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蘇晝只感覺一股恐怖至極的殺意瞬間從張天碩的周身爆發。
空氣在這股實質般的殺意下，都開始變得粘稠滯澀，如同令人窒息的沼澤。
“鍛骨武者當真如此恐怖！！”
蘇晝忍不住心中驚訝，他已踏過筋關，距離骨關不過一境，並且身開一限。
原本以爲自己即便不敵骨武者，但靠着神象鎮嶽，破限勁等底牌也能和骨關周旋一二。
可眼下感受着張天碩的氣息，他卻是感覺自己有些天真了。
此時面對這濃稠的殺意，蘇晝甚至感覺有幾分窒息。
不過好在，這殺意來得快，去得也快。
瞬息之間，便消弭無形，彷彿剛纔的一切只是幻覺。
“呼……”
剛纔那股氣息太過恐怖，他本能的想全力爆發來抵禦那股威嚴。
但好在他足夠冷靜，壓制氣血，纔沒有暴露真正的修爲。
蘇晝暗暗調整呼吸，平復着體內激盪的本能反應。
張天碩看着蘇晝，眼神依舊森寒，語氣中透着一股血腥氣：
“而且，你要記住。那家武院的弟子若是遇到你，也絕對不會有半分留手。”
“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廝殺。若你心底存有些許憐憫，怕是下一刻……就要血濺當場！！”
蘇晝聞言，眉頭微微蹙起。
他之前也從王朗等人那裏知曉了這武院小比的規矩。
小比乃是東安城十二家老牌武院聯合舉辦，旨在切磋交流，點到爲止。這些年間，雖有受傷，但從未鬧出過人命。
可眼下聽張天碩這話，今年的小比，貌似沒有那麼簡單了。
“不知張師所說的究竟是哪家武院的弟子？”蘇晝沉聲問道。
“今年小比，多加了一院，名爲趙院。”
“其院主，叫做……趙武成。”
說到這，他頓了頓，轉過頭死死盯着蘇晝：
“此人……便是剛纔常徵他們口中和你提起的那個...張院叛徒！！”
此話一出，蘇晝心中頓時瞭然。
果然，自己等人之前在別院的閒談，並沒有逃過這位宗師的耳朵。
但他沒有想到的是，這位曾經鬧得滿城風雨的叛徒，居然真的回到了東安城。
更是沒有想到，他居然還敢堂而皇之地開設武院，甚至有資格參加到這場代表着東安武道正統的小比之中！
要知道，當衆叛院，背叛師門，這等大逆不道之舉，按道理整個東安城無他立足之地。1
可時隔多年，這人不僅回來了，還混進了這個極其封閉的圈子。
這背後，怕是大有深意。
“那叛徒……不知如何勾搭上了一位大人物。”
似是看出了蘇晝的疑惑，張天碩冷笑一聲，語氣中帶着幾分無奈與憤恨：
“那位大人物親自開口，讓趙院加入這場小比。十二家武院，沒人敢不給面子，我等也推脫不了。”
“拳無二打，路不雙行！”
張天碩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東安城武院雖多，但每一家的傳承路數都不同，井水不犯河水。”
“可他此次開院，所授之拳法，亦是八極！！”
“他這是衝着我們張院來的！是要挖我張院的根！！”
“所以，他門下弟子遇到張院弟子，必會下死手。”
“而我……”
張天碩雙眼微眯，寒光閃爍：
“而我也想知道這逆徒的弟子，比起我的弟子，又如何！！”
聞言，蘇晝頓時明白爲何張天碩會許下如此重諾，甚至提前讓自己看到那八極觀想。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面子問題了。
這是道統之爭！
趙武成當年離去，如今歸來，挾大勢而設擂臺。
雖說只是小比，並非真正的武舉，但明裏暗裏吧怕是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着。
若是張氏八極拳在小比中輸給了趙氏八極拳……
那所有的風言風語、輿情謬論瞬間就會將張院淹沒。
世人只會記住勝者。
以後想學八極拳的人，只會去趙院，而張院將徹底淪爲笑柄，甚至斷了傳承。
這是真正動搖武院根基的大事！
也怪不得張天碩如此鄭重。
蘇晝眼眸微凝，心底仔細盤算。
幼鱗之爭，二八之下，以他現在對於八極拳的理解，即便壓制修爲，也足以在小比碾壓對手。
便是到時候，對方在八極拳的造詣上，也十分不凡，那他‘臨時得悟’，拳法‘僥倖’大成，也可隨手將其壓制。
“這活兒能接！”蘇晝這般想着。
隨後開口道：“弟子定然不負張師所託！”
看蘇晝如此自信，張天碩臉上的冰霜也是微微褪下。
“好，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去修煉吧。”
張天碩擺了擺手示意蘇晝退下。
而後，像是想起什麼來，又連忙開口叮囑道：“於觀想圖中所感所悟，一時不解也屬正常，你需仔細琢磨，研究其中深意。”
“不僅對你拳法修行大有裨益，甚至對觸碰五限，打磨樁功，破開三關都有無窮妙處。”
蘇晝聞言，鄭重的點了點頭：“弟子記下。”
隨後，便是退出了書房。
看着少年離開的背影，張天碩臉上原本的肅然瞬間崩塌。
取而代之的，則是眼底說不出的期待。
剛纔的殺意，剛纔的警告，不過是爲了讓蘇晝生出慎重之心，免得陰溝裏翻船。
但實際上，對於這場廝殺的結果，在張天碩眼中……根本沒有任何懸念！
“能夠悟出十字的存在，已經不能算是天才了，而是真正的怪物，妖孽，絕世天驕！”
“不知道你這些年得了什麼際遇，居然還敢回來。”
“可不管你有什麼手段，教出了什麼樣的弟子....”
張天碩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快意的弧度：
“在這樣的天驕面前，等待你的，也只會剩下……絕望！”
.....
走出內庭。
蘇晝獨自一人來到了往日打拳的偏僻角落。
外面的風雪依舊，但他的心情卻格外不錯，嘴角不由得露出一絲笑意。
沒想到，今日居然有如此大的收穫。
不僅得了開筋散、通心香，以及那枚能時刻滋養根骨的暖陽玉扳指，這三樣寶貝。
更重要的是……
蘇晝緩緩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那裏，彷彿還殘留着那滴金血落下時的灼熱感。
少年低聲呢喃，重複着那句振聾發聵的真言：
“天上葬神仙，一死玉山前……”
而後，他眼中眸光輕閃，心念一動。
淡藍色的系統面板，緩緩浮現在風雪之中。
只看在那【當前可預取因果】的一欄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散發着古老氣息的新選項。
當前所可預取因果：【瓦活，蛻血破限勁（小成），八道真寂....】
在那金血濺額，十字浮於心頭的瞬間，系統面板上便收錄到了這‘八道真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