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侍郎!
這是顧正臣曾經擔任過的職務,一人扛過三個衙署,權力之大,足夠不少官員仰望。
這一次,他再次要入朝,一下子便擁有了強大的實權。
禮部李原名、戶部楊靖、工部喻汝陽,哪個不是格物學院裏出來的?顧正臣雖然只是侍郎,可他的話,估計都比這三位尚書還重!
如此權力,實在過大。
尤其是,朱標設置了許久的內閣,一直空着的內閣,終於開始進人了,而第一個人,便是顧正臣,還直接給了首輔的位置。雖然內閣首輔沒有實際職責,只是參議國事,類似皇室幕僚,可沒有實權,但足以影響太子的決策啊……
處於決策的核心圈子裏,又是顧正臣擔任首輔,這內閣的重要性一下子抬高許多。
藍玉隱隱有些後悔,朱標是一點也不隱藏自己對顧正臣歸來的渴望啊,人還沒結束丁憂,這旨意還沒送出去,就急着給官職,準備重用了,好歹你等人到了金陵,讓他緩口氣再安排啊……
但顧不上這些了。
待到朱標的旨意擬好,藍玉便與使臣一起出了金陵,直奔中都而去。
朱元璋接過朱雄英遞上來的文書,看了幾眼,對一旁的馬皇後笑道:“這個孫子做事倒是利索,政務決斷比咱當初強上不少,尤其是抓核心、抓重點的本事,很厲害。”
馬皇後含笑,欣慰地說:“好歹是格物學院的高材生,冬考的時候拿了年紀第一的風雲人物,若是連這幾年前的小小政務都決斷不了,那他這身本事豈不是都留在了書面上?”
學院裏面,很重實踐,許多課堂都是在實踐或模擬場景中推動的,眼高手低的人並不算多。
朱雄英已經十九歲了,英俊瀟灑,書生氣之外,還有着一股豪放氣魄,這是一種見多識廣,有底氣有智慧面對各種問題的沉穩與灑脫,整個人透着樂觀與積極向上的勃發精神。
因爲皇爺爺、皇奶奶人在中都,朱雄英只能代父前來。
總要請安。
只不過人來了,便是一輪考校。
朱元璋也知道,朱雄英已不是孩子,朱標年輕時就能處理的政務,這孫子更不在話下,收去考校的心思,問道:“電學研究進展如何了?”
朱雄英回道:“有些進展,但不大,目前已經解決了電磁切割,電磁發電問題,但如何讓電點亮,持續發光,是個難以解決的問題,學院用了各種材料,始終都難以解決。”
“另外,電的存儲也是個問題,電池液倒是有了改進,電力更出色了些,而且更爲方便攜帶,安全性更高。具體到電力驅動,也是沒有多少進展,原理在那擺着,但實際操作的方式可能有些不對……”
對於格物學院的研究進展,朱雄英娓娓道來。
朱元璋思索了下,言道:“看來,想要加快研究進度,沒個人掌舵不行。”
朱雄英感嘆:“是啊,若是顧先生在金陵,縱是各項研究屢屢受挫,只要他說一句方向正確,那所有人也能忘記疲憊,全身心投入到裏面去,試錯了所有走不通的路,總能找出一條可以走通的路來。”
朱元璋呵呵一笑:“是這個道理,馬克思這個燈火,終究是掛得太遠了些,留給人的遐想大於現實,是時候讓顧正臣回京做事了。”
馬皇後詫異地看向朱元璋:“奪情的話,是不是太遲了些?再說了,奪情一開,往後官員奪情又該如何處置?”
朱元璋神祕一笑:“不必奪情,壞了規矩的事,咱不辦。”
馬皇後不明白:“不奪情,他能回來?”
朱元璋點頭:“能。”
馬皇後剛想說什麼,內侍便走了進來,通報道:“梁國公與禮部給事中楊固,行人孫南方至中都求見。”
朱元璋拍了拍大腿,起身道:“比咱預料的晚了些,不過,還好,讓他們來吧。”
馬皇後不明所以。
朱雄英眼神中帶着疑惑,聽到腳步聲,見藍玉等人到了,更有些不解。
藍玉現在主持京軍事宜,他這種人不應該輕易離開金陵,畢竟他走了,誰來統一控制京軍,這個時候的金陵可沒其他國公接替他的職責。
最奇怪的是,藍玉竟與禮部、行人司的人一起來的。
朱元璋神色如常,平靜地問:“你們來這裏,總歸不是來給朕過春節的吧?說吧,什麼事。”
藍玉看向孫南方。
孫南方先開口道:“陛下,前幾日金陵朝會時,羣臣廷議,認爲鎮國公非是承重孫,只需丁憂一年即可。故此,派臣等攜調令文書前來請示,希望陛下恩準,讓鎮國公收去沉痛心思,回京爲國事分憂。”
朱元璋眉頭微抬:“如此說來,這是羣臣共識了?”
孫南方回道:“確實如此,何況顧阫還有兄長、弟弟在世,整個顧家並非一脈相傳,鎮國公完全不必以承重孫身份丁憂三年,一年,已是孝道。”
馬皇後想說什麼,又止住了。
朱元璋微微點頭:“若是如此,朕自然沒有異議,那你們就去傳旨吧,帶一句朕的口諭,就說:顧小子,出來做事吧。”
孫南方行禮,見朱元璋沒有其他吩咐,便與楊固退走。
藍玉拿出了軍改文書,苦澀地說:“陛下,這軍改文書臣是日夜揣測,惴惴不安,如此龐雜,事關大局的改制舉措,臣可不敢爲之,也擔不起如此重任。”
朱元璋注視着藍玉:“你的能力可不弱,在軍中又是一把好手,敢打硬仗,敢衝鋒,再硬的骨頭,也沒有你藍玉咬不下的。一份軍改,爲何要推辭?”
藍玉直言:“陛下,臣是有些本事,可這種統攬全局,牽涉二百餘萬將士的大事,臣毫無經驗,一旦出錯,臣可以領死,可若是亂了國家,臣就是萬死,也無以彌補過失……”
朱雄英聽着藍玉的話,忽然想到了什麼,瞬間打了個哆嗦,看向朱元璋的目光竟生出了幾分敬畏……
爺爺的——
這該不會都在皇爺爺的算計之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