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這個祕密我喫一輩子!
六月的風,帶着海濱小城特有的鹹溼與悶熱,也裹挾着一種近乎凝固的緊張。
高考,這個懸在無數家庭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終於要落下了。
是龍是蟲,全看這幾天!
不單單是家長們,整個城市都動了起來。
禁止鳴笛的標語貼的到處都是,考點外圍更是臨時交通管制。
下面區縣的考生也來到市裏備戰。
各大賓館,紛紛爆滿。
住在酒店的不單單是外地考生,不少本地考生因爲考點過於遠,也會住酒店。
畢竟。
高考太重要。
離得遠了,萬一堵車怎麼辦?
萬一沒趕上怎麼辦?
索性還是花點錢,住酒店更方便一點。
李傑倒不用住酒店,雖然他的考點不在天一中學,但離家也很近,只有三公裏。
騎自行車去就行。
這天早上,臨出門前,許母和許父又問了一次。
“真不用送你?"
“不用。”
李傑擺了擺手。
“高考對我來說跟平時測驗沒區別,而且,離得又不遠,天氣又好,騎車過去就行。”
“那好吧,有事記得打電話。”
許母想了想,他們家‘許弋’確實獨立,也沒糾結。
“要是來不及,記得求助警察。”
“好,走了。”
“再檢查一下准考證、2B鉛筆、水筆。”
許母又囑咐一句。
“我和他剛剛檢查過了。”
這時,許父開了口。
“那行吧,路上注意安全。”
接着。
李傑離開了家,下樓時,遇到周圍的鄰居,大部分認識他的人,都會說兩句好聽的話。
不外乎‘加油’、‘好好考”之類的。
他在這一片挺有名的,畢竟,成績這東西又不是隱藏起來的,過去的聯考、模擬考,成績都是公開的。
大部分人都知道他成績好。
對絕大多數華夏家長,這個年紀的學生,只要成績好,其他一切都是小問題。
一路招呼,李傑騎上了自行車。
剛剛過了一個路口,異變陡生。
一個戴着帽子、口罩的年輕人,從旁邊猛地竄出。
他的手中握着一根沉甸甸的短鐵棍,精準無比,又非常狠辣地朝着李傑的右手手腕砸去。
這一下若是砸實了,骨頭碎裂幾乎是必然的結局。
對一個即將參加高考的學生,慣用手被砸,無異於滅頂之災。
“小心!”
不遠處的一個家長,看到李傑一副學生打扮,不由驚呼提醒。
換成普通人,恐怕很難躲過去,但李傑不是普通人。
他彷彿背後長了眼睛,在鐵棍即將砸下的瞬間,他的手已經脫離了自行車車把。
砰!
砸歪了。
這一擊力道很重,自行車車把都被砸變形了,趁着這個機會,李傑也跳下了自行車。
看着對方戴着帽子、口罩,李傑其實不是很意外。
臨近高考這幾天,他發現有人跟蹤他。
具體是誰,他沒去深究。
畢竟,這人有點‘專業’,不是一個高中生能發現的程度,更重要的是,他沒察覺到什麼危險。
現在。
即使對方藏得很嚴實,但高考當天,目標是他的右手。
是誰幹的,還用猜?
就在襲擊者穩住身形,再次舉起鐵棍,準備撲上來時,旁邊響起一道警笛聲。
由遠及近。
滴嘟滴嘟....
聽到這警笛聲,襲擊者沒管現場的驚呼,拎着鐵棍就消失在了人羣之中。
李傑沒去追對方。
眼下還是高考更重要一點。
很快。
一輛警車停在了路口。
剛剛有人第一時間報警,這輛車正好在附近巡邏,所以,第一時間就趕到了現場。
“同學,你沒事吧?”
一箇中年警官看了眼變形的車頭,又看了看揹着書包的李傑。
“傷到哪裏沒有?”
“我沒事。”
李傑微微搖頭,扶起自行車。
“你是高考考生?”
“對。”
“那這樣吧,我留個電話給你,等高考結束,到時候咱們做個筆錄?”
顯然。
這時候不可能去做筆錄,而且,爲了妨礙考生狀態,這位中年警官決定晚兩天。
“好。”
這時,旁邊的圍觀羣衆,七嘴八舌的議論道。
“太嚇人了。”
“那是什麼人啊?光天化日就敢打人?”
“好像是衝着那個學生的手去的,太惡毒了!”
“誒?那好像是許弋啊?”
“許弋是誰?”
“天一中學的學霸啊,這要是打傷了還怎麼考試啊?”
另一邊,雖然決定壓後,但警官還是簡單問了幾句話。
“剛纔怎麼回事?你看清襲擊你的人了嗎?認識嗎?"
“不認識,他突然衝出來,拿着鐵棍就砸我右手,我躲開了。然後你們就來了。”
“你叫什麼名字?哪個學校的?”
“許弋,天一中學。”
“許弋?好,許弋同學,你先別緊張,這件事我們會追查的,你現在沒什麼吧?”
“沒事。”
“好,那就像剛剛說的,你也留個電話,過幾天我聯繫你做筆錄。”
“好的。”
“快去吧,高考加油,對了,要不要我們送你過去?”
“不用。”
李傑低頭看了眼手錶。
“時間還來得及。”
不多時,李傑騎上了車,那輛警車也跟了上來,反正是巡邏。
萬一襲擊者又去而復返呢?
一路跟到考點外圍,看到旁邊有同事坐鎮,那輛警車才方向盤一打,前往其他地區巡邏。
而李傑,他匯入人流,走進了考場。
剛剛那次襲擊,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插曲而已。
一點影響都沒有。
考場內,鈴聲響起。
隨着試卷分發,教室內的氛圍肉眼可見得緊張了幾分。
兩天的考試,一晃而過。
當最後一場結束的鈴聲響起,如同解放的號角,走出考場的學生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尖叫聲。
也有人流淚的,可能是沒考好,也可能是覺得一切都過去了。
誰知道呢?
對少年人而言,高考就是全世界。
殊不知,高考只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走入社會纔是開始。
但。
那都不重要。
現在是狂歡時刻。
李傑推着自行車緩緩步行,沒有參與任何狂歡。
“喂,你這麼淡定?”
倏地,黎吧啦竄了出來。
“這叫氣定神閒。”
李傑笑着打趣道。
“你今天的打扮不錯啊,沒有濃妝豔抹。”
“是啊,我不在酒吧幹了。”
黎吧啦嘿嘿一笑。
“我也不喜歡那裏,但在那裏時,必須要那麼打扮,要讓自己成熟一點。”
李傑笑了笑,沒說話。
成熟?
男人最專一了,永遠喜歡十八歲。
畢竟,十八歲的嫩是真的嫩,不是老黃瓜刷綠漆。
片刻後,兩人順着人流往外走,直到來到李傑家附近,黎吧啦才走。
期間,李傑也知道她的新工作。
在一家餐廳兼職打零工,不過,這只是暫時的安排,她想出去打工,見識更廣的世界。
具體去哪?
申海。
用她的話來說,她沒什麼朋友,出門在外,有一個朋友在一個城市,總比一個人好。
李傑也懶得點破她的心思。
挺可憐的一個姑娘。
不像張漾,那是一個純壞種。
隔天。
李傑去了一趟派出所做筆錄,那個襲擊者沒找到。
或者說,沒有調用太多的人。
畢竟沒人受傷,那個襲擊者又做了防護,完全看不到臉,這種情況下,很難找到人。
換到二十年後,找人要輕鬆得多,那會攝像頭數量更多。
這會還真沒有多少。
接下來的日子,是估分,填志願、等待。
這會高考還是先填志願,不像日後先出分再填。
所以。
這時還流行一句話。
考得好不如志願填的好。
對李傑來說,他沒什麼猶豫,直接在第一志願欄填上覆旦。
其他學校他都沒填。
不止沒填,還勾了‘不服從調劑’那一欄。
看到他填的表,學校的老師、教導主任、校長想勸一勸,後來一想,勸個屁啊。
就‘許弋'的成績,失手的幾率無限小。
就隨他吧。
等待放榜的日子,對大多數考生來說是煎熬,對李傑,卻是一種難得的平靜。
襲擊的事,他也沒多過問。
張漾?
他更沒去找對方。
這會的‘張漾’還在泥地裏遨遊,找到他,頂多打一頓,或者把他跟蔣拆散了。
但。
那樣傷害並不大,張漾’本來就在泥地裏打滾,沒有跳出來,踹回去,他最多難過一陣子。
日子波瀾不驚的過着,轉眼,終於到了放榜的日子。
這天清晨,家長們都在等待查詢通道的開啓。
不過,學校不用像家長們擠着差。
他們第一時間收到了通知。
狀元,花落他們家!
許弋以總分735分的成績,位居全省理科第一名!
“735分?”
“哈哈,好啊!”
“不愧是許弋。"
校長辦公室內,校長、教導主任、班主任幾人臉上都笑出了褶子。
雖然他們之前覺得拿狀元的機會很大,但分數沒出來之前,多少有點忐忑嘛。
現在?
只有喜悅!
很快。
這個消息如同秋風掃落葉般,飛速傳遍全校。
先是老師羣體,接着又傳入同班、同級的學生耳中,再之後,大多數家長也聽到了‘許弋’這個名字。
再之後?
消息像長了翅膀,以驚人的速度傳遍這座小城。
街頭巷尾,茶餘飯後,很多人都在談論着同一個名字——‘許弋’。
本省新科狀元!
李傑家裏的電話也被打爆了。
親戚、朋友、鄰居、八竿子打不着的遠房親戚,以及各個大學招生辦,都打來電話。
許父許母這幾天是笑得合不攏嘴。
而學校那邊,第一時間掛起了橫幅。
就差敲鑼打鼓地上門。
他們還真這麼想過,但,許父、許母不是那種喜歡張揚的人。
然後。
就改成了送喜報和獎金。
是的。
有獎金。
整整五萬塊。
不是學校出的錢,而是當地的企業贊助。
隨後,省、市電視臺的記者們也聞風而至。
採訪每年的高考狀元,也算是省、市媒體的常態了。
雖然狀元年年有,但每年採訪的人不一樣。
市裏行動的最快。
誰讓這是一件長臉的事呢?
全省那麼多市,這次花落他們家,不值得慶祝嗎?
然而。
這些領導臉上的笑容沒有維持太久。
一個記者在走訪過程中,意外得知了一個消息。
省狀元‘許弋’竟然在高考當天遭遇不明身份人員的襲擊。
查到這件事,他直接放棄採訪李傑本人,當天就把稿子寫了出來。
隔天。
直接發到了報紙上。
接着。
別的地方不知道,當地炸鍋了。
可不得炸。
塔喵的。
這種事發生在別人身上就算了,關注度沒那麼高。
偏偏發生在‘許弋’那裏。
而且,‘許弋’在接受採訪時,連提都沒提過。
僅僅兩天時間,類似標題的新聞就陸續登上本地,乃至省報的頭版頭條。
連網絡上的討論都不少。
畢竟,事情有點稀奇。
街頭巷尾的討論,更別提了。
多到不行。
壓力如同海嘯般湧向當地。
張漾也怕了。
嗡!
嗡!
嗡!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低頭掃了一眼,是一個未知電話。
他沒接。
然後,電話又響。
再拒接!
嗡!
短信來了。
【再不接電話,信不信我現在就回來?】
1+
果然,是章超!
章超就是他找的那個打手。
花了整整十萬塊。
這錢都夠買命了,他自問給的不低。
嗡!
嗡!
電話再響,這一次,張漾沒掛,也不敢掛,現在外面鬧得那麼兇,如果對方真的把他咬出來。
他不敢想會發生什麼。
“呦,終於捨得接電話了?”
電話那頭,章超的聲音滿是戲謔。
“你想做什麼?”
張漾冷冷道。
“沒錢了呀。”
章超開門見山道。
“你知道的,大城市花錢多,那麼點錢根本不經花,都沒了。”
“我告訴你,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張漾厲聲道。
“別想……………”
“是嗎?”
章超呵呵一笑。
“要不要我現在去自首啊,反正就是傷害未遂,頂多關一兩個月,最多半年、一年,了不得兩三年。”
“我是爛命一條,無所謂,可你,我的兄弟,你不一樣啊,你有遠大的前途......”
“好了,你說,要多少,我警告你,這次給完,咱們就結束了,以後別再聯繫我!”
“再打十萬吧。”
章超笑了笑,還結束?
想多了!
這個祕密,他要喫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