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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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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 英國首都。

這裏是歐洲最大的城市, 也是世界金融中心,更是名副其實的“間諜之都”。

1688年光榮革命之後,歷經三次王朝更迭、兩次世界大戰以及東西方冷戰, 英國政權始終保持穩定。數百年來,這裏的社會秩序、輿論環境和法律制度一直循序漸進, 從未發生過顛覆性的變革。

越是平靜的環境,越容易延續僞裝。

與此同時, 倫敦還是國際海事組織、國際婦女同盟、大赦國際總部所在地, 擁有大量外交代表團,能夠爲間諜活動提供完美掩護。

按照業內人士的說法:“倫敦是世界情報界的證券交易所。”*

隨着市中心房價的日益高漲,位於泰晤士河南岸的旺茲沃思漸漸成爲新使館區。每年社交季期間, 各國情報人員就會傾巢而出, 憑本事刺探消息、交換資源,再用極其隱蔽的方式完成利益輸送。

河畔商業街上, 散落着無數餐廳、酒吧和俱樂部, 有些是正經營生,有些則是純粹的掩護,專爲情報接頭提供方便。

“安娜貝爾”作爲一家會員式酒吧,毗鄰俄羅斯大使館,是一幢漂亮的愛德華時代建築。無論是門口的英國國旗、鑄鐵窗框、昏黃的燃氣燈, 還是大廳裏的天鵝絨沙發,都展現出典型的英式傳統風格,輔以簡潔的布藝和實木傢俱, 搭配淡雅的裝飾品,顯得既古典又現代。

這裏的客人大多是外交官,習慣下班後直奔酒吧,小酌一杯再回家。飯後如果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又會趕往酒吧,和同行聊天、聚會,然後醉醺醺地離開。

傳說酒吧老闆就叫安娜貝爾,是個身份神祕的亞裔女子,平素很少露面,大部分生意都交給助手兼酒保打理。

“伏特加馬天尼,搖晃就好,不要攪拌。”

每當聽人這麼說,林東權就忍不住偷偷翻白眼,卻也只能按照吩咐,將調好的酒遞過吧檯。

他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好大喜功的外勤特工,明白007只存在於小說裏——真正的情報工作需要謹慎、細緻和無限的耐心——潛伏的最高境界是泯然衆人,絕非特立獨行。

表面上,安娜貝爾和附近的其他酒吧別無二致,單在地下室留有後門,直通泰晤士河河岸。白天歇業的時候,裝卸貨可以走水路,避免市區擁堵;晚上酒吧徹夜開張,“客戶”辦完事分頭離開,方便掩人耳目。

這裏的地下室是一處“安全屋”,因爲交通便捷、設施齊全、服務專業,一直廣受客戶歡迎。

爲減少泄密風險,除了必不可少的清潔工,dj、調酒師、現場保安均由林東權一人擔任。

大門背後的角落裏,安裝了一盞旋轉式信號燈,每當後門開啓,就會發出暗紅色的光芒。除了應付大廳裏的酒鬼,他的注意力總是集中在那盞燈上,即便明知道自己什麼也不能做。

“angel special.(別樣天使)”

男人的聲音從吧檯對面傳來,低沉而沙啞,彷彿令周遭的溫度都冷了幾分。

林東權鬆了口氣,胡亂摻兌大半杯橙汁和石榴糖漿,隨隨便便地推出去:“每次都點無酒精飲料,你確定自己進的是酒吧?”

薄脣抿進紅褐相間的液體,灰色眼瞳時刻警惕着周圍環境,李正皓一身西裝筆挺,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外交官:“我酒精過敏。”

吧檯後的某人冷哼一聲,表示不屑:“‘酒後亂性’的時候可沒見你過敏。”

回想起之前被抓現行的尷尬,冰山臉也略顯鬆動,端起杯子就想離開,卻被對方按住手腕:“下去看看。”

“人來了?”

林東權點點頭,目光中充滿期待:“剛到,她負責接應的。”

李正皓喝光雞尾酒,將空杯子還回去:“你跟我一起?”

“算了,”林東權接過高腳杯,動作麻利地放進水槽清洗,“我怕我忍不住。”

“忍不住什麼?”

擰緊龍頭,男人咬牙切齒地回答:“殺人。”

泰晤士河日夜不息,製造出永遠潮溼的空氣,爲城市平添幾分晦暗、陰鬱。通往地下室的樓梯旁,殘留着一片片斑駁的青苔,沿着牆壁向上蔓延,如同黑色荊棘將人拽向無盡的深淵。

李正皓在臺階上站立幾秒,待眼睛適應昏暗的光線後,方纔推門進入“安全屋”。

一個戴着黑色頭套的男人坐在桌子對面,手腳緊縛、衣衫襤褸,看起來就像頭待宰的羔羊。他口中發出囫圇的呼救聲,卻被厚重的牆壁封鎖在密閉的空間裏,得不到任何回應。

環顧四周,宋琳和她的手下們不見蹤影,來歷不明的男人似乎是在專門等他。

將手杖靠立牆邊,李正皓緩步上前,一把扯掉那厚重的頭套,衝老熟人點頭致意:“李院長。”

身爲韓國國家情報院的院長,李丙琪早就明白自己上當了,只是不確定最終會落在誰手裏。因此,當他認出那雙醒目的灰瞳時,反倒鬆了口氣:“……果然是你們這幫赤匪。”

聽見侮辱性的稱呼,李正皓不氣不惱,抱臂靠坐到沙發上,看着面前的囚犯,輕蔑道:“這是在表示感謝嗎?”

“感謝什麼?”

“感謝有人幫你偷渡出境,避免接受公開聆訊,爲彈劾案拖延時間,讓樸槿惠熬過任期屆滿。”

被縛者冷笑:“薩德入境、國際勢力推波助瀾、大企業紛紛倒戈……無論如何,他們都不會讓總統熬過去。”**

“哦?”李正皓挑聲反問,“你們也知道自己多行不義、樹敵太多,憑什麼認定就是朝鮮政府實施的綁架?”

李丙琪眨眨眼睛,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卻梗起脖子固執己見:“因爲你站在這裏。”

赴倫敦大使館履新後,李正皓一直是媒體記者的寵兒——高識別度的外形、無可挑剔的口音、充滿神祕的履歷,簡直實現了人們對極權精英的一切幻想——如此頻繁的曝光率,徹底終結了他作爲情報官員的前途,卻爲順利開展外交工作打下基礎。

即便兩人未曾謀面,卻通過各種渠道對彼此有所瞭解,更何況是用母語交談,李丙琪清楚自己在和誰打交道。

高跟鞋敲擊在青石板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女人用慵懶的鼓掌打斷雙方對峙:“李院長忠實護主,爲大國家黨鞠躬盡瘁,實在是可歌可泣。”

宋琳剛換過衣服,身着一襲黑亮長裙,從樓梯上緩步走下來,如同暗夜精靈般蠱惑人心。

李正皓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收回視線,轉向桌子對面:“你是樸槿惠的親信,又兼任青瓦臺祕書室長,不可能活到調查結束——偷渡出國最大的好處,並非逃離特別檢查組的監管,而是讓人失去身份,成爲生死未卜的‘黑戶’。”

作爲大國家黨的資深顧問,李丙琪當然明白其中的厲害關係,聽到這裏早已臉色慘白。

“別以爲女人好欺負,”獵人俯身壓向自己的獵物,“她是樸正熙的女兒,有着一樣的鐵血手腕。”

前情報院院長的肩膀終於垮塌下來,腦袋深深埋進前胸,徹底喪失了鬥志。

宋琳打出響指,兩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人立刻閃進來,乾淨利落地將李丙琪抬起,連人帶椅子搬上門外的貨車。

“送去朝鮮大使館,爲太陽節獻禮。”

她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特意看向李正皓,語氣中有種特殊的輕浮感。

太陽節是金日成的誕辰紀念日,在、對朝鮮人來說比新年還重要。如果能在這一天公佈韓國官員叛逃的消息,肯定會讓最高領導人龍心大悅。

望着漸漸遠去的貨車,李正皓有感而發:“如果他知道自己有一天也會成爲棄子,當初就不會下令暗殺林鎮寬了吧?”

即便正因如此,宋琳才能將計就計,幫助林東權叔叔一家安全轉移,隱姓埋名生活至今。

“人們都只能爲當下負責,事後懺悔沒有意義。”關上大門,女人轉身款款走近,“你準備讓我爲在宇的死愧疚到什麼時候?”

默默將手捏成拳頭,李正皓聲音沙啞:“你根本就沒有愧疚。”

宋琳聳聳肩,似乎並不打算否認:“可你要我有。”

“難道不應該嗎?!”

他用力砸下拳頭,桌子發出巨大轟鳴聲,在室內反覆迴盪:“如果不是爲了幫林東權出境,如果我沒有主動聯繫朝鮮幫,你是不是打算一直隱瞞下去?!”

深灰色的目光如火如炬,有憤怒、有悔恨,有明顯的自我厭惡,還有他長久以來的掙扎和壓抑。

離開保衛司令部、成爲朝鮮駐英國大使館武官,對李正皓來說都是上級命令,不存在個人選擇的餘地;兄弟爲自己喪命,女人身爲罪魁禍首,卻沒有半點懺悔之心,他無論如何也過不了這道坎。

所以,無論宋琳如何主動示好、一次又一次地去大使館找人,李正皓只能拒而不見,即便身心都已經備受煎熬。

先前數次“擦槍走火”純屬意外,他提醒自己,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守住底線。

“我沒有打算隱瞞,只是不會主動告訴你而已。”

女人又走進了一些,讓彼此間再無距離,任由曖昧的空氣在四周蔓延。

李正皓仰起頭,試圖平復呼吸,卻發現自己已經被逼至牆角,根本無路可逃。他不敢伸手觸碰對方,更不敢貿然發聲,生怕泄露了真實情緒。

那雙灰眸就像蒙上了一層霧氣,閃爍着看向宋琳,竟有幾分楚楚可憐的樣子。

她主動退開半步,舉起雙手作投降狀:“我的確忽略了你的感受,可也沒辦法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情。李丙琪被策反的消息一出,你在大使館的位置就穩固了,今後應該也不再需要幫忙……”

李正皓喉間一緊,差點連話都說不清楚:“什麼意思?”

宋琳靠在半舊的沙發上,長腿交疊,露出雪白的肌膚:“我要走了,俄羅斯在敘利亞的軍事行動告一段落,那邊需要有人負責掃尾。”

原本的彷徨糾結讓位於茫然失措,面對曾經的生死考驗,李正皓也從未這般慌亂:“……別走。”

“爲什麼?”

他眉頭緊鎖:“那裏是戰場,你是女人。”

宋琳啞然失笑:“誰剛剛說‘別以爲女人好欺負’?”

男人撐着傷腿,半跪在地板上,卻是口中澀然,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一雙素手掠過他的下顎,強迫兩人彼此對視:“我愛你。”

像是誓言,更像是宣告主權,那不容置疑的表態摧枯拉朽,終結了一切反抗。

藉由重力將彼此無限拉近,李正皓被牽引着傾身向前,直至再也沒有距離。體溫隔着衣物沸騰,靈魂沉默地喧囂,他閉上眼睛,任由自己被衝動主宰,手指深深插&入那漆黑長髮的底端,像捧着一方珍寶般細密地親吻。

身體相互摩擦生熱,心跳隔着空氣共鳴,宋琳一邊回應男人的需索,一邊柔聲誘惑:“告訴我,說你也愛我。”

朝鮮民風保守,人們很少直接表達感情,像李正皓這樣的職業軍人,更是連表白的意識都沒有。如今,面對如此明確的命令,他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只曉得用行動證明決心。

長指如遊蛇般侵入,探進男人溫熱的口腔,強勢地撫觸着內裏的軟肉:“李正皓,我愛你,你究竟聽到沒有?”

被慾望掃過全身,意志和靈魂一起匍匐在地,只剩下衝動的本能,促使他貪婪允吸着對方指尖,用舌頭舔過沒有紋路的指腹。

男人拒絕回答,反而更加強勢地拉近彼此,用力吻過她的耳畔、喉嚨,最後噙住那微挑的嘴角,懲罰性地封堵追問。

宋琳不由自主地反弓起身體,沿着他的背脊向下撫摸,將衣襟從褲縫間扯出來,再伸手探進去,感知那熟悉而炙熱的溫度。

李正皓猛然一顫,整個人定在半空中,瞳孔猛然放大,幾乎連呼吸都無法繼續,隱約呻&吟出聲:“呃……”

女人抬頭吻住他,憑藉毋庸置疑的堅持,用舌尖抵開脣齒,強迫彼此津液交融。一雙手就像被施了魔法,撫觸着那脆弱的部分,撩撥身體發出陣陣戰慄。

然後,她跪坐在他雙腿之間,將慾望隱祕地釋放,抬眸向上看了一眼,表情嚴肅而認真:“說出來,說你愛我。”

氤氳氣息吐撒在敏感的頂端,凌遲着每一寸神經末梢,簡直與酷刑無異。

李正皓雙手掌住她的肩膀才勉強沒有跌倒,眉目緊縮成一團,依然不肯作出回應。

宋琳伸手,穿過襯衫撫摸男人的胸膛,順勢扯開衣襟下襬,吻住那平坦的小腹。紅脣允吸着、輕咬着,鼻尖一路滑過鼠蹊處,只是堪堪避過最需要安慰的地方。

每一塊肌肉都在顫抖起伏,汗水從每一個毛孔裏滲出來,李正皓身上的衣物早已被徹底浸溼。

兩人的氣息都越來越急促,房間裏充滿了情&欲氛圍,似嗚咽似呻&吟的聲音從脣邊溢出,再也分不清是誰向誰哀求。

貼身長裙的包裹下,凸凹有致的曲線起伏扭動,急切地渴望與對方合二爲一。她開始不管不顧的撕咬、啃噬,直到留下血痕、齒印,體內深處的緊縮越來越強烈,任何堅持都無法繼續。

長指刮過男人的脊背,如願聽到他倒吸涼氣的聲音,宋琳乾脆站起身來:“你走吧,我打電話讓安東回來。”

剛剛還沉浸在感官的極致刺激中無法自拔,李正皓猛然驚醒,只覺得有東西嗆在喉嚨裏,連呼吸都不順暢了。

他記得林東權說過,那身材魁梧的斯拉夫人是個同性戀,爲確保在馬木留克兵裏的領導地位,才和宋琳扮作情侶——儘管如此,聽她在如此濃情時分提及此人,還是令李正皓無比膈應。

“你逼我的。”

聲音沙啞猶如鋸齒摩擦,男人整個壓下來,遮擋住頭頂的最後一絲光線。

強勢的侵入非常緩慢,不留任何妥協餘地,灰色眼瞳中閃爍着暗啞光芒,彰顯出決然的報復心。他一邊制住宋琳細幼的手腕,一邊強迫對方接受自己,每一下律動都充滿儀式感、徵服性。

身體在空氣中融化,信仰在欲&望裏崩塌,李正皓俯身親吻可以觸及的一切,肆意品嚐着自己的戰利品。

最初的反抗之後,她開始適應並接受,漸漸輕啓紅脣,溢出魅惑的柔聲低語:“快點啊……”

頭皮一緊,尾椎骨感受到陣陣酥麻,原本剋制的節奏被打斷,他開始持續猛烈的撞擊,任由身體變成一輛失控列車,裹挾着兩人向無盡的毀滅奔去。

“愛你,”他悶哼,帶着些許怨氣、些許委屈,“你明明知道,我愛你。”

“噓……”

宋琳伸手捧住男人的臉,感覺到指尖的溼潤,接着雙手繞過他的脊背,將人拉近繼續親吻。

李正皓髮出一聲低吼,不由自主地加快速度,心中的千頭萬緒化作行動,似乎更容易讓意志得到證明。

最後的爆發來得突然而慘烈,兩人像藤蔓般緊緊攀附,在無盡的喘息和呻&吟中徹底釋放,觸摸到天堂的邊緣再緩緩墜落。

就這樣無聲地依存着、沉淪着,浸淫在情愛的餘韻裏,心甘情願地成爲彼此的囚徒。

河水靜靜流淌,延續着千百年來的節奏,輕柔拍擊着堤岸。幽暗的光線中,古老房間裏昏黃一片,隔絕了塵世與感知的距離,半夢半醒地催眠着平靜。

他將宋琳摟在懷中,手指滑過她的長髮,聽見兩人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

“我知道是你殺了柴田高磨。”

受到朝鮮軍方保護的證人失聯,使館武官必須第一時間趕赴現場——死者身上的刀傷深可見骨,顯然是復仇式的行刑,而非街頭混混的臨時起意。

宋琳依然閉着眼睛,聲音裏卻帶着笑意,彷彿兩人只是在談論天氣,而非活生生的人命:“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在宇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李正皓嘆息,“我知道你是誰,也明白你生活在怎樣的世界裏,我不會強迫你作出改變,但我需要誠實和坦白。”

這次輪到宋琳嘆息:“很多時候,無知纔是最好的保護。”

“我是男人,不需要你保護。”

“嘖嘖,東亞地區的大男子主義真是根深蒂固。”

李正皓被哽到,態度卻愈發堅持:“隨便你怎麼說。”

“好吧,”宋琳清清喉嚨,翻身看向他,臉上帶着惡作劇得逞的表情,“我懷孕了。”

威逼利誘的勾引、被迫做出的表白、無可奈何的妥協,種種線索串聯起來,令李正皓當場呆立:“你不是……”

錦繡山防空洞裏的那番告白,印證了她在平壤重逢後說的話——備受摧殘的身體,早已喪失了受孕的能力。

宋琳聳聳肩,似乎也很無奈:“醫生說我只是受孕的可能性很低。”

“你已經看過醫生了?!”李正皓更加訝然。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忍不住嘴角上挑:“個把月而已,大概只有黃豆那麼丁點兒吧。”

男人立刻退開一些距離,顯得手足無措:“我……我們這樣,會不會傷到他?”

“想什麼呢?”宋琳彈了彈他的腦門,“你和我的孩子,哪有可能這麼脆弱?”***

李正皓這才放下心來,伸手將女人緊緊摟在懷裏:“別去敘利亞了,倫敦很安全,你和孩子應該好好生活。”

“人人都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權利,這纔是我必須去敘利亞的原因。”

宋琳看着他,目光中充滿堅定的意志與不可動搖的決心:“地獄不是突然出現的,世界需要有人守衛。你留下,做我孩子的父親,愛他、保護他,別讓他像我們一樣長大。”

“可是你懷孕了!”

女人魅然一笑:“任務明年纔會啓動,生完孩子再去,不着急。”

見自己無法說服對方,李正皓只好選擇徹底坦白:“……爲防止叛逃,朝鮮外交官和家人必須分居。如果組織知道我有了孩子,絕不會再讓我留在國外——還是你願意讓孩子回去平壤?”****

他聲音哽咽,語氣中摻雜着太多痛苦掙扎。

按照影子政府和最高領導人之間的保密約定,李正皓並不知道自己被派駐倫敦的真正原因。

於是宋琳會心一笑:“你以爲安東爲什麼要費力弄來李丙琪的線索?這是他作爲孩子乾爹的禮物……只要朝鮮政府接受示好,就會讓你繼續留下。”

最高領導人好大喜功,不可能放過這樣難得的機會,一個情報院院長的叛逃,遠比□□、氫彈試驗更有意義。

生命得到延續,存在意義也有了證明,靈魂瞬間圓滿,心軟得彷彿快要融化。李正皓情緒難平,最終選擇摟住她細細親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今晚,倫敦上空的月亮又大又圓,爲泰晤士河撒下一片粼粼波光。

柔波深處,人們藉由彼此的懷抱忘掉白晝,直到黑夜耗盡它的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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