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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今晚,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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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周子瑜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第一時間不是欣慰,不是動容,而是有種莫名的恐慌,慌亂的想要逃跑,可身體卻又被李陽壓住了,讓她沒辦法逃掉。

“沒錯啊,謝謝。”...

侯楠指尖在紅木桌沿輕輕叩了兩下,聲音不響,卻像敲在空氣裏繃緊的弦上。他抬眼盯着李陽,目光從那張沒什麼多餘表情的臉上緩緩滑過,最終落在他擱在膝頭的右手——指節分明,腕骨微凸,指甲修剪得極短,乾淨得近乎刻意。這雙手不像投資人,倒像剛卸下工裝的匠人。

“五五分成?”他終於開口,語速慢,尾音略沉,“你確定?”

“確定。”李陽沒笑,也沒點頭,只是把手機屏幕朝上推了半寸,解鎖,點開一個加密文件夾——裏面是三份已蓋章的電子合同掃描件,抬頭赫然是“起源集團簽約作者權益保障補充協議(海外版)”,簽署方一欄空白,但甲方欄已印着起源集團法務部鮮紅騎縫章。

侯楠瞳孔微縮。

這不是臨時起意的試探,是早備好的鉤子。

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人根本沒打算討價還價。他拋出的不是報價,是臺階——一條能讓他自己踩着尊嚴走下去、又不傷及起源體面的臺階。

“你查過我們作者結構。”侯楠聲音低了下去,不再是疑問,而是陳述。

“查過。”李陽坦然,“起源目前簽約作者三千七百二十一人,年均新增五百六十三人,其中萬訂以上作者八十九位,大神級十七位,腰部作者佔比六成四。我挑的這一百部,覆蓋全部十七位大神近五年作品,另加五十部萬訂精品、三十三部潛力腰部。數據來源,是你們去年向廣電報備的《網絡文學出海白皮書》附件三。”

侯楠喉結動了動。

那份白皮書……連內部中層都未必看過全文。

“你連附件三都看了?”他啞聲道。

“不看附件三,怎麼知道‘萬訂’在起源體系裏,實際對應的是日更六千字、完本率超百分之八十五、讀者付費轉化率不低於百分之三十二?不看附件三,怎麼確認‘腰部作品’在你們內部評估模型裏,平均生命週期是二十八個月,但海外市場折損率高達百分之六十七?”

李陽頓了頓,目光平靜如深潭:“侯董,我不是來買版權的。我是來接盤殘局的。”

空氣凝了一瞬。

窗外,初夏的風捲着梧桐絮掠過玻璃幕牆,像一場無聲的雪。

侯楠沒接話,只伸手按了內線:“小陳,把《慶餘年》海外改編結算明細,還有《贅婿》第二季漫改授權回款單,一起送進來。”

五分鐘後,助理推門而入,放下兩份紙質文件,又無聲退出。

李陽沒碰那兩份材料,只看着侯楠翻開第一頁,手指在一行數字上停住——那是《慶餘年》日韓泰越四國改編的總回款:四百一十二萬,扣除平臺分賬與本地化製作成本後,淨入賬不足一百三十萬。

“你看這個。”侯楠把紙推過來,指尖點了點右下角的備註欄,“‘本地配音團隊臨時解散,重錄耗時四十七天,平臺壓款三個月’。”

李陽掃了一眼,點頭:“所以你們缺的不是版權,是本地化落地能力。”

“對。”侯楠直起身,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杆將折未折的竹,“起源試水三年,砸了兩千三百萬,回款不到六百萬。不是沒人買,是買了也播不穩。東南亞市場盜版率常年維持在百分之七十四,日韓審覈卡在文化適配環節,歐美……”他嗤笑一聲,“連字幕組都養不起。”

李陽靜靜聽着,等他說完,才道:“所以我帶了人來。”

“誰?”

“樸智妍。”

侯楠手一頓。

這個名字像塊冰掉進溫水裏——沒炸,卻讓整杯水驟然降溫。

樸智妍,前KBS首席跨文化改編總監,操刀過《鬼怪》《請回答1988》日文版,《寄生蟲》英文版字幕重構,業內公認“能把漢字裏的留白翻譯成日語俳句韻腳”的狠角色。三年前突然辭職,再無音訊。

“她現在在哪?”侯楠聲音繃緊。

“首爾弘大一家獨立配音工作室,給 indie 遊戲做韓語本地化。”李陽說,“我上週剛簽完她三年獨家顧問合約。她提了兩個條件:第一,所有改編必須保留原作核心文化錨點;第二,預算裏要單獨列支‘方言校準基金’,用於僱傭各地母語者複覈臺詞。她說,‘觀衆聽不懂的幽默,不是幽默,是事故。’”

侯楠閉了閉眼。

這句話,像針,紮在他三年來最痛的傷口上。

《慶餘年》越南版曾把“範閒”譯成“Fan Xian”,結果播出後全網嘲諷“粉絲嫌”。後來補救,改成“Phạm Hiền”,可配音演員不會發“hiền”的尾音,硬生生念成“hiền”——聽上去像“嫌棄”。

“她……真這麼說?”侯楠問得極輕。

“錄音棚裏錄到第三遍,她摔了耳機,用越南語罵了五分鐘,最後指着字幕屏說:‘你們寫的不是臺詞,是訃告。’”

侯楠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微微發顫。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張泛黃的舊照片——畫面裏是二十歲的自己,站在起點中文網初創辦公室門口,身後橫幅寫着“讓中國故事,講給全世界聽”,旁邊站着個穿格子襯衫的年輕人,正比劃着什麼。

“那是陳默。”侯楠把照片推過去,“起源第一批簽約作者,寫《修真聊天羣》的。去年胃癌晚期,臨走前最後一句話是:‘老侯,別讓我們的字,變成別人嘴裏的渣。’”

李陽沒說話,只把照片翻過來看背面——一行藍黑墨水寫的字,力透紙背:“字有骨頭,別讓它跪。”

“所以你選我?”侯楠抬眼,目光銳利如刀,“不是騰訊,不是閱文,是我這個快被市場當棄子的源頭?”

“因爲只有你這兒,骨頭還沒斷。”李陽聲音很輕,卻像錘子鑿進石縫,“騰訊要的是IP殼子,閱文要的是流量閉環,而你……”他指了指照片背面那行字,“你還在守着字的骨頭。”

侯楠沉默良久,忽然抓起簽字筆,在李陽遞來的合同首頁空白處龍飛鳳舞簽下名字。筆尖用力過猛,紙面微微凹陷。

“一百部,按你說的階梯價。”他推回合同,“但附加一條:所有改編成品,必須通過起源內部‘文化韌性評估’——由我們法務、編輯、三位資深作者組成小組,每部作品投三次票,兩票否決即終止合作。”

“可以。”李陽接過來,翻到末頁,刷刷簽下自己名字,字跡鋒利如刻,“不過評估小組裏,我要加一個人。”

“誰?”

“宋雨琦。”

侯楠一怔:“她?那個……女藝人?”

“她不是藝人。”李陽抬眸,眼神沉靜,“她是《不良人》動畫第一季的韓語配音導演。”

空氣驟然一滯。

侯楠猛地坐直:“《不良人》韓版?!那個在NAVER漫畫榜連續霸榜七十六週的版本?!”

“對。”李陽頷首,“她帶團隊重寫了全部臺詞,把‘姬如雪’的‘雪’字發音,替換成韓語裏‘月光’的古語變體;把‘不良帥’的稱謂,拆解成‘奉天巡狩之使’的複合敬語;連背景音樂裏琵琶的輪指節奏,都要求同步調整爲韓國伽倻琴的泛音密度。”

侯楠呼吸微促:“她……怎麼做到的?”

“因爲她十六歲在首爾地下劇場演《春香傳》,演了整整三百場。”李陽聲音低緩下來,“每場謝幕前,她都要用不同方言念一遍‘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京畿道、全羅道、慶尚道、濟州島……她說,‘聽不懂的祝福,不是祝福,是詛咒。’”

侯楠久久不語。

窗外,夕陽熔金,將兩人影子拉得很長,斜斜交疊在地板上,像一道尚未癒合的傷口,又像一柄正在鍛打的劍。

“她現在……在哪?”侯楠問。

“在若森數字。”李陽答得乾脆,“今天下午,剛幫他們重錄《不良人》第四季預告片的韓語版。原定配音演員因檔期衝突退出,她凌晨三點趕到錄音棚,帶病錄完十二遍,最後一遍時咳着血絲,但成片裏聽不出半點破綻。”

侯楠深深吸了口氣,忽然抓起電話:“小陳,立刻聯繫若森張董事——告訴他,起源集團願意以四千五百萬估值,收購若森數字剩餘百分之四十九股份,並承擔全部歷史債務。條件只有一個:現有團隊全員留任,薪酬翻倍,社保公積金全額補繳,拖欠工資七十二小時內到賬。”

電話掛斷,他看向李陽:“你早就知道我會答應。”

“不。”李陽搖頭,“我只是知道,真正守骨頭的人,聽見‘字有骨頭’四個字時,手腕會抖。”

侯楠低頭,果然看見自己執筆的手背青筋微凸。

他苦笑:“你連這個都算到了?”

“我沒算。”李陽站起身,整理西裝袖口,露出腕錶——錶盤背面刻着細小的韓文,是“빛”(光)字,“我只記得宋雨琦說過,‘當人開始相信光的時候,就不再需要算計黑暗的長度。’”

他轉身走向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忽又停住:“對了,侯董。若森那邊,您不用急着宣佈收購。我建議先放出風聲——就說騰訊正在和若森談‘戰略協同’,金額未定,但極可能突破八千萬。”

侯楠皺眉:“爲什麼?”

“因爲馬昆今晚就會去若森。”李陽回頭一笑,眼底寒光乍現,“他會看到,張董事桌上擺着騰訊的收購意向書,而隔壁會議室,坐着起源派來的盡調團隊。他會以爲,自己是來擡價的。”

“然後呢?”

“然後他就會發現——”李陽拉開門,暮色湧入,“若森的律師剛收到一封郵件,內容是:‘經覈查,貴司與騰訊視頻2021年簽署的《不良人》衍生品開發協議,第七條第三款存在重大歧義。根據韓國首爾中央地方法院2023年判例第327號,該條款效力待定。’”

侯楠瞳孔驟縮:“你……僞造法院判例?”

“不。”李陽踏出門檻,背影融進走廊暖光裏,“是韓國真實判例。只是把編號從‘327’改成了‘327-1’——多了一個橫槓,足夠讓騰訊法務部忙活四十八小時。而在這四十八小時裏……”

他側過臉,笑意清冽如霜:

“若森的財務報表,會‘恰好’被某位員工上傳至脈脈行業版塊。標題叫:《致所有國漫人:我們不是爛攤子,只是缺一把火》。”

門輕輕合攏。

侯楠獨自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久久未動。

他拿起那張泛黃照片,拇指摩挲着背面“字有骨頭”四個字,指腹傳來細微的凹痕觸感。

窗外,城市華燈初上,霓虹如血,流淌在玻璃幕牆上,像一道緩慢癒合的傷口。

同一時刻,若森數字三樓錄音棚。

宋雨琦摘下耳機,額角滲着細汗,耳垂因長時間佩戴而泛紅。她對着麥克風輕咳兩聲,聲音沙啞卻清晰:“再試最後一遍,‘李星雲,你記住——不良人不是官職,是心病。’”

棚外,張董事握着手機,手心全是汗。

電話那頭,馬昆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強勢:“張總,八千萬,一口價。明天上午十點,簽約。”

張董事嚥了口唾沫,目光掃過監控屏幕——隔壁會議室,三位穿着起源LOGO西裝的男人正翻看若森財報,其中一人,正用紅筆在“應付職工薪酬”欄重重畫了個圈。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免提鍵,聲音竟異常平穩:

“馬經理,不好意思。剛剛起源侯董來電,說他們決定放棄收購了。”

電話那頭一靜。

張董事扯出個笑,把手機轉向錄音棚方向,讓馬昆聽見裏面飄出的、宋雨琦清冷堅定的韓語聲:

“이성운, 기억해라—불량인은 관직이 아니라, 마음의 병이다.”

(李星雲,你記住——不良人不是官職,是心病。)

聲音落下的剎那,張董事按下結束鍵。

他轉頭看向玻璃牆內,宋雨琦正仰頭喝下一杯冰水,喉間線條繃緊如弓弦。她察覺到視線,抬眸望來,沒有笑,只是輕輕抬手,用口型說了兩個字:

“火候。”

張董事忽然懂了。

不是火候到了。

是火,已經燒起來了。

而他自己,正站在火堆中央,手裏攥着最後一把乾柴。

他摸出煙盒,想點一支,手指卻在顫抖。

最終,他撕開煙盒,把二十支菸一根根掰斷,碾碎,撒進窗臺花盆裏——那裏,一株枯死的綠蘿旁,新冒出三片嫩芽,葉脈鮮紅如血。

同一秒,京城西三環某棟寫字樓頂。

李陽靠在天臺鐵門邊,手機屏幕亮着,顯示着兩條未讀消息。

一條來自姚導:“騰訊法務剛給我打電話,問若森有沒有跟起源簽過‘文化適配免責條款’。我說沒聽說過。兄弟,你幹了啥?”

另一條來自宋雨琦:“錄音棚空調壞了,我快熱死了。還有,若森HR剛找我,說要聘我做海外事務總監,年薪開到八十萬。我回了句‘等我朋友點頭’。你點頭嗎?”

李陽盯着屏幕,指尖懸在發送鍵上方三秒,終於按下。

他只回了五個字:

“火候,到了。”

風穿過空曠天臺,捲起他額前碎髮。遠處,CBD燈火如海,浪潮無聲湧向天際線。

而在這片光的海洋之下,無數暗流正悄然交匯——騰訊的資本、起源的骨頭、若森的灰燼、宋雨琦的韓語、樸智妍的耳機、還有他腕錶背面那個小小的“빛”字。

它們尚未命名,卻已在燃燒。

光,從來不是等待而來的。

是有人,把整個黑夜,鍛造成了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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