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差700字,很快,半小時內搞定。
兄弟們等下十二點半點進來如果還是重複內容,刷新一下就好了。
我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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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楠指尖在紅木桌沿輕輕叩了兩下,聲音短促而沉。他沒立刻接話,只是抬眼打量李陽——這年輕人坐得筆直,襯衫袖口挽到小臂,腕骨利落,眼神裏沒半分試探的浮躁,倒像一泓深潭,表面平緩,底下暗流湧動。他忽然想起中間人電話裏那句“這人手裏攥着幾座礦,但更愛燒錢燒出個窟窿來”。
“五五分成?”侯楠終於開口,尾音微揚,“你倒敢開這個口。”
“不是我敢不敢。”李陽端起手邊青瓷杯,抿了一口已經微涼的龍井,茶湯清苦回甘,“是您敢不敢賭。”
侯楠眉峯一跳。
李陽放下杯子,杯底與瓷碟相碰,一聲輕響。“起源的海外版權,擱在庫裏三年,賣不出去三部。您去年讓法務部整理過數據——《長生劫》英文版上線七個月,點擊破萬;《星墜》日文試譯本被退稿兩次,連平臺審覈都沒過。不是書不行,是沒人懂怎麼把‘山海經’翻譯成‘神山’,把‘宗門大比’拆解成符合西方觀衆認知節奏的‘魔法學院年度決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牆上掛着的起源集團十年發展時間軸,最後落在最右側那行燙金小字上:【2023年Q4,海外IP孵化中心籌建中(暫緩)】。
“您建不了中心,因爲缺三樣東西。”李陽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本地化編劇團隊;第二,能穿透文化隔膜的視覺語言體系;第三……”他笑了笑,“一個願意爲失敗買單的甲方。”
侯楠喉結動了動,沒說話。
“我來當這個甲方。”李陽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卻愈發平穩,“一百部,首批交付。其中三十部,我指定改編方向——漫改真人劇,但不是國內那種‘貼圖式’翻拍。我要的是Netflix模式:英語配音+多語字幕+全球同步上線,主創團隊必須含至少兩名海外資深製片人。版權費照您說的價,溢價二十萬全算進製作預算,不進您賬,直接劃給執行方。”
他掏出平板,解鎖後推過去。屏幕上是一份結構清晰的《海外真人化IP開發框架》,頁眉印着“陽昇文化”字樣,右下角蓋着鮮紅電子章——那是李陽三天前剛註冊完、尚未對外公佈的公司主體。
侯楠指尖停在“陽昇文化”四個字上,指腹無意識摩挲着屏幕反光。“陽昇?”
“取自‘陽升於東,萬物並作’。”李陽答得隨意,卻在下一秒壓低了聲,“不過侯董,您真信我買版權是爲了做劇?”
侯楠抬眼。
李陽迎着他視線,一字一句:“我是爲了養魚。”
辦公室驟然靜了三秒。窗外槐樹影子斜斜爬上實木地板,光斑微微晃動。
“若森數字快死了。”李陽忽然換了話題,“騰訊壓着它打官司,想白撿個殼;肥羊們蹲在門口等董事長割肉,準備掏空資產再註銷。可您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
他沒等侯楠回應,自己接了下去:“若森手裏的《不良人》動畫電影版劇本,原定導演是您大學同學,王振宇。他去年帶團隊來起源談《慶餘年》動畫電影合作時,私下給您遞過三版分鏡——全是按真人化邏輯重構的,您當時覺得太激進,沒批。”
侯楠瞳孔縮了一下。
“現在王振宇在若森。”李陽聲音很輕,“帶着二十個核心原畫師,和八百G未公開的動態分鏡素材。他們籤的競業協議只約束‘動畫製作’,不約束‘真人影視化開發’。”
空氣彷彿凝滯。
侯楠慢慢靠回椅背,指節在扶手上敲出規律的節奏。他盯着李陽看了足足半分鐘,忽然問:“你見過王振宇?”
“沒見過。”李陽搖頭,“但我見過他發在行業小羣裏的一張草圖——慶帝站在凌煙閣頂,腳下雲海翻湧,遠處長安城輪廓用青銅器紋樣勾邊。配的文字是:‘歷史不是背景板,是活着的魂。’”
侯楠呼吸一滯。
那正是他三年前在內部創意會上脫口而出的原話。
“所以您現在明白,”李陽指尖點了點平板上“陽昇文化”的印章,“我不是來買版權的。我是來把若森那羣人,連同他們腦子裏還沒死透的火種,一起打包運到起源的海外產線上。您出殼,我出人,爆款版權我們五五分,非爆款我全額買斷——包括您那些‘試水失敗’的庫存,一部十萬,全收。”
他停頓兩秒,補了一句:“前提是,您得讓王振宇重新進起源的門。”
侯楠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再睜開時,眼裏沒了審視,只剩一種近乎疲憊的銳利。“你到底想幹什麼?”
“造一艘船。”李陽說,“一艘能載着國漫IP漂洋過海的船。若森是沉船,但它的龍骨還硬。騰訊想拆了它當柴燒,我想把它拖進幹船塢,換新引擎,裝新雷達,然後……”他望着窗外漸沉的暮色,“讓它第一個撞開歐美主流平臺的大門。”
侯楠沉默良久,終於伸手按下內線:“讓法務部把《海外IP開發框架協議》初稿調出來,重點標紅‘競業豁免條款’和‘人才引入綠色通道’。”他頓了頓,補充道,“再通知王振宇,今晚八點,老地方,我請他喝酒。”
掛斷電話,他盯着李陽,忽然笑了:“你這哪是來談生意的,是來撬牆角的。”
“牆角早裂了。”李陽也笑,從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推過去,“這是若森核心團隊近三個月的薪酬流水——全部拖欠。財務總監上個月偷偷給我發的,附了張照片,是王振宇在工位喫泡麪,湯都涼了還在改分鏡。侯董,您當年創業時,是不是也這麼啃過冷饅頭?”
侯楠沒接文件,只盯着李陽看了很久,忽然問:“宋雨琦知道這事嗎?”
李陽笑意淡了些,垂眸整理袖釦:“她只知道我在看國漫市場。”
“她以爲你在玩票。”侯楠語氣篤定。
“她希望我永遠在玩票。”李陽抬眼,眸色沉靜,“這樣她就不用對我負責,也不用怕自己哪天軟弱,會求我幫忙。”
侯楠沒接這話茬,轉而道:“若森那邊,你打算怎麼接觸?”
“不接觸。”李陽搖頭,“明天上午十點,我會以陽昇文化名義向若森提交《收購意向備忘錄》,但內容只有一條:‘願以現金形式,承接貴司全部在職員工勞動關係及未支付薪資,並承擔後續三個月社保公積金繳納義務。’”
侯楠愣住:“這……不合商業邏輯。”
“對。”李陽點頭,“但合人心邏輯。老楊昨天在員工食堂聽見三個實習生議論:‘要是真有人接盤,只求別裁人。’王振宇今早發朋友圈,配圖是《不良人》第七季最後一幀——主角背影立於斷崖,身後火光沖天,文案只有兩個字:‘等風’。”
他站起身,整了整西裝領口:“騰訊拿法律當刀,我就拿人心當網。風不來,我替他們造風。”
走出起源大廈時已近黃昏,李陽沒叫車,沿着長安街慢慢往東走。手機震了三次,都是宋雨琦發來的消息:
【剛結束彩排,你那邊談得怎麼樣?】
【喂!在線的話吱一聲!】
【……算了,當我沒問。】
他拇指懸在回覆鍵上方許久,最終只刪掉所有字,點開音樂軟件,隨機播放了一首老歌——是宋雨琦剛出道時在音樂銀行後臺唱過的《You Are My Sunshine》現場版。音質粗糙,混着後臺嘈雜的電流聲,她唱到副歌時跑調了,卻笑着對鏡頭眨眼睛,睫毛在燈光下顫得像蝶翼。
李陽站在路燈初亮的街角,把那段三十七秒的音頻循環播放了五次。
第十一次震動來自陌生號碼。他接起,聽筒裏傳來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小李啊,姚導讓我給你帶句話——若森今晚九點有場‘告別酒會’,董事長放話了,誰帶夠誠意,誰就能進地下室看原始分鏡膠片。但提醒你一句……”對方頓了頓,壓低嗓音,“騰訊馬經理,半小時前剛從側門進去。”
李陽沒說話,只抬手攔了輛出租車。
司機師傅從後視鏡瞅他一眼:“小夥子去哪?”
“中關村。”李陽報出地址,又補充,“麻煩繞一下海澱橋,經過若森數字舊址。”
車子匯入晚高峯車流。暮色四合,霓虹次第亮起。李陽望着窗外掠過的廣告牌——最新上映的國產動畫電影海報上,主角持劍而立,劍身映出破碎的月亮。他忽然想起今天清晨宋雨琦在片場說的話:“我不需要可憐和同情。”
車窗映出他自己的臉,和海報上那輪殘月重疊。
原來有些光,從來不是爲照亮別人而生的。它只是固執地燃燒,燒盡所有可能彎腰的姿勢,燒穿所有名爲“捷徑”的迷霧,燒到把自己鍛造成一把刀——刀鋒所指,不是仇敵,而是所有試圖將她定義爲“被保護者”的溫柔陷阱。
出租車駛過若森數字那棟灰撲撲的舊樓。二樓窗口亮着燈,隱約可見人影走動。李陽沒讓司機停車,只把額頭抵在微涼的玻璃上,閉目三秒。
再睜眼時,手機屏幕亮着,是宋雨琦最新消息,附了張照片:她站在《奔跑吧》片場的撕名牌區,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裙襬飛揚如旗。文字只有一行:
【關關難過關關過。】
李陽拇指劃過那行字,沒回復。他打開瀏覽器,搜索框輸入“若森數字 地下室 電路圖”,指尖在回車鍵懸停片刻,最終點開另一條鏈接——《2023年海外影視投資稅收優惠政策白皮書》。
車窗外,華燈如瀑,奔流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