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爾甦醒後,阻攔在阿瑞斯面前的電網漸漸消散了。
阿瑞斯知道阿黛爾很快會出來, 便抓緊時間攻擊布魯斯, 下手狠辣毫不留情, 一副殺人的架勢。
沒有裝備加持, 正面肉搏, 布魯斯打不過阿瑞斯, 但蝙蝠俠是出了名的閃避高,打不過他躲還不行嘛。
布魯斯閃來閃去,任憑阿瑞斯槍揮得漫天開花,就是沒法擊中他的要害,十次有八次都能被他成功閃避, 餘下兩次也只是在皮膚上劃出一道子,看着鮮血淋漓狼狽不堪,其實並不嚴重,上藥包紮就好。
在死亡邊緣大鵬展翅的技術嫺熟老練,令人驚歎。
阿瑞斯氣得胸口疼。
他可是堂堂奧林匹斯戰神,不管是神明還是怪獸,基本都能按着揍(除了惹不起的雅典娜), 卻在一個普通人類面前丟了面子, 傳出去還混不混了?
“我讓你躲……”阿瑞斯咬牙切齒地說。
一團黑霧在他的掌心中翻滾湧動,像凝聚濃縮的陰雲。他冷笑一聲, 猛地攥緊手掌,指縫間漏出幾縷金光,霧氣瞬間消散, 像觸手般遊曳狂舞,從四面八方包圍吞沒了布魯斯。
阿黛爾把五指抵在門上,正待用力時,不知道從哪兒傳來了“喀啦”一聲輕響。
提姆立即對門行注目禮:這也太不結實了吧!
“不是我……”阿黛爾先是微愣,隨即臉色大變,她抬腿“砰”的一聲踹開門,氣勢洶洶地跑了出去,邊跑邊探手在虛空中一撈,抓出一本冒煙的手賬本。
書頁嘩啦啦翻動,停留在畫滿q版小人的某頁上,這頁破了個大洞,一個小人被未知力量整個穿透碎成了灰塵,風一吹,灰四散飛揚,在紙頁中心留下扭曲的人形痕跡,邊緣是被火燒過的焦黑色,還有隱隱的黑霧飄散。
提姆心裏“咯噔”一下,“這個是!!!”
阿黛爾單手合上書籍,驚恐地喊了一聲:“父親!”
兩人衝進院子,看到濃郁的黑霧猛地聚攏又外放,做了個類似“嘔吐”的動作,將暈頭轉向的布魯斯丟了出來。
提姆上前一步接住踉蹌後退的布魯斯,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傷情,就被對方滿身的血腥氣和染成深紅色的白襯衫嚇了一跳,刺激得心臟驟停。
阿黛爾慢了半步,她不知怎麼微微一晃,差點兒栽倒,爲了保持平衡,手臂瞎抓劃拉了兩下,扶住斜插.在地上的巨大十字架,勉強穩住身形。
十字架頂端的珍珠明明滅滅地閃着光,光線柔和,像第一抹越出地平線的晨曦,暖洋洋地灑在阿黛爾身上,試圖安撫她。
“我沒事,”阿黛爾低聲說,她摸小動物似的摸了摸珍珠,“謝謝。”
“替身咒,致命傷害轉嫁,代替物是紙張,相當高明的咒術改良,但需要一個強大的媒介來充當整個咒語的框架,媒介是你自己,”阿瑞斯陰仄仄地笑了,“看你在本上畫的條條道道,這咒語還不止一個,真是好心,不過……寶貝兒,你疼麼?”
盤踞在莊園上空的烏雲中落下數道閃電,在阿黛爾的手裏凝成巨鐮的形狀,她一手撐着十字架,一手握住巨鐮,將電光流轉的鐮刃對準阿瑞斯,面無表情地說:“跟你有什麼關係,準備好去死了嗎?”
布魯斯那簡直像是從血水裏撈出來的模樣徹底激怒了阿黛爾,再加上不久前傑森被毀的夢境,新仇舊賬一起攤開,說什麼都沒法善了。
“我倒想看看……”
阿瑞斯微微一笑,黑霧從他的掌心湧出,沿着槍桿一路蛇形而上,最後裹滿了整支槍,他擺出了進攻的姿勢。
“……離開奧林匹斯前,那幫虛僞的神都送了你什麼‘禮物’。”
“賜予你呼喚風與海的能力。”
波塞冬手持三叉戟,眉目威嚴。
平地風起,小小的氣流以阿黛爾爲中心,沿順時針方向旋轉,速度越來越快,眨眼間化爲颶風,咆哮着席捲了半座前院,甚至連天穹之下壓低的烏雲都被波及到了,攪動成旋渦狀。
更別說四處散落的秋葉、花壇中的碎石塊、溼潤的泥土……亂七八糟之類的,統統被捲入風團中。
雜物將風染成陰沉不祥的墨黑色,帶着毀天滅地的氣勢,蜿蜒遊曳,呼嘯前行,一眨眼的功夫就吞沒了阿瑞斯。
“賜予你強健的體魄和無窮的力氣。”
阿爾忒彌斯目光和善,語氣溫柔,她輕輕摸了摸阿黛爾的頭。
儘管看不慣浪天浪地的阿芙洛狄忒,但阿爾忒彌斯很喜歡小孩子,乖巧可愛還嘴甜的阿黛爾當然深得她歡心。
“賜予你掌握雷電的能力。”
宙斯從權杖上摘下一朵小小的雷花,放在阿黛爾的掌心中。
阿黛爾足尖蹬地,藉着風的助力輕而易舉地縱身躍起,衝進風團,她從高空墜落,手中的巨鐮裹挾着雷霆萬鈞之力,朝着阿瑞斯當頭砸下。
阿瑞斯後撤半步,舉槍抵住鐮刃,兩把武器相撞之處炸起一串璀璨的電光,發出擊金碎玉的脆響。
“賜予你精湛的格鬥技術和聰明的頭腦。”
雅典娜單膝跪下,抱住阿黛爾,兩人額頭相觸。
跳躍的雷光順着鐮刀衝上了長.槍,電得阿瑞斯雙臂微微一麻。
對於被逐出奧林匹斯的原戰神來說,宙斯的雷電是懲戒的刑罰,是諷刺,是屈辱與背叛。他眯起眼睛,瞬間怒氣翻湧,血紅的眸中閃過一道銳光,雙手猛地發力,挑開了阿黛爾的巨鐮,閃電般收.槍再出.槍,刺向小姑孃的胸膛。
“賜予你百發百中的箭法和治癒之術。”
阿波羅揉亂了阿黛爾蓬鬆的金色長髮,容貌俊秀的神祇笑了起來,眉眼明媚如畫。
槍.勢.去到盡頭,卻刺了個空。
阿黛爾空着的左手速度飛快地在身前一畫,她直接穿過摺疊的空間,出現在阿瑞斯背後,掌心的巨鐮變成一張銀白色的長弓。
神力在指尖凝成利箭,箭尖抵住阿瑞斯的背心,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阿黛爾鬆開手,一箭將他穿透了。
烏雲散開,陽光灑下,阿瑞斯的身影在光中漸漸變淡。
最先消失的是阿瑞斯臉上的黑霧,霧下是一張英俊卻充滿邪氣的臉,他嘴角一彎,勾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彷彿並不在意這具即將被毀滅的分.身。
“她不僅沒喫掉金蘋果,還把它留下,做成了你。”阿瑞斯慢條斯理地拔.出扎穿胸口的箭,他輕聲說,“真令我驚訝,我始終不敢相信這點,直至剛纔那一刻……找了那麼多年,總算是有點收穫。”
“既然被我發現,你就別想逃了。”阿瑞斯抬起手,掌心遙遙按向阿黛爾的胸膛,“我遲早會吞了——”
“我不逃,我就在這兒等着你,”阿黛爾冷冷地說,“還是那句話,有本事真身過來,只派分.身,你看不起誰呢。”
說完,阿黛爾不耐煩地一揮手,巨鐮劃破了阿瑞斯最後的虛影。
韋恩莊園恢復了平時的寧靜。
……勉強算是恢復了吧。
畢竟跟人身安全與可貴的生命相比,被颶風攪成廢墟的前院都是虛的,都不算什麼。
不就是錢麼!回頭慢慢修就是了。阿黛爾一點兒都不心虛,反正不是她一個人毀的房子。
門開了一小條縫隙,提姆謹慎地探出頭來,“結束了?”
阿黛爾召喚風暴降臨的時候,提姆就拖着布魯斯躲進了屋裏。又是風又是雷又是雲,這已經不是凡人能插手的戰鬥了,他非常明智地決定遠離戰場不找麻煩。
“算是吧。”阿黛爾鬆開手,銀弓像紛飛的螢火蟲般碎成點點星光,隨風飄走。她搖晃了兩下,軟綿綿地往地上一坐,展開雙臂緊緊抱住十字架。
“你還好嗎?”提姆被嚇了一跳,趕緊跑過去,把手搭在阿黛爾的肩膀上,緊張兮兮地上下打量她,“哪兒受傷了?快說話!”
和剛纔冷酷無情毀天滅地的模樣相比,現在的阿黛爾真是是弱小、可憐又無助,她鬆開冰冷堅硬的十字架,小貓似的蹭進提姆柔軟的懷抱裏,慢吞吞地搖了搖頭,“沒受傷,力量透支……”
提姆恍然,他打了個響指,“誇你是吧?”
阿黛爾連話都懶得說了,她眨眨眼睛。
提姆深吸一口氣,“大紅!快過來誇她!”
阿黛爾:“???”
摩托車的聲音由遠及近,全副武裝的達米安率先衝了過來,迪克、傑森緊隨其後,然後是拎着康斯坦丁從天而降的超人。
“我就說沒我的事,你偏要我來。”康斯坦丁嘴裏叼着根菸,眼角耷拉着,懸在半空像一條生無可戀的鹹魚,“你看,她搞定了!”
阿黛爾輕描淡寫地說:“阿瑞斯的分.身而已,我還不放在心上。”
“呵呵,”康斯坦丁涼涼地問,“阿瑞斯的真身呢?”
阿黛爾認真思考了一秒,隨即義正辭嚴地回答:“實在不行,我還可以召喚雅典娜。”
提姆嘴角一抽,“你剛纔不是這麼說的。”
“反正他的真.身又不會來,”阿黛爾理不直氣也壯,“他的一部分力量剛被我打散,還有一部分力量在牽制戴安娜,想要完全恢復,得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了。”
“父親呢?”達米安左顧右盼,“他沒事吧?”
提姆指了指屋裏,“受了點外傷,沒什麼——”
達米安一陣風般地跑了。
克拉克看看擺出標準碰瓷姿勢的提姆和阿黛爾,憑直覺選擇了跟達米安一起走,去關心他最好的搭檔蝙蝠俠。
年輕人就留給年輕人照顧嘛……當然克拉克沒忘記帶上康斯坦丁。
迪克則堅強地選擇了留下來。
“——大事。”提姆冷靜地說完了一整句話,然後他看向傑森,目光熱切,“快,這裏需要你。”
傑森:“?”
阿黛爾默契配合,她眉頭一皺,開始哼唧,“啊啊啊我頭好疼,喘不上氣……”
傑森:“……”
傑森懷疑地問:“喘不上氣,你還能說話?”
不怪他謹慎,實在是小麻煩精太能折騰,套路一層接一層,作爲一個單純的寶寶,他根本招架不住。
阿黛爾趕緊用手捂住喉嚨,表示話說不出來了。
“你態度溫柔一點嘛,”提姆勸道,“阿瑞斯可是她消滅的。”
阿黛爾點頭附和,小姑娘認真地說:“我是真的很難受。”
“我可憐的小黛,”迪克的眼中充滿憐愛,他扣住傑森的肩膀,把他推到身前,“小翅膀,交給你了。”
迪克和提姆以爲傑森會抗拒,或者再推辭一下,但沒想到傑森半句廢話都沒說,他深深地看了阿黛爾一眼,在她面前單膝蹲下,木着臉念起了讚美女孩容貌的詩歌。
阿黛爾似乎很累,她緩緩合上眼,把腦袋靠在提姆的胳膊上,呼吸平穩地睡着了。
迪克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不太對勁兒。”
“有什麼不對,”唸完一首詩的間隙裏,傑森漫不經心地說,“她確實力量透支了。”
提姆挑眉,“你怎麼知道?”
“她不在這種事上開玩笑,”傑森語氣平淡,“之前在迷宮裏也是。”
說快掛了就是快掛了,哪怕表現得再不正經,也是實話。
阿黛爾的睫毛的微微一顫。
作者有話要說: 大黃蜂和小蘿莉,好喫,想……(*/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