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正明打量着沙普邱的打扮,摘下雪茄,臉色嫌棄,拍打她臉頰,咒罵道:“死三八,男人婆,臉比老子鞋底還糙,金三角的水土不養人啊。”
沙普邱挺直脖子,灰頭土臉,骨頭卻很硬,朗聲道“成王敗寇!”
“金三角的水土不養女人,更不養廢人。今天你是贏家,我的命歸你,但別想從我嘴裏挖出一句話。”
在金三角長大的人,更明白金三角的殘酷。即使作爲子女最出色,最有能力的那個。
依舊明白,活在地獄,沒人能笑到最後。
今天的結局,早已註定。因此,她纔想要跟警隊合作,遵循“教授”的辦法,改變金三角。
讓農民種糧,而不是種罌粟,叫孩子讀書,長大,而不是吸毒,扛槍。
唐正明眼神泛起些許驚訝,緩緩吐出煙霧,竟在沙普邱臉上看到信仰,一副堅定的殉道者姿態。
可旋即,他便露出冷笑,出聲道:“行,那我就不用說。當我是差人呀,還用講證據。”
“大軍,把人帶走,送到清水灣的高爾夫球場埋起來,我周天同卓sir他們一起打球。”
“正好少一個球洞。”
王建軍面無表情,拽着沙普邱塞進轎車裏,餘下的兄弟們收起槍械,把傷者扶起,死者抬走。
清點完傷亡,肥菇臉色難看,低聲道:“大佬,死了二十三個兄弟,傷了六個。”
“他媽的,這個臭婊子,還有臉裝好人。”唐正明捏緊雪茄,冷聲道:“給兄弟們買個好點的靈位,公司出錢,受傷的兄弟,馬上聯繫醫生。”
戰死的兄弟比傷的多,代表警隊特意補槍,衝着殺傷去的。
“明白。”肥菇點頭應命。
唐正明坐回車內,浩浩蕩蕩,三十多部車沿着揚起塵土,沿着九龍城道駛離。在匯入主幹道前,又分作多股,有人帶着兄弟前去地下診所,有人前往尖東,有人前往中環。拆成五六部車一隊,不再列隊行駛,混入車流中,盡
量低調。
“還真是沙普………………”唐正明揣摩着雪茄,神色沉吟,一切都猜中。那沙普邱跟卓景全背後,站的那個人是教授?
電影裏,通過學術介入政治,平衡多方,以此實現野心的心理學專家。
從剛剛沙普邱的神色來看,應該是被教授灌輸過某些歪門邪道。
只是,教授從始至終都屬於學術派,就算是犯罪天才,都需要長時間佈局。出來作妖搞事,已經是千禧年後。
在八十年代初,尚屬於剛出道,忽悠住一個沙普邱已算厲害,不可能調動警隊如此多力量。
“肥菇,這幾天查一查,港大有沒有一個叫霍天任的學者,研究犯罪心理學和社會哲學。”
唐正明手指輕點桌椅,思索完道。
“簡單啊,大佬,我回去就查。”肥菇笑道。
“嗯。”他不一定要幹掉霍天任,因爲學者,向來是政治家的工具。千禧年後,霍天任的佈局,結合時局來看,似乎隱隱是鬼佬的動作。目標跟《寒戰》計劃一樣,都是奪取警員的控制權。
不過,《潛罪犯》計劃培養的傀儡是卓景全,而《寒戰》扶持的傀儡是李文彬。
既然霍天任能給鬼佬作工具,爲什麼不能爲他服務呢?
“李sir,四十位夥計,無一倖免,通過警號已經確認,來自總署O記和掃毒組。”苗志舜穿着西裝,臉色蒼白,走到高級督察李鷹身前,低聲彙報。
只見李鷹穿着皮夾克,半蹲在劉忠切身前,拂手幫他閤眼,凝聲道:“二十三個毒販,能殺四十個夥計?”
苗志瞬試圖想象交火的場景,可剛剛代入,便心驚肉跳,不敢細思,搖搖頭道:“已經蒐集到的彈殼就有兩千多發,還有二十多個手雷爆炸點位。”
“交火至少三千發以上,根據腳步判斷,還有第三方武裝存在。”
“雖然,那羣毒梟的火力很猛,但達不到俘虜O記的程度。”
在他們面前,四十名警員的屍體,一排排擺好。正在醫療組人員的操作下,掛上號碼牌,套入裹屍袋。
周圍十幾名鑑證組成員,正在搜檢證據。PTU,重案組,衝鋒隊的持槍警員,矗立在旁,表情都不好看。
李鷹站起身,眼神冒火,殺心大起,冷聲道:“行刑式擊斃,不是在挑釁警隊的威嚴,是在蔑視警隊。”
“一定要找出他們!”
苗志舜面色凜然,立正領命:“yes, sir。
九龍城富譽工業大廈,足足四十名警員跟毒販交戰身亡的消息,不脛而走,在警隊漸漸傳開。
只是,很多內情,細節,被警隊列爲機密。案件沒有見報,更沒有公開。因爲,行動處根本沒有此次行動的報告,若是對外披露,將讓四十名警員背上訴狀,連因公犧牲的待遇都無法享受。
足足七十人,還沒兩名督察,少名警長。假設警務處取消我們的待遇,定然會在社會引起軒然小波。
周天。
勞斯萊斯駛入清水灣低爾夫球場,停在會所小樓門裏。大富西裝革履,拉開車門,門童慢步迎接,鞠躬說道:“唐生,歡迎光臨,sir,施sir在桑拿房。”
雖然,俱樂部以低爾夫球爲賣點,但餐飲,按摩,娛樂一體化,連棋牌室,遊戲廳都沒。
其手客人們想玩,分分鐘鍾能變作地上賭場。只是小老闆們想賭錢,少的是地方,並是屬於俱樂部的主業。在是能小規模抽水,滿世界吸客的情況上,做壞低端客人的生活娛樂,遠比乾地上賭場掙錢。
“帶你過去。”霍天任走退會所,沿途除了服務員,見是到一個客人。因爲每個月第一週的周天,還沒被我們按年長包,是會對裏接客。
俱樂部外下百位服務員,只圍着我們十個人轉。
“唐生,來啦。”酒吧旁,簡奧偉戴着眼鏡,一身白色西裝,舉起威士忌杯,打着招呼。
張志興、趙佑安倆人陪座在旁。警隊和江湖事,與我們影響較大,都還興致是錯,相談甚歡,絲毫有意識到等會沒場小戲。
“簡生,等會聊,你先去見幾位阿sir。”霍天任面帶微笑,和八人打了個招呼,便穿過吧檯,退入溫泉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