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斯向阿黛爾承諾,一定會找到解決金蘋果的辦法。
“我相信你, ”小姑娘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但請不要有太大的壓力, 父親, 我真的不是很在乎——”
“反了, 這話應該我對你說, ”布魯斯用溫熱的手掌蓋住了阿黛爾的頭頂,略微用力往下一壓,輕輕拍了拍,“我在乎。”
阿黛爾:“……哎?”
布魯斯有些哭笑不得。
他很擔心阿黛爾會因爲逐漸逼近的毀滅而害怕恐懼,她年紀還小, 人生的路還有很長一段要走,停在這裏太可惜。
可事實卻是其他人憂心焦慮,當事人半點不在意……怎麼都挺荒誕。
“總之……”布魯斯嘆了口氣,“你這個心態還是不錯的。”
阿黛爾懵懵懂懂的點頭,“還好?”
託米總豪氣散財的福,頂級家政團隊以坐了火箭般的速度趕到韋恩莊園,無人多嘴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無人對滿地狼藉露出驚恐的神色, 服務員們就像是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拿出各種工具, 分工明確,乾脆利索地將客廳打掃整潔,事後再排着隊鞠躬告辭。
等布魯斯給阿黛爾開完小會, 捲袖子下樓收拾不省心的兒子們的時候,曾經瀕臨毀滅邊緣的起居室已經重獲新生了。
達米安志得意滿地翹着二郎腿坐在沙發裏,那架勢,彷彿他屁股下面的不是普通沙發,而是鐵王座。
提姆比較悲觀,他正捧着筆記本抓緊時間敲代碼,爭取在嚴厲老父親的懲罰措施下來之前多編幾個程序。
傑森本來想跑的,可惜沒走成——達米安和提姆無論怎麼狂call迪克,都得不到對方的回應,無奈之下兩人只好退而求其次,堅決守住傑森,一左一右地夾着他,上廁所都要神經兮兮地叫上他一起,可把他膈應壞了。
布魯斯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打量着煥然一新的客廳,彷彿一隻陰沉沉的大蝙蝠正仔細觀察自己的巢穴。
達米安默默把腿放下,老老實實坐端正,還挺起了胸膛。
傑森絲毫不懼老父親的威嚴,發出一聲響亮的嘲笑。
提姆嫌棄地瞥了傑森一眼。
布魯斯:“……去把花園也收拾了。”
讓你們親自動手,是爲了鍛鍊和磨礪,同時也能明白自己闖的禍就要自己承擔責任的道理,你們可倒好,竟然投機取巧。
達米安瞬間失去了色彩,他呆呆地“哦”了一聲,沮喪地扛着鋤頭走了。
提姆平靜地放下電腦,拎着水桶跟上去。早在達米安打電話叫家政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了,所以他非常淡然。
最激動的人是傑森,花園開朗寬闊,想跑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其他小鳥們聽大蝙蝠的話,乖乖大掃除,他這隻叛逆的大紅鳥才懶得搭理呢。
小鳥們只在花園裏刨了五分鐘的土,然後就沒活可幹了。
因爲阿黛爾召喚了一羣小動物幫忙。
小動物們成羣結伴,翻山越嶺,嘰嘰喳喳地來到了韋恩莊園,它們有的鬆土,有的除草,有的清理雜物,有的修剪枝幹……在領頭的白天鵝的帶領下,熱火朝天地勞動起來。
阿黛爾晃着腿坐在臥室陽臺的欄杆上,她揮了揮手,笑着說:“看我對你們多好!”
可拉倒吧,達米安差點兒把白眼翻上天,心想我還記着你之前乾的壞事呢!
白天鵝蹣跚路過,用翅膀拍了一下達米安,伸長脖子叫到:“嗝呃!”
——小夥子,別擋在這兒妨礙我們幹活,一邊去玩!
達米安手癢沒忍住,速度飛快地擼了一把鵝頭,心滿意足地說:“知道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
白天鵝:“……”誰喜歡你了!聽不懂鵝語就不要瞎說話!
自從答應了布魯斯的要求後,阿黛爾便老老實實地在莊園裏紮了根,每天都乖巧地閒在家中,已經有一個星期沒出過門了。
“你真這麼聽話?”託尼表示不相信。
阿黛爾在牀上打了個滾,耳機“啪嗒”掉了出來,她乾脆拽下耳機直接開了公放,“我又不是叛逆少女,該聽的話當然會聽。”
託尼不置可否,他換了個話題,談起阿瑞斯,“所以你那天昏迷是因爲他?”
“不是,”阿黛爾慢吞吞地說,“夢境應該與母親有關係,但後來阿瑞斯入侵了夢……我疑惑的是他怎麼會順着夢找到我?”
與夢相關的能力非常稀有,能控制夢的神祇也是少數,阿芙洛狄忒恰巧是其中之一,她可以給予人類噩夢或美夢,在夢中傳信,借夢製造足能以假亂真的幻境……
阿瑞斯就沒這功能,夢對破壞之神來說是未知領域,除非他綁架了夢神奧涅伊洛斯,除此之外阿黛爾想不到其他的辦法。
託尼對奧林匹斯諸神的瞭解僅限神話傳說,阿黛爾都搞不懂,他就更不明白了。
但作爲一個好的傾聽者與睿智的長輩,託尼還是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不要鑽牛角尖,很多問題的答案都是不經意間得到的。”託尼一本正經地說,“你需要適當放鬆,人怎麼能一直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裏待着呢?”
“可是我不能出去啊,”阿黛爾把耳機線在手指上繞來繞去,纏成一朵花,“剛剛纔說過的,你怎麼這麼健忘,是不是熬夜熬的?”
託尼:“……你才健忘!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玩遊戲!”
全息遊戲animi,頭盔一戴,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外太空也可以嘗試一下。
“我覺得這個遊戲沒意思,可能還僱了水軍刷評論,”阿黛爾皺眉,“我在網上看到的玩家留言都說副本特別難,通關需要好久,可那天我們很快就抓住兇手了。”
託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還知道僱水軍呢?”
阿黛爾:“……在你眼裏我是不是特別傻?”
“那倒沒有,你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小姑娘,”託尼順手給阿黛爾擼了一把毛(反正他也沒了解過幾個小姑娘),“再加上你的隊友大部分智商都很高——尤其是我——所以你纔會覺得遊戲簡單。如果不相信,你自己去隨機排一場試試就知道了。”
“對了,我發你個程序,你在遊戲裏接收一下,然後安裝,”託尼拍拍腦袋,想起件事,“我不放心那遊戲背後的公司,查了半天也沒什麼破綻,反倒更顯得可疑……左右只是個以防萬一的攔截程序,不妨礙你玩。”
阿黛爾點點頭,“好的。”
在家閒着也是閒着,玩玩遊戲就當打發時間了。
阿黛爾邊這樣想着,邊翻出了迪克送的普通版遊戲設備,按照說明書的指導穿戴完畢,啓動了遊戲。
人物登錄後所在的交通樞紐站仍然像上次一樣熱鬧,由此可見遊戲的熱度並沒有隨時間的流逝而降低。
阿黛爾在郵箱裏找到託尼發過來的小程序安上,然後才調出小地圖,選定圖書館爲目的地,跟着頭頂飄浮的大箭頭的指引,甩着尾巴興致勃勃地離開了火車站。
圖書館裏人聲鼎沸,阿黛爾排了半天隊,尾巴尖在地上劃來劃去,都要磨禿了,才輪到她領書。
“散排的人好多啊。”阿黛爾小聲嘟噥,她捧着書走到窗邊,隨意翻開一頁,被吸入散發着炫目金光的書中。
空白的書頁上緩慢浮現出字跡。
【正在掃描……蒐集……素……&*#¥%……】
【警告!發現不明入侵者,開啓保護機制……】
【故事……生成中……】
【生成完畢,歡迎來到???】
弧月被陰雲籠罩,夜色沉沉。
蕭瑟的寒風捲起枯枝敗葉,在空曠的馬路上滑過長長一段距離,刮擦出令人不悅的摩擦聲。
阿黛爾站在一盞接觸不良、光線時暗時明的破舊路燈下,雙手抱住肩膀,感覺被涼氣包圍,控制不住地瑟瑟發抖。
這天氣至少是十一月出頭,她還穿着吊帶小短裙,沒被凍死全憑身體健康。
“怎麼回事?”阿黛爾蹦跳着取暖,尾巴也不敢亂甩了,就緊緊貼在大腿上。
她環顧四周,“不是說進入遊戲副本後會領到角色,然後換上相應的服裝嗎?怎麼我的衣服還是自帶的……”
站在原地是找不到線索的,阿黛爾乾脆往外走了走。
空曠的大街比狹窄的暗巷要視野開闊很多,阿黛爾抬頭一望,看到了不遠處佇立在夜幕之下的韋恩塔。
“……這裏是哥譚?”阿黛爾一挑眉,打開任務卷軸,查看副本的簡單介紹。
【副本·???】
【主線任務:???】
【支線任務:???】
【遊戲人數:???】
阿黛爾:“……搞什麼?”
就算阿黛爾沒怎麼玩過遊戲,單看那一大串的問號,她也能看出情況不對了。
“託尼說的沒錯,這遊戲果然有鬼。”
阿黛爾嘗試自己解決問題。她先選中小隊頻道刷新了半天,一個隊友的發言都沒刷新出來;然後她又打開好友列表,給託尼發了一條消息,一秒鐘後沉悶的提示音響起,對話框中跳出了“消息發送失敗”的提示。
阿黛爾沒轍了,她一個半神,在計算機方面實在沒什麼建樹。
正一籌莫展的時候,頭頂忽然響起微弱的風聲。
阿黛爾抬頭一看,看到身穿綠色小短褲、披着黃色披風的羅賓從天而降,落在了她面前。
羅賓嘴角一彎,聲音中帶着明顯的笑意,“你不冷嗎?”
阿黛爾眨了眨眼睛,“有點?”
“冷還穿成這樣。”羅賓無奈地搖搖頭,他解下披風,用它裹住阿黛爾。
阿黛爾的尾巴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它對羅賓很好奇,無聲無息地晃到了羅賓面前。
“呃……”羅賓注意到了尾巴,他微微一愣,“你不是人嗎?”
阿黛爾面無表情地把尾巴按下去,“我當然是人,這個……嗯,這是玩具。”
羅賓的目光瞬間變得古怪起來。
“這不重要,我們說說別的,”阿黛爾簡單粗暴地轉移了話題,“你是哪個羅賓?首先排除達米安。”
達米安纔不會給我裹披風,況且他也沒這麼高。
羅賓一挑眉,“達米安是誰?”
你說誰矮?我看你的腿是不想要了。
——《達米安的恐.嚇.信》
作者有話要說: 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