄉兵。

“你叫董亮。”趙誠明一口道出此人名字。

董亮趴在榻上,見了趙誠明激動的想要起身。

趙誠明按住他:“不必起來。”

董亮羞愧的滿臉通紅:“俺,俺錯了。”

他後背皮開肉綻,不敢蓋被,屋子裏不暖和,只能晾着身子。

趙誠明對醫務兵說:“去商隊那邊拿個爐子過來。”

醫務兵爲難:“老爺,沒處放煙囪。”

趙誠明指着窗戶:“割出一個窟窿,回頭咱們賠錢就是了。傷成這樣,或許要發炎發燒,再加上傷寒他還活不活了?”

“是。”

據說亮挨鞭子的時候咬牙一聲不吭,此時卻流下了眼淚:“老爺,俺,俺錯了……………”

他無地自容。

趙誠明也沒給他好臉色:“你他媽忍不了也就罷了,怎麼還跟人打起來了?沒女人了?家裏沒有婆娘麼?”

董亮抹了抹眼睛:“這......有是有的,年前剛娶過門。”

“焯!”趙誠明罵罵咧咧:“眼瞅着咱們就回上了,以後別再鬧事了?”

“是。”

趙誠明從胸包裏掏出一個毛毯,丟給醫務兵說:“給他在後背找起來,這東西能反射熱量,多少能起到保暖作用。”

“是。”

趙誠明起身走了。

對他而言只是一件小事,但很快在鄉兵之間傳開。

其實大明底層士卒,未必是給朝廷給皇帝效命的。

他們榮譽感沒那麼強。

肯不肯用命,多半要看將領。

黑旗軍中願意爲趙誠明死的一抓一大把。

王春海不知道自己唱了白臉,幫趙誠明唱了紅臉。

他不管那些,誰敢犯錯往死裏抽。

抽不死你。

非得讓你長記性不可。

這一晚上沒消停,董亮之後,相繼又有三人被抽,原因五花八門,還有被仙人跳的。

王春海這點做的很好,他去跟人講道理,討價還價後將銀子墊付了。

並沒有白嫖。

然後鄉兵就老實了。

善解人意了。

懂包容能共情了。

第二天便無事了。

第三天,趙誠明帶隊迴歸。

臨走前,照例讓任萬民簽字畫押,作證黑旗軍秋毫無犯。

鄭與僑則將賬冊和賦稅交給任萬民。

這稅銀多半是落在了他個人腰包裏。

離開城武縣以後,盧能告訴趙誠明:“事情原委小人已然知曉!任萬民並非不貪,只是手段圓滑——他會將好處分與縣衙小吏,讓衆人皆得實惠;對待百姓,則是先任憑小吏盤剝,再由他親自出面安撫,用些微銀錢收攏人

心。正因如此,他在小吏和百姓間的聲名才格外好。”

這話說的,讓趙誠明心虛的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王春海。

這跟昨天晚上他乾的沒什麼區別。

任萬民也是一個懂得主動結交的人,並持之以恆,樂此不疲。

張華抵達京城。

她按照趙誠明吩咐的步驟做事。

先去找周平博。

周平博震驚於趙誠明派了個婦人來京城做掌櫃:“咳咳,張......”

他有些不知道該如何稱呼纔好。

最後只能說:“張掌櫃,君朗是如何交代的?”

張華經各方培訓,如今形象與氣質絕佳,四十多歲,也是風韻猶存。

面對錦衣衛總旗,她一點沒有退縮畏懼:“周總旗,我家官人吩咐——先往拜劉鳳劉公,再赴天字號拜見孫總督,順帶打點新提牢官、獄卒等人。爾後登門拜會中城兵馬司指揮郭琨、京營總督王裕民及九門提督張榮。此

外,尚有一事相求,懇請總旗從中斡旋,代爲引薦傅永淳。待諸事辦妥,再行開設鋪頭。最後入宮,爲貴人安裝窗戶。”

最近胖了一圈的周平博咂咂嘴:“劉尚書快要告老還鄉了,其實大可不必破費。至於傅永淳......”

張華微微蹙眉:“官人對劉尚書乃侄叔之誼,如對周總旗的兄弟之情。

周平博愣了愣,開心的笑了笑:“是是,我想了。”

然後幫張華幕先安頓,再安排。

當劉鳳看見張華的時候呆了呆。

他怎麼也沒想到,趙誠明會派個女人登門拜訪。

張華幕腰背拔得挺直,見人時不低頭,無論是面對平民百姓還是達官貴族。

而且行的是和男人一樣的禮數。

這看的劉之鳳嘖嘖稱奇。

張華說:“我們官人爲劉公帶了上蘆花雞和一些乾貨,還有役廠造的竹器漆器數件,皆爲實用之物。”

上次趙誠明留了銀子,這次竟然讓張華暮用籠子裝着蘆花雞帶到了京城。

千裏送鵝毛,禮輕情意重。

劉之鳳開懷大笑:“君朗當真是有心了。”

只是張華幕告辭的時候,他沒有挽留。

之後張華暮去了天字號,該給的銀子都送上,如願見了孫傳庭。

孫傳庭喫的好住的好,每天還能鍛鍊洗澡。

比之前強一萬倍。

但他仍舊不開心。

每天盼着有人能來看他。

結果,來的是張華幕。

“你......便是君朗遣來的掌櫃?”

張華驀心中微微不爽。

怎麼每個人見了她都是這種表情。

但不爽快歸不爽快,事情還是要辦的。

她露出笑臉:“今後便由民婦來探望孫總督。官人給孫總督帶來了汶上教材,孫總督閒暇時可翻閱。

孫傳庭是溺水之人見稻草,任何天字號以外的人都是稻草。

兩人年紀相仿,攀談起來。

孫傳庭發現這女人不但讀過書,而且極有見識。

孫傳庭問她:“你爲何知曉武事?”

張華理所當然道:“官人命我照拂孫總督,孫總督爲大明數一數二的帥才,民婦便在路上胡亂讀了些兵書。”

這完全是她自作主張。

"

孫傳庭服了。

趙明上哪找這麼多人才?

他問:“那你還懂些什麼?”

張華暮想了想說:“師父有命,命我觀摩百工造物,是以略懂一些;每日與三個商賈攀談汲取經商之道,是以略懂商道;去各礦觀摩,是以略懂銅鐵煤礦開採;與牙行攀談,是以略懂牙行估價並知曉他們如何欺詐百姓兩頭獲

利;與開錢桌的攀談,是以略懂各錢比......”

首先是五行八作,然後是各地供需信息,到識人管事,再到各種風險應對,還要學習管理軍事後勤,如何給鋪頭選址,如何擴張開設分號,如何積累人脈減少經營阻礙……………

這些是她常規要學的。

除此外還有算數,複式記賬法。

在汶上,自然離不開漕河,所以還要瞭解漕運。

孫傳庭震驚:“你不過經商而已,卻要懂如此多的勾當?”

張華幕搖頭:“民婦學藝不精。師父胸中所學才叫淵博。”

孫傳庭很害怕張華驀離開之後,忙碌起來就顧不上他了。

所以他眼睛一轉:“看來經商須得學的雜纔好。若是我再教你射箭如何?射箭不成,彈弓亦可!如遇盜寇也能自保。”

彈弓並非現代產物。

《彈銘》中記錄:昔之造彈,起意弦木。以丸爲矢,合竹爲樸。

唐代詩人王建《宮詞》:手把牙弰竹彈弓。

《竹譜》中說:木管竹,溫州諸縣俱有之,亦叢生,極高大,有徑三寸一隻圍者,肉厚。土人取爲彈弓材最妙。

大概是弓形狀的彈弓。

張華驚訝:“如此,如此......”

見她猶豫,孫傳庭急忙道:“便說定了。”

張華幕:“......”

趙誠明帶兵回汶上。

路上,張榕問:“官人,我盤算稅賦與大軍消耗,咱們虧空的厲害。”

“賬不能這麼算。”趙誠明說:“就好像你開一間鋪子,買房子是成本,裝修是成本,進貨也是成本。或許你幹一年都不能收回成本。但幹兩年三年必然有所盈利。咱們剿賊,只誅首惡。如此各流寇首領便會畏懼,會約束嘍囉

不敢進犯商隊。甚至他們會幫咱們管理一些小規模的賊寇。另外,咱們......”

另外,商隊每到一地都要交稅。

各地知縣知州終究會算明白賬。

他們有利可圖。

尤其在這個兵荒馬亂遍地匪寇的年頭。

以後商隊到了各地,知縣知州乃至下面典吏皁會夾道歡迎。

趙誠明說:“這件事需要時間來發酵。”

此時,對講機響起。

沈二說:“官人,山東總兵官楊御著侄子楊衍帶兵來援,他在中軍前方四裏處。”

趙誠明拿起對講機回覆:“收到。”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諸天:從時空商人開始
相國在上
被貴妃配給太監當對食後
剝奪金手指(清穿)
晉末芳華
大明:寒門輔臣
讓你入贅76號,你都升主任了?
大宋第一女皇
我講燭影斧聲,趙光義你哭什麼?
紅樓璉二爺
從維多利亞時代開始
後宮的終點是太後[綜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