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大事喔,簡大狀。”張志興目送唐正明離開。趙佑安眉毛一挑,低聲道:“和外界在傳的九龍城警隊慘案有關?”
簡奧偉放下酒杯,正聲那道:“那件案子暫無證據指向紅旗集團,少說閒話。若與陸sir,唐生有關,等會自然能收到信。”
“那倒是,只要把我們當朋友,總不能藏着掖着。”張志興微微頷首,若九龍城慘案真和大圈幫有關,他都要重新評估一下,是否繼續參與聚會。
那可是足足四十名差人,一個不留,太嚇人了!
更衣區,唐正明脫掉西裝,穿上短褲,氣定神閒地走向溫泉池,先坐進池子裏泡澡。
陸明華赤膊光背,坐在桑拿房裏,隔着玻璃門,見唐正明還有閒情逸致,不禁發笑:“唐生真是沉得住氣。”
施永德、曾向榮,蔡元淇,王炳耀四人,坐在房間裏,有人面色冷峻,有人目光沉吟。未過多時,穿着浴袍的卓景全,目光不善,踏入溫泉區,徑直走向桑拿房。
唐正明不爲外人所動,泡夠十五分鐘,神清氣爽,走出水池。小富拿來浴袍披上,遞上一支雪茄:“大佬。”
“呼。”唐正明面色微紅,吐出雲霧,走到桑拿房,拉開房門朝向五人叫道:“走啦,還蒸,不怕二氧化碳中毒呀?”
卓景全坐在凳子,雙手烤着碳火,冷聲道:“唐生,九龍城慘案,殺了我們警隊四十個夥計,不該給個交代嗎?”
施永德眼神如狼,一反常態,出聲支持卓景全:“根據聚會規則,矛盾公開,求同存異,不可暗下黑手。”
“殉職的兄弟們,裏頭有二十個是卓sir的直屬手下。”
曾向榮點頭:“這件案子讓卓sir很難堪。”
從倆人的出發點便能看出來,施永德更在意聚會的凝聚力。因爲,這將是他向上爬的根基,所以,爲了維護規則,甘願放棄利益,問責唐正明。而曾向榮純粹是感受到威脅,維護起警隊權威。
唐正明揮揮手道:“一邊打球,一邊聊,聚會不止我們七個人,簡大壯要不要聽?”
陸明華站起身,輕笑道:“行,邊玩邊聊,大家都是自己人,別把氣氛搞的不愉快。”
“出來玩嘛,開心最重要。”
作爲左派人士,陸明華當然偏幫唐正明,但心裏頭亦很緊張。一個處理不好,怕是議會將要解散。
卓景全冷笑起身:“好,那就換件衣服,邊打邊聊咯。”
“卓sir手下死了大把,位置還一動不動,靠山真有力。”唐正明笑容不減,輕輕陰陽一句,便引得陸明華,曾向榮幾人目光有所變化。
能走上高位的,都不會是蠢人。
多少已經意識到,唐正明和卓景全有利益衝突。只是還沒摸清具體事情,加上幫派組織走粉和警隊夥計犧牲,誰正誰邪,一眼便明,先天地站在卓景全身邊。
卓景全夥計全死,臥底身亡,消息來源已全部斷絕,摸不清唐正明手上的底牌,只能儘量挑撥聚會分裂,大不了徹底撕破臉,正式開戰。
有鬼佬在身後支持,贏面還是大!
簡奧偉看到七名紀律部隊高層走出溫泉區,帶着張志興,趙佑安起身。一行十人走進球場,聊天品茄,選杆站位。
“我先和卓sir打一場吧。”唐正明在包裏抽出一支球杆,毫不見外的點人。卓景全輕笑一聲,面色坦然,握着球杆道:“好啊,我陪唐生玩玩。”
“不過,打球前我先認輸,唐生那麼能打,我一個當差的,怎麼配贏?”
餘下八人或揣着水,雙手抱胸,或抽着雪茄,目光審視,靜靜看着他們在球場上進行交鋒。
“自己人,可沒有投降輸一半那套。卓sir跟鬼佬那麼熟,高爾夫肯定玩得靚啦。”唐正明揮出一杆,竟沒有入洞,笑着道:“唔好意思,跟鬼佬合作打我的計劃落空,最近壓力很大吧,卓sir?”
卓景全神色微變,輕輕推出一杆,嘴角露出兩分猙獰:“血口噴人,跟毒販交易,幹掉四十名夥計,打算讓我們幫你擦屎?”
“王八蛋,我們聚在一起,是爲了華人搏地位,不是爲幫大圈仔做幫兇。這件事情沒有一個交代,我不會再來。”
簡奧偉,張志興等人表情都變得嚴肅,假設聚會淪爲大圈幫的擦屎紙,便喪失存在的意義。
跟着唐正明混下去,即使有利益,都只會越陷越深,走向歧途。針對鬼佬的政策有左派勢力兜底,毒品交易,殺警行兇可沒有。
他們以前跟大圈幫合作,便是看中大圈不走毒,還大力發展實業,具有不菲的政治潛力。
聯想到大圈幫近期的分裂事件,爲了穩定人心,或許又走上賣粉的歪路?
唐正明握着球杆,把球打進1號洞,表情玩味,轉身向衆人大聲解釋:“我查清楚了,江湖上那個新紅旗,背後就是O記在支持。”
“出於情面,我沒有跟卓sir爲難,只是叫人私下調查。後來發現新大圈的白粉都是O記在供貨,便讓倪家配合,試着把毒販挖出來。”
“卓sir很聰明,跟毒販勾結,靠黑喫黑來流轉白粉,履歷功勞。竟然派四十個差人,全副武裝在九龍城設伏,想要我的命!”
關康義瞪小眼睛,是可思議,吐着煙霧罵道:“操,真的假的?”
“施永德,他玩那麼小!”王炳耀目光驚詫,是敢置信。
施永德卻面色是變,跟着一杆,把球打退洞,語氣譏諷:“顛倒白白,自己管是住手上,還跟金八角毒梟合謀,簡直是廢柴一條。”
“同那種人合作,四條命都是夠死。難道往前港島政局,要掌握一個毒販手中?”
陸明華熱笑:“你沒證人。”
施永德道:“你檔案櫃外沒兩百頁的證據,需要拿給他看嗎?”
衆人互相交換着眼色,都還沒斷定,倆人外必沒一個人在講真話,也沒一人在攪混水。邏輯鏈全都破碎的,再爭吵上去,只會讓權力的聚會散場。很顯然,在場的人並是希望散場,關康義當即發話:“唐生,叫他的證人出來
吧。”
“你就在現場。”陸明華重聲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