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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鳥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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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黛爾開始只是裝睡,但後來就真的因爲疲勞過度而睡着了。

朦朧中她覺得自己被裹進了一個縈繞着淡淡硝煙氣息的溫暖懷抱裏, 她側過頭蹭了蹭, 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 隨即意識像綴了鉛一般, 沉沉地落入寧靜的深淵中。

這一覺睡得安穩又踏實, 等到阿黛爾再度甦醒, 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時分。

晚風中夾雜着清脆的鳥鳴,拂過樹葉,又掀起一陣沙沙低響。夕陽的餘暉穿過透明的落地玻璃窗灑在牀上,被窗格分割成零碎的幾塊。

阿黛爾四肢攤開,布娃娃般歪在大牀的正中央, 她的頭昏昏沉沉的,緩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睡了有多久。扁扁的肚子在唱歌,阿黛爾跟飢餓感抗爭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慢吞吞地爬起來,幾乎是被本能支撐着遊蕩去了盥洗室完成簡單的洗漱,最後頂着亂蓬蓬的長髮飄下了樓。

客廳裏開着一圈綻放暖黃色光暈的壁燈,壁爐裏的火燒得正旺, 松木枝嗶剝作響, 陣陣濃郁的松香味氤氳浮動。

傑森穿了件深紅色的套頭毛衣,蓋着厚厚的毯子坐在爐邊的沙發裏看書, 聽到動靜,他把書往腿上一扣,抬起頭打量着阿黛爾, “終於醒了?”

阿黛爾不往下走了,她沒骨頭似的朝着樓梯扶手一靠,雙手捧臉,“我餓。”

傑森指了指客廳,“阿福給你留了飯。”

“其他人呢?”阿黛爾環顧四周,忽然覺得這座房子變大了一點點,但很快她就意識到會產生這種想法,是因爲周圍太空曠太安靜了,所以顯得大,“只有你?”

“你想見誰?”傑森漫不經心地問。

布魯斯去善後了,布魯德海文有事,迪克被警局的搭檔一個電話叫回去上班,提姆在韋恩塔跟屬下們開會開到昏天黑地,達米安還沒放學……

“所以就只剩下了你。”阿黛爾撐着扶手直起身,小企鵝般笨拙地搖晃着蹭下樓梯。

“不,”傑森翻開書頁,低頭繼續看,“是因爲某人拽着我不撒手。”

傑森婉轉地表達了他並非主動留下……但誰care這個,阿黛爾根本沒聽出這言下之意,她蹭到一層,拐了個彎去廚房,天真的聲音遠遠傳來,“你可以把衣服脫了?”

傑森:“……”這話讓我怎麼接!

既然阿黛爾已經沒事了,能睡能喫能懟人,傑森覺得是時候告辭了,繼續待着難保小麻煩精不會再說出什麼話把他氣得沒辦法。

“別啊!”阿黛爾一把抓住傑森的衣角,“你走了這裏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以前阿黛爾沒覺得一個人有多難受,她可以跟小動物們說話,天南地北地聊各種見聞傳說,坐上一整天都會很開心。

可是現在……

“我還有事,”傑森無奈地說,“我有工作要做的。”

比如黑喫黑,不是,是夜巡。

“帶上我一起唄,”阿黛爾乖巧地眨眼睛,“我可以幫——”

傑森義正辭嚴地拒絕了,“不行,你現在不能出門。”

阿黛爾皺眉,“爲什麼?”

傑森抬起手指,凌空點了點阿黛爾的胸口,“因爲金蘋果。”

阿瑞斯爲了搶金蘋果都打上門了,韋恩莊園被毀了一小半,按照蝙蝠俠慣常的行事作風,在解決這個大.麻煩之前,阿黛爾是別想溜出去玩了。

像是在一臺老舊電腦的搜索框中鍵入了關鍵詞,聽到“金蘋果”這個詞語,阿黛爾先是一愣,隨即感覺大腦深處湧起了奔騰的亂流,將所有有關“金蘋果”的信息抓取彙總,一股腦兒地推到了她面前。

數據過載的瞬間不亞於在大腦裏發生了一場小型爆.炸,阿黛爾痛呼出聲,雙手抱頭,把前額磕在桌子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傑森:“你給我磕頭幹什麼?”

“我……難受。”阿黛爾結結巴巴地說,“你別……說話說那麼大聲!”

傑森:“……”我就說了一句?聲音也不大?

所幸難受的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忍過轉瞬即逝的劇痛後,阿黛爾籲出一口氣,雙手撐着桌沿,緩緩直起上身,往後靠進椅背。

她冰藍色的眼睛上浮起一層淺淺的水汽,像靜謐的湖面忽然被薄霧籠罩,臉上的表情走馬燈似的來回變,讓人一時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什麼,甚至有些懷疑她是不是精分了。

被封印的回憶仍然存在於腦海深處,但需要在特定的時間之後,使用特定的關鍵詞觸發。

比如在跟阿瑞斯交手後提起“金蘋果”。

阿黛爾已經想起了金蘋果的意義,稍作聯想,就能清楚阿瑞斯爲何要找到她,也明白了母親送她離開奧林匹斯、費勁巴拉折騰了一堆“禮物”送給她的真實目的。

小姑娘抬起手,溫熱的掌心隔着柔軟的絲綢睡裙,緩緩按住曲線起伏的胸口。

胸腔之下有什麼東西在砰砰跳動,力道十足。

是她的心臟,是這具人類軀體生命的樞紐,也是她神力的來源之一。

創造了她,卻又無時無刻不在把她拖向毀滅的深淵。

阿黛爾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她想起了不久前提姆帶她去逛街,在玩具店看到的躺在貨架上的可愛洋娃娃。

售貨員小姐姐紅着臉靠近提姆,細聲細氣地給他介紹洋娃娃的功能——眼睛是可動的,晃一晃就眨巴眨巴,裝上電池之後還能說話唱歌,設定好時間可以報時。

提姆對洋娃娃根本不感興趣,是阿黛爾一直仰着頭看,他以爲她想要,才停下來隨便聽聽,最後買了兩個帶回去。

但阿黛爾其實並不想要,她只是莫名想起了戴安娜。

神奇女俠就是陶土捏成的小人,灌注靈魂後誕生。

現在阿黛爾知道了,她自己也一樣。

如果沒有金蘋果,她和貨架上的洋娃娃其實也沒什麼分別吧。

一些雜亂的念頭從心底升起,繞着圈地在阿黛爾的腦子裏來來回回地轉悠。

她以前從未深入地思考過這些問題,但現在它們就像白紙上碩大的黑字,令她不得不看到,不得不重視。

雖然我的母親是愛神,但我可能真的不明白那些情感,阿黛爾呆呆地想。

如果明白,就不會那麼輕慢肆意地要求其他人對她唸誦情詩,稱讚她的美……即使是爲了救命。

如果明白,就不會對着布魯斯問出那個愚蠢的問題——你爲什麼要救我。

【呵呵呵……你本來就沒有靈魂,都是我的功勞,你才能像個人一樣行走說話……還不感謝我……】

嘲笑聲由遠及近,由小變大,斷斷續續地迴盪在阿黛爾的腦海中,彷彿魔鬼的低語。

【……難道你想讓阿瑞斯喫了你嗎?他得到我,你就完了……不要抵抗,讓我擁抱你,我們去消滅他……我感覺到另一枚金蘋果就在附近……】

阿黛爾單手按住太陽穴,微微皺眉。

【阿芙洛狄忒只能封印我一次,現在封印已經要解開了,你會徹底成爲我的……你本來就是我的……】

【我不是你的,】阿黛爾第一次試着跟魔鬼溝通,她的聲音冷冰冰的,【我是我自己。】

【你已經能聽到我的聲音了,很好……】魔鬼笑了起來,【我期待你長大……】

傑森警惕地、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阿黛爾,他一手從兜裏摸出手機,調出通訊界面,隨時準備聯繫迪克,另一隻手伸到阿黛爾面前晃了晃,豎起一根手指,“這是幾。”

魔鬼的蠱惑消失了,阿黛爾的反應慢了半拍,但滿是迷茫的眼睛最終還是恢復了清明,她微微皺眉,像小貓撲球似的推開了傑森的手,有些嫌棄地說:“一!”

傑森靈活地把手腕往後一收,避開阿黛爾喵的進攻,然後他很有耐心地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這是幾?”

阿黛爾:“……”

小姑娘這次兇狠地拍出了一巴掌,聲響清脆,餘音迴盪,“二!”

傑森一看就是平時沒少偷着逗貓,很清楚什麼時候該躲開,什麼時候該故意被擊中,安撫貓咪躁動不滿的心,順利獲得繼續逗的權利。

他瞥了一眼手背上微紅的印記,豎起三根手指,還打算再來一次,“這是——”

“你們在做什麼?”達米安帶着滿身的寒風走進起居室,他遙遙瞥了一眼幾乎快要爬上餐桌的阿黛爾和舉着手後仰的傑森,毫不客氣地冷笑道,“逗貓呢?”

“是啊,”傑森一本正經,“還咬了我一口。”

阿黛爾:“……你太過分了!”

這氣來得毫無緣由,但阿黛爾就是很不開心,而且越想越氣。

只聽“biu”的一聲清響,阿黛爾變成了一隻雪白的、圓滾滾的長尾山雀,她又生着氣,所以就更圓了,小黑豆眼憤怒地瞪了傑森一眼,展開扇子般的翅膀,拖着毛絨絨的球狀身體,上下飄忽地晃悠着飛向天花板,停在水晶大吊燈上,蹲着不動了。

傑森:“……”

達米安:“……”

“你幹嘛欺負她?”傑森先發制人,他“嘖”了一聲,譴責地盯着達米安,“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達米安先是一臉懵逼,隨即像個在高速公路上開敞篷跑車飆車一圈後被吹得風中凌亂的刺蝟似的炸毛了,“陶德,說清楚!到底是誰欺負她!我可沒逗她!”

“反正就是你。”

“是你好嗎!”

“你!”

“……”

等提姆神情恍惚地走進門、只想往舒服柔軟的沙發上隨便一躺美美睡一覺時候,他看到的並不是想象中乾淨整潔又舒適的家,而是活像被盜匪光顧過的客廳,以及在客廳的東西兩端分別佔據了兩隻僅剩的完好沙發,互相戒備虎視眈眈的達米安和傑森。

提姆:“……”我進門的方式不對,等我出去再來一次。

達米安和傑森目送提姆晃出了客廳,然後又慢吞吞地蹭進來。

客廳風景依舊,提姆眼中的光熄滅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德雷克,你幹什麼呢?”達米安皺眉,“傻了?”

“我還想問問你們幹了什麼,”提姆抱着胳膊,生無可戀地往衣架上一靠,“客廳沒死在阿瑞斯手裏,倒被你們給拆得七零八落。”

達米安莫名有點心虛,他抱緊了懷裏的太.刀,強自鎮定,“隨便切磋一下而已。”

傑森則懶洋洋地舉起雙手,把手心和手背展示給提姆看,表示自己沒有武器非常無害,“我只是正當防衛,防守反擊,保護自己。”

達米安隨便抓起某個東西的殘骸丟向傑森,“有本事把你屁股底下那兩把槍亮出來!”

傑森偏頭閃開暗器攻擊,他理直氣壯地說:“我沒槍。”

提姆頭都大了,他脖子後仰,呆呆地盯着房頂,盯了一會兒,忽然覺得哪裏不對。

“我是不是眼花了,”提姆問,“我看到吊燈上蹲着一隻鳥,屁股對着我,胖乎乎圓滾滾的,倒是挺可愛。”

傑森和達米安:“……”

啊,壞了,把阿黛爾忘記了。

還有,提摩西·德雷克你敢說人家胖,你完了。

“沒眼花,”傑森涼涼地說,“那是阿黛爾,你親愛的妹妹。”

提姆揉了揉脖子,往吊燈下走了兩步,“說的好像她就不是你妹妹了似的……等會兒,你說那是誰?”

“小麻煩精,”達米安說。或許因爲阿黛爾現在還是鳥球球的狀態,達米安的語氣竟然出奇地溫和了不少,“她被陶德氣得變成鳥飛上去了,半天都沒動靜。”

“明明是你氣的她,”傑森嘴角一抽,“別想甩鍋。”

“我看是你們倆別再甩鍋了,”提姆沒好氣兒地說,“砸了客廳,還把阿黛爾氣成那樣……”

然後怎麼樣提姆沒有說,他只是別有深意地拖長了聲音,一切盡在不言中。

傑森和達米安隔着整座客廳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決定在阿福和布魯斯回來之前趕緊跑路,出去避避風頭。

“別想走!”提姆靈活地來了個後空翻,準確地堵住大門,他雙手往門上一撐,微微一笑,“你們已經是成熟的大人了,要學會承擔責任。”

況且要是放你們走,倒黴的人可就是我了。

“瞎說,”達米安眨了眨眼睛,鼓起臉頰,“我還是個孩子,社保卡上寫着呢。”

聰明的羅賓能屈能伸,人要學會向現實低頭。

提姆有種差點兒被噎死的憋屈感。

你這會兒倒成了孩子了?他冷漠地想,沒有哪家孩子像你一樣殺傷力如此之高!

傑森破罐子破摔地威脅道:“要麼等着被我和惡魔崽子揍一頓,要麼一起走,反正別想讓我留下來摻和你們家的破事。”

提姆:“……你還有理了!”

走就走,這只是戰略性撤退而已!但……

提姆的視線溜向掛在吊燈上的阿黛爾,“她怎麼辦?”

同爲監控狂魔,提姆也贊成布魯斯的決定,阿黛爾還是老老實實待在家裏比較好。但兄弟們都走了,只留她一個,似乎很不厚道。

傑森揮揮手,“要麼別管,要麼打包帶走,但請你儘快決定。”

提姆:“爲什麼不是你決定!我選擇自己走。”

達米安:“那就走啊。”

三人面面相覷,片刻之後,傑森認命地從滿地廢墟中刨出一把勉強能用的椅子,擺在吊燈下,然後踩了上去。

提姆主動扶住了椅子,他還用眼神示意達米安,讓他過來一起扶。

達米安的目光飄向天花板,表達的意思顯而易見——他想去逗鳥,不想扶椅子。

提姆撇撇嘴,小聲說:“你把他踹下來……”

傑森威脅地說:“我聽到了。”

達米安:“……切。”

傑森身高腿長,踩着椅子站直後,視線剛好能跟吊燈邊緣持平,一眼就看見了阿黛爾啾。

白圓的小鳥背對着外面,腦袋埋在翅膀下,胖乎乎的身體凹成一個扭曲的姿勢。

下面什麼動靜她聽得一清二楚,傑森靠近的時候她也有感應,但她只是抖了抖絨毛,連叫都不叫,假裝自己是個沒有感情的雕像。

傑森伸出手指,試探着碰了碰阿黛爾啾頭頂飄起來的絨毛,滑溜溜又柔軟,手感相當不錯。

阿黛爾啾炸毛了,她“騰”地拔.出腦袋,挺起胸膛,蹦跳着轉過身,拍拍翅膀大聲譴責傑森:“啾啾啾!”

傑森遺憾地聳聳肩膀:“能說人話嗎?我聽不懂鳥語。”

“我能聽懂!”達米安在下面瞎攪和,“她在罵你。”

“你閉嘴。”傑森憑感覺踢了一腳,當然沒能踢到達米安,他深吸一口氣,用平生最溫和的語氣哄道,“來,帶你出去玩。”

阿黛爾啾腦袋一歪,無恥地賣了個萌,“啾?”

“別啾了,”傑森一把抓住跳動的毛團,縱身跳下椅子,“走走走,快走。”

再耽誤下去該有人回來了,不管是阿福還是布魯斯,結果都會非常慘烈……如果是迪克就把他一起綁架。

鳥球球覺得被攥住非常不舒服,她不安分地扭動起來,小小的嘴巴不停地在傑森的虎口處啄來啄去,倒不疼,但癢癢的也很令人難受。

“別亂動,”傑森把阿黛爾啾塞進口袋裏,“一會兒毛蹭掉了跟我沒關係。”

你是魔鬼嗎?達米安對傑森投去譴責的目光,“你就不能對她好點嗎?”

提姆嚷嚷:“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三人鬧哄哄地衝到門口,跑在最前面的達米安還沒來得及碰到門把手,大門忽然被推開,迎面走來了西裝革履面色疲憊的布魯斯。

傑森&提姆&達米安:“……”要完!

布魯斯:“……”

“站住。”布魯斯聲音一沉,“去哪兒?”

提姆乖巧得像只鵪鶉,一言不發,反正要死大家一起死,誰也跑不了,他不用掙扎。

達米安眼珠子四處亂轉,考慮該怎麼逃跑,從蝙蝠俠手下逃脫是他一直以來的階段目標之一,不管有沒有今天的小麻煩,他都熱衷於挑戰父親的權威。

傑森很想大聲說關你什麼事,但考慮到他不久前纔跟惡魔崽子合夥砸了客廳……還是老實點吧。

布魯斯像是剛從孤獨堡壘回來,周身沾染了從北極洲吹過的凜冽風雪的氣息,他的眼睛彷彿在冰泉裏浸泡過,看人都帶着寒氣,凍得人瑟瑟發抖。

“怎麼回事。”布魯斯環顧四周,看到廢墟般滿地狼藉的客廳,他沒有暴怒,連半點生氣的意思都沒表現出來,就只是平平靜靜地問。

沒人敢吱聲。

別看紅頭罩&紅羅賓&羅賓在外面牛氣哄哄,令哥譚市的犯罪分子們聞風喪膽,一旦遇上了蝙蝠俠……呵呵。

“他們打起來了,都把我吵醒了。”

軟綿綿的、帶着濃郁睏意的聲音響起,穿着絲綢睡裙、趿着拖鞋的阿黛爾踢踢踏踏走到二樓的樓梯口,她往扶手上一趴,居高臨下地望着老父親和哥哥弟弟們,邊揉着眼睛邊迷迷糊糊地說。

達米安瞪圓眼睛,提姆緩緩張大嘴巴,傑森揣在兜裏的手猛地收緊,感覺到毛絨絨的鳥糰子還貼着他的手背來回擰動。

你不是蹲在吊燈上自閉呢嗎!生氣呢嗎!什麼時候又回到樓上去了!

那隻鳥是什麼!

鳥球球奮力鑽出了傑森的口袋,她拍打着翅膀,先跳到傑森的手臂上,然後一路蹦上他的肩膀、頭頂,最後“刷啦”飛起,飛向阿黛爾,落在她伸出的指尖上,乖巧地啾啾啾一直叫。

阿黛爾輕輕揉着鳥球球的翅膀,她露出茫然又無辜的表情,“怎麼了?看我幹什麼。”

達米安發誓,他從阿黛爾的臉上看出了一絲幸災樂禍。

提姆發誓,阿黛爾略微勾起的嘴角是在嘲笑他們。

傑森發誓……發什麼誓,阿黛爾是個小騙子!

“把客廳收拾乾淨,”布魯斯用不容置喙的語氣吩咐道,“阿福還有半個小時到家……”

如果等阿福回來,客廳還是這副鬼樣子,你們就等着完蛋吧。

說完,布魯斯把脫下來的外套搭在衣架上,直接上了樓,表示有事要跟阿黛爾談談。

阿黛爾把鳥球球放在頭頂,聽話地跟在老父親身後走了。

進走廊前,阿黛爾朝哥哥弟弟們投去一枚意味深長的眼神。

提姆痛心疾首地對傑森說:“看看,被你教壞了!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你醒醒,她一直都是這樣的。”傑森表情木然。

達米安聯繫了個家政團隊上門收拾,“別囉嗦了,還是想想補救的辦法吧!”

客廳被毀了不可怕,可怕的是蝙蝠俠之後的批評教育……

兄弟三人互相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掏出手機,開始瘋狂給迪克發短信發郵件打電話。

最終目的只有一個——你快回來!我一人承受不來!

布魯斯把談話地點選擇在了書房。

給阿黛爾倒上一杯熱咖啡後,布魯斯在她對面落座,問道:“檢查結果是沒問題的,你自己感覺身體怎麼樣?”

阿黛爾頭頂的鳥球球好奇地飛下來,落在咖啡杯邊緣,她艱難地俯下.身子,想去啄咖啡嚐嚐。

“我……”阿黛爾能感覺到布魯斯在看她,她的眼神四處遊移,最後落在調皮的鳥球球身上,語氣略顯遲疑。

傑森說她真有事會明明白白地說出來,纔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但在這一刻,阿黛爾忽然不想明說,一股不知名的情緒在阻礙她開口。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

布魯斯沒有開口催促,他只是用耐心的,冷靜的目光注視着阿黛爾,給予她無聲的鼓勵。

掛鐘滴滴答答地走着,當秒針轉了整整一圈後,阿黛爾才緩緩籲出一口氣,輕聲說道:“我能聽到奇怪的聲音在蠱惑我。”

福至心靈的,阿黛爾意識到阻礙她的不知名的情緒是什麼了——她不想讓父親擔憂。

布魯斯似乎沒覺察到阿黛爾微妙的心理,他問:“奇怪的聲音?”

“對,應該是金蘋果,”阿黛爾單手撐住額頭,垂下眼睫,“它說封印要解開了,讓我不要抵抗它,接受它,再……去吞掉另外的一枚金蘋果。”

布魯斯目光閃爍,“阿瑞斯的。”

“金蘋果是神祇試煉的獎賞,阿瑞斯應該也有一顆,”阿黛爾不記得這些,但她可以推測,“他沒有喫,而是把它扔到了塵世。”

金蘋果會自動尋找宿主,同時像魔鬼般蠱惑引誘心動的其他人類,讓他們爲了爭奪它而肆意爭鬥不休,挑起一場又一場的慘烈混戰。

阿瑞斯在奧林匹斯十二神中司掌戰爭與□□,越是動亂,他能汲取到的力量就越多,本體也會變得愈發強大。

神奇女俠從很多年前跟阿瑞斯交過一次手後,就一直在追查他的下落,但鮮有收穫。阿瑞斯太狡猾了,靠着金蘋果,他根本不用露面,就能坐收漁翁之利。

布魯斯沒有就阿瑞斯的事情發表什麼看法,他的重點在於阿黛爾,既然阿黛爾已經知道了金蘋果的事,那麼阿芙洛狄忒送她來找他的目的……

“大致也清楚了,”阿黛爾笑了笑,“讓母親費了不少心,但可惜的是目前沒什麼效果,我自己也……提不起興趣。”

阿芙洛狄忒挖空心思誘導阿黛爾體驗情感,餿主意好主意都用上了,阿黛爾就像個不開竅的石頭。

布魯斯心說這倒未必。

“害怕嗎?”布魯斯忽然問。

阿芙洛狄忒只能給金蘋果下一次封印,封印解開之後,到阿黛爾成年之前,如果她還不能長出一顆屬於自己的心,那結果只有一個。

阿黛爾搖了搖頭,她對死亡沒什麼恐懼感,就跟她對愛情的看法只停留在從各種故事中淺顯得來的一知半解一樣。

但……

“可能會遺憾吧,”阿黛爾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差點兒跌進咖啡杯裏被浸得溼透的鳥球球,她用幾乎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說,“畢竟你們這麼好。”

離開奧林匹斯之前,阿黛爾以爲天空永遠是頭頂的蔚藍一片,海洋永遠是環抱羣山的溫柔包容。

雅典娜給她講特洛伊戰爭的故事,阿波羅向她傾訴對化爲月桂樹的達芙妮的愛,阿爾忒彌斯偶爾會吐槽阿芙洛狄忒的不靠譜,赫拉跟宙斯吵架的時候她就躲在椅子下面打哈欠……

可聽來的故事始終是聽來的,只有離開一成不變的風景,真正出門逛逛,才能親眼看見陰雲密佈的天空,看見波濤洶湧的海洋。

而在見識了多姿多彩的世界後,誰又能捨得離開呢?

關機,有事請留言。

——《機智的迪克》

作者有話要說:  浪蕩一時爽,榜單火葬場_(:3∠)_

好了,又該老老實實日更了,畢竟打算過年之前完結呢。

左右看看沒什麼人,趕緊發了就跑,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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