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千四百二十七章 英勇善戰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書末章

朱七五聽後,心中一沉。他知道,元軍的主力部隊實力強大,如果讓他們發起總攻,後果將不堪設想。他立刻下令將阿魯臺押下去嚴加看守,同時派人將這個情報報告給朱重八。

朱重八接到情報後,立刻召集將領們商議...

朱元璋聽完,手指緩緩叩擊馬鞍,指節泛白,目光卻如古井無波,只在徐達話音落定的剎那,抬眼望向遠處起伏的山脊——那裏雲氣低垂,壓着青灰天色,彷彿天地也屏住了呼吸。他沒立刻開口,只將繮繩在掌心繞了一圈,又鬆開,那動作極輕,卻沉得像壓了整座鳳陽府的土。

朱七五站在他身側,袖口還沾着火藥燻出的微黑印子,聞言卻未驚,反倒往前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四哥,王保保來了,倒不是壞事。”

徐達一怔:“七五兄弟,這話怎講?十萬大軍,鐵騎如雲,光是戰馬踩踏起的煙塵就能遮住日頭!咱們眼下不過六千餘人,火器尚未成批列裝,工匠還在趕工……”

“正因如此。”朱七五抬手,指向據點東側一處緩坡,“王保保用兵如神,最擅堂堂之陣,以力破巧。他若真想剿滅咱們,必走官道,直撲城池主門,憑堅城、重甲、強弩,硬撼我軍。可他偏偏繞道先攻這座偏僻據點——說明什麼?”

朱元璋眸光微動,終於開口,嗓音沙啞卻穩:“說明他不確信咱們的虛實。”

“對!”朱七五眼中精光一閃,“他不知咱們有了火器,更不知火器已能炸塌女牆、轟碎箭垛。他派小隊試探,被徐大哥全殲;他探得據點失守,便知咱們已非烏合之衆。可越是如此,他越不敢輕進——怕中伏,怕陷陣,怕那看不見摸不着、卻能把人撕成碎片的‘雷火’。所以,他要先聚十萬之衆,要排開陣勢,要讓全天下都看見:不是王保保怕了朱元璋,是朱元璋撞上了銅牆鐵壁,自取滅亡。”

徐達喉結滾動,忽然明白了:“所以……他拖?”

“他等。”朱七五點頭,“等我們慌,等我們棄城而逃,等我們分兵求援——那時他再分兵截殺,四面圍堵,一網打盡。”

朱元璋終於勒轉馬頭,調轉方向,馬蹄踏起細塵:“那就讓他等。”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鑿地:“傳令——全軍撤回城中,緊閉四門,懸旗偃鼓。所有新制火器、弓弩、刀甲,盡數藏入地下密窖。城外田畝,即日起焚燬麥苗,填塞水井,連一隻野兔都不留過夜。百姓一律遷入內城,凡有糧秣者,按戶登記,統一分配。三日內,城中不得見一縷炊煙。”

徐達肅然抱拳:“是!”

湯和卻從後頭疾步趕上,滿面不解:“四哥,這……這不是把脖子伸過去讓人砍?王保保若真來,咱們豈不成了甕中之鱉?”

朱元璋看他一眼,忽而笑了:“湯和,你記得當年皇覺寺後山那窩黃鼠狼麼?”

湯和一愣,撓頭:“記得!那年大旱,廟裏斷糧,咱倆餓得眼發綠,蹲在洞口守了三天,就等着它出來——結果呢?它不出,咱倆差點餓死。可第七天,它餓得撐不住,自己鑽出來了,還是瘸着一條腿。”

朱七五接口,笑得意味深長:“湯和大哥,王保保不是黃鼠狼,他是獵人。可再厲害的獵人,也得喫飯,也得紮營,也得飲馬。十萬張嘴,一日要喫掉多少粟米?三萬匹馬,一夜要喝乾幾口深井?他若真敢在城外紮下連營百裏,那就不叫圍城,叫……給咱們送糧草、送火藥、送活靶子。”

湯和眼睛猛地睜圓:“七五兄弟,你是說……”

“伏擊。”朱七五斬釘截鐵,“不伏在城外,伏在王保保的運糧道上。”

他轉身,從懷中掏出一張粗麻紙,上面墨線縱橫,是這幾日他親手丈量繪製的周邊百裏山川圖。指尖重重戳在西北三十裏處一道狹窄谷口:“此地名喚鷹愁澗,兩壁如削,中間僅容三車並行。澗底亂石嶙峋,澗口卻有一片鬆軟淤泥——我前日帶人去看過,馬踏上去,深陷及膝,拖曳輜重,寸步難行。”

徐達湊近細看,眉峯驟然聚攏:“此處若設伏……”

“火藥埋在澗口淤泥之下,引線牽至高崖。”朱七五聲音漸冷,“火銃手藏於兩側峭壁樹叢,專打押運親兵與車伕。火炮則架在上遊斷崖,待糧車盡數陷滯,一聲號令,先轟斷退路巨木吊橋,再轟碾轅軸——糧車癱作一堆爛木,火藥桶滾落淤泥,一觸即炸。十萬大軍,頓成餓殍。”

寂靜。

風捲起地圖一角,啪地拍在朱元璋鎧甲上。他久久未言,只凝視着那道墨線勾出的鷹愁澗,彷彿已看見火光沖天、黑煙蔽日、糧車崩裂、焦屍橫陳的慘烈景象。良久,他伸手,將地圖仔細摺好,收入懷中,動作緩慢,卻帶着一種近乎虔誠的鄭重。

“七五。”他忽然喚道。

“在。”

“這圖,你畫的?”

“是。”

“沒有讓別人臨摹過?”

“不曾。筆是我磨的,墨是我研的,紙是我鋪的,一筆一劃,只我一人所繪。”

朱元璋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帶着城外新焚麥稈的焦苦味,也帶着地下密窖裏火藥與硫磺混雜的刺鼻腥氣。他抬手,用力拍在朱七五肩甲上,鏗然一聲響:“好。此事,你全權調度。徐達爲副,領五百精銳,聽你號令。湯和率三百人,扮作流民,沿官道散佈流言——就說朱元璋已棄城西遁,欲投奔漢陽陳友諒。周德興守城,晝夜巡防,但凡有元軍細作混入,格殺勿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臉上:“此戰,不求斬將奪旗,只求——斷其糧,亂其心,使其十萬雄兵,在我城下,生生餓瘦三斤肉。”

衆人齊聲應諾,聲如金鐵交鳴。

當夜,城中燈火盡熄。唯兵器製造坊地下密窖深處,油燈如豆。朱七五俯身於長案,面前攤開三份清單:一份是火藥配方改良後的精確比例——硝七硫二炭一,輔以松脂增黏、蜂蠟防水;一份是火銃射程校準表,經二十次實測,標出不同距離彈丸落點偏差;最後一份,則是鷹愁澗伏擊所需物資明細:火藥三百斤、引線二百丈、空心竹管五十根、浸油棉布百尺、特製火銃支架三十具……

燭火搖曳,映得他眼底一片幽深。身後傳來腳步聲,常遇春拎着個粗陶罈子進來,壇口封着厚泥,揭開,一股濃烈酒香混着辛辣藥氣撲面而來。

“七五兄弟,剛熬好的‘醒神散’。”常遇春聲音洪亮,“按你說的方子,黃芪、當歸、紅參各三錢,泡在燒刀子酒裏,加一味‘迷魂草’——就是咱在鷹愁澗邊採的那種紫莖小花。喝了提神不眠,還能抗瘴氣、解燥熱。伏擊那幾日,兄弟們嚼一口,頂得上睡兩個時辰。”

朱七五接過罈子,仰頭灌了一口,辛辣直衝天靈,嗆得他眼角微紅,卻朗聲大笑:“常大哥,你這藥酒,比火藥還烈!”

常遇春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牙齒:“那當然!火藥炸的是敵人,這酒提的是咱自己的命!”

兩人相視大笑,笑聲在密窖中嗡嗡迴盪,震得油燈焰心猛地一跳。

笑聲未歇,窖門又被推開,周德興快步進來,面色凝重:“七五,城北義倉查到了。管倉老吏交代,元廷去年曾強徵此地存糧三萬石,運往汴梁,但賬冊上只記了兩萬八千石。少了兩千石……”

朱七五眼神一凜:“運到哪兒了?”

“沒運走。”周德興壓低聲音,“就藏在倉底夾層裏。老吏說,是王保保麾下一名姓李的千戶暗中扣下的,說是‘備不時之需’。那夾層極隱祕,入口在倉神龕後,須掀開供桌,旋動三枚銅鈴纔開。”

朱七五霍然起身:“帶路!”

三人連夜潛入義倉。供桌沉重,銅鈴冰涼。當第三枚銅鈴咔噠一聲旋到位,供桌無聲滑開,露出下方黝黑洞口。常遇春點燃火把,率先躍下。階梯溼滑,黴味刺鼻。盡頭豁然開朗——竟是一間丈許見方的密室,四壁堆滿麻袋,袋口微敞,露出飽滿金黃的粟米粒,在火光下泛着溫潤油光。

朱七五抓起一把,粒粒飽滿,乾燥無蟲蛀。他掂了掂,又湊近聞了聞,忽而冷笑:“粟米摻了東西。”

周德興一驚:“摻了什麼?”

“鹽。”朱七五指尖捻開一粒粟米,米心赫然透出淡青色,“鹽醃過,不易生蟲,更不易黴變。但一旦下鍋,煮出來又鹹又澀,喫三碗就口乾舌燥,再喫五碗,腹痛如絞——王保保的人,果然狠。”

常遇春啐了一口:“狗孃養的,連自己人的口糧都要做手腳!”

朱七五卻已蹲下身,從懷中取出小刀,撬開最近一袋底部縫線,小心傾出半捧米粒,又掏出個小布包,將米粒與布包裏暗褐色粉末混勻,再用火把餘燼微微烘烤。片刻後,粉末泛起淡淡青煙,竟凝成一層薄薄晶膜,裹住米粒。

“這是……”周德興瞪大眼。

“硝。”朱七五站起身,吹去指尖粉末,聲音平靜無波,“把這鹽粟,混進王保保的軍糧裏。再放些火藥殘渣進去——不必多,指甲蓋大小足矣。等他十萬大軍開竈做飯,火膛一旺,‘噼啪’幾聲,火苗竄得比人高,飯鍋炸翻,竈臺崩塌……嘿嘿,餓不死,先嚇破膽。”

周德興倒抽一口冷氣:“七五兄弟,你這心……比鷹愁澗的石頭還硬。”

朱七五沒答。他只是默默將那小布包重新收好,又從密室角落拾起半塊風乾的驢糞——乾硬如鐵,掰開內裏,竟嵌着幾粒未消化的粟米。他盯着看了許久,忽然抬頭,對常遇春道:“常大哥,明日一早,你帶十個人,扮成販驢的腳伕,把這驢糞,連同二十頭瘦驢,一起賣給元軍斥候營。”

常遇春一愣,隨即大笑:“妙!驢糞裏藏火藥引線,驢背上馱的‘草料包’裏,塞滿浸油棉布!等他們牽驢回營,驢子一尥蹶子,引線扯斷,棉布沾火星……嘿嘿,營房先着!”

朱七五點頭,目光掃過密室四壁堆積如山的粟米袋,聲音低沉如鐵:“王保保想餓死我們。好,咱們就先餓餓他的馬,燒燒他的營,再……讓他嚐嚐,什麼叫‘釜底抽薪’。”

燭火倏忽爆了個燈花,嗤啦一聲,光暈劇烈晃動。光影在三人臉上明明滅滅,映出同樣冷硬如鐵的輪廓。城外,月光正悄然漫過城牆,無聲流淌在荒蕪的田野上,彷彿一層銀灰的屍衣,靜靜覆蓋着尚未燃起的戰火。

而百裏之外,鷹愁澗的谷口,淤泥在夜露下泛着幽暗油光,像一張沉默巨口,正耐心等待着,吞噬十萬大軍的咽喉。

上一章 目錄 書末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諸天:從時空商人開始
相國在上
被貴妃配給太監當對食後
大宋第一女皇
剝奪金手指(清穿)
大明國醫:從九族危機到洪武獨相
亮劍:我有一間小賣部
讓你入贅76號,你都升主任了?
我講燭影斧聲,趙光義你哭什麼?
後宮的終點是太後[綜穿]
紅樓璉二爺
晉末芳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