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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兩地蝗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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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家來人在京裏沒什麼動靜,但在孟躍一系之間傳開了。

衆人心思各異,但都看得出孟躍對孟家並不在意。

陳昌辭別妹妹妹夫,回了自己院子,周杏兒呈上茶水,爲他捏肩捶背,陳昌握住她的手,“不必你做這些事。"

周杏兒眉眼彎彎,“我心裏喜歡昌郎,由衷想待昌郎好。”

陳昌嚴肅的臉上也露了笑,兩人說着閒話,氣氛很好。周杏兒忽而道:“之前有人來尋昌郎,我無意聽見孟家人什麼的,可是真的?”

這算不得什麼祕密,陳昌也就沒瞞周杏兒,與她說了。

周杏兒手指收緊,陳昌望來:“怎麼了?”

周杏兒搖搖頭,只她年歲不大,不怎麼沉得住氣,忍不住半真半假嗔怪:“我覺得孟郎將很有本事,從前提拔陳頌他們當了官,如今她家裏人找上來了,以孟郎將的本事,或許會給她弟弟謀一官半職。

她邊說話,邊留意陳昌神情,陳昌不以爲意的搖搖頭:“我估摸着不會。”

“是嗎?”周杏兒笑容有些勉強,又盯着陳昌瞧,沒在陳昌臉上看到一絲委屈和不憤,心中鬱悶。

“快晌午了,我去做飯。”周杏兒尋了由頭離開了。

轉眼元宵節之後,陳昌每日早出晚歸,卻沒個正經官職,周杏兒愈發不平。

於是傍晚陳昌回來,廳裏燃着兩盞燈,陳昌餓的很了,他淨了手在四方桌邊桌下,拿起筷子大快朵頤。

周杏兒給他夾菜,溫聲道:“慢些喫,若是不夠,我再去臥兩個蛋。”

“不用,桌上的菜夠喫了。”說話間,陳昌啃掉一口饅頭,又往嘴裏塞了一塊燉肉,喫的極香。

大塊肉下肚,略有些?,他又來了旁邊兩塊醃黃瓜開胃,喝一口米粥,又夾肉就饅頭塞嘴裏,燭火映出他臉上的滿足,令周杏兒又氣又委屈。

她實在忍不到飯後,當下唉聲嘆氣,陳昌喫飯的動作一頓,“怎麼了?”

周杏兒咬了咬脣,雙眸如水,在橙黃色燈火下,映出淺淺的水光,“是我不識數,心裏也沒個計較,之前你給我的錢,我往家裏添置了東西後,今日一瞧竟然沒剩多少了。”

她睫毛微顫,垂下了眼,遮住眼中心虛。

她說謊了,兩旬之前,陳昌纔給了三兩銀子,加上之前零零碎碎給的,現在她手頭攢了小十五兩銀子,這在以前是她根本不敢想的。

可是她還是覺得不夠。陳昌比陳頌能幹,比陳頌穩重,憑什麼陳頌謀了官職,卻把陳昌晾一邊。

若是陳昌封了官,她就是官夫人,哪會這麼辛苦的攢私房。

廳內寂靜,只聽得見蠟燭燃燒的噼啪聲,周杏兒擱在桌下的手指攪緊,不安囁嚅道:“我...我前些日子,身子不大好,去醫館………………”

她眼前一花,陳昌竟是擱下筷子,起身走了,周杏兒頓時忘了其他,跟上去從後面抱住他,哽咽出聲:“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不會持家,我改,你不要生氣。”

陳昌轉身回抱住她,無奈道:“我沒有怪你,我去給你拿錢.....算了,你跟我一道罷。”

他有些不自在的避開周杏兒的淚眼,牽着周杏兒的手進正屋。

他取出火摺子,給屋裏點了燈,屋內驟亮。

“你掌燈。”

周杏兒乖巧照做,睫毛上的淚珠還沒幹,被燭火映的晶瑩。

陳昌目光閃了閃,他從牀頭邊拉出一個暗格,取出兩個銀元寶和碎銀,從周杏兒的角度看去,看見暗格底部有大額銀票,她呼吸都緊了。

陳昌拿着銀元寶向她來,塞她手裏,輕聲道:“因着國喪,你我未成婚。但此之前已有夫妻之實,你是我的妻子,往後你若缺錢了,只管來這裏拿就是。”

周杏兒感覺手上沉甸甸,心頭湧起一種似難過又不像難過的情緒,激的她眼睛發酸,手裏還舉着燈,就把陳昌抱了滿懷,依依喚着“昌郎”。

陳昌手頓了頓,還是落在她背上,女子的身體比男子纖細和柔軟,很特別的感覺。

說來之前也是他醉酒誤事,杏兒好心照顧他,卻被他………………

好在杏兒不計較。

這事不光彩,僅他們二人知曉,對外只說兩人互相傾慕。

如今兩人日日在一個屋檐下,他每日回家有熱飯熱菜,有人關心問候,與他說着話,陳昌忽然覺着這麼錯下去也挺好。

一切都是天意,他順天而爲。

陳昌沉浸在溫柔鄉中,忽然嗅到焦味,他鼻子動了動,還沒來得及反應,耳邊傳來驚慌失措的大叫,“昌郎......後背燒着了,對不住...”

她說的語無倫次,肉眼可見的慌亂,卻忘了放下手裏的燈盞,在空中飛舞,燈油揮灑各處,看的陳昌心驚肉跳,顧不得後背灼熱,劈手奪了周杏兒手裏的燈盞,擱在旁邊櫃子上,他則就地上打滾,滅了後背的火。

屋內恢復安全,周杏兒鬆了口氣,跌坐在地。

兩個人一個仰躺,滿身狼狽,一個跌坐在地,鬢髮凌亂,也好不到哪裏去。

兩人對視一眼,陳昌噗嗤笑了,周杏兒也跟着笑了,笑了一會兒又趴在陳昌懷裏哭着道歉,陳昌拍拍她的背安撫。

“沒事了,不怕。”

陳昌好不容易把媳婦兒哄好,周杏兒“啊呀”一聲,“我的銀元寶!”

陳昌無賴,只好陪着周杏兒找銀元寶,之後又燒水洗漱,陳昌肚子餓的咕咕叫,周杏兒趕緊把飯菜熱熱給他喫,等到兩人睡下,已經快接近丑時了。

次日一早,周杏兒沒起的來,陳昌輕手輕腳出門,在外面喫早飯。

巳正,有人敲響院門,周杏兒疑惑的打開門,一名夥計遞過來食盒,“陳郎君讓送的。”

食盒裏裝着麪點和粥,周杏兒把食物倒自家碗裏,將食盒還給夥計。

太陽早早升起,有了暖意,她坐在院子裏愜意喫早飯,心中的怨氣也散了。

等國喪過了,她與陳昌成婚後,就把家裏人接來京城,昌郎沒有別的親人,從今後,嶽家就是他的家人。

日光明媚,激的周杏兒眯了眼,對未來無限憧憬。

月底的時候,天氣一下子冷了,京中百姓紛紛穿上夾襖,戴上暖耳。

孟家人如今住在南面兒瓊花巷,添了新衣,孟泓霖不顧京中寒冷,見天兒往外跑。

他兩個兒子也鬧着一道兒,孟泓霖揮手:“去去去,老子幹正事呢。”

崔憐芳柳眉倒豎,揪着孟泓霖耳朵,“你能有什麼正事?我可警告你,你要是跟人學壞了,阿姊就徹底厭棄咱們了。”

自他們入京,僅丈夫和公婆去了一趟孟府,見着四姑姐的面,其他時候就沒見着人。

這擺明了不待見他們。

崔憐芳自問也不是多麼勢利的人,可是那是以女子身封武職的姑姐,那得多本事。但凡她兩個兒子能有姑姑十分之一的本事,往後都不愁了。

這麼一對比,她那點所謂的尊嚴和麪子算個屁。

孟泓霖哀哀叫疼,“媳婦兒疼疼,我知道輕重,真的。快鬆手啊。”

崔憐芳這才鬆了手。

兩個小子一左一右抱住他們阿爹的腿,孟泓霖索性在凳子上坐下,賊眉鼠眼,嘿嘿笑:“媳婦兒,實話跟你說,還真有人接近我了。”

招數無非就那些,說有什麼賺錢的營生拉他入夥。或是哄他去地下賭莊,孟泓霖也精,開始贏了十來兩銀子,眼見着輸錢,他就立刻收手了。

之後那些人再來找他,他就不幹了。

別人請他喫肉,他是要去的。但一個子兒他都不出。

摳的沒邊兒。

崔憐芳給氣笑了,“你還挺自豪。”

孟泓霖點頭:“佔了別人便宜,我當然自豪。”

隨即孟泓霖又嘆氣,“我其實問過爹孃,娘說家裏沒有對不起阿姊的地方。”

當初家裏窮,也沒餓着孟四丫。至於幹活?農家孩子,誰不幹活啊。

孟泓霖撓頭:“非要說的話,就是當初上頭的姐姐們把瑣碎事都丟給四姐姐了。”至於他自己,孟泓霖悄悄隱去了。

四姐姐入宮的時候,他才七歲,他能知道什麼啊。

孟泓霖底氣不太足的想道。

崔憐芳看着兩個兒子,忽然眼睛一亮,“咱們孩子也很討喜,你說送到四姐姐身邊,她會不會心軟。”

“你可拉倒吧。”孟泓霖雙手捧臉,使勁揉了揉,鬱悶道:“四姐姐不是一般人。以後幸運見到人就知道了,我跟她說話都腿軟。”

崔憐芳將信將疑。

經過母子三人的打岔,孟泓霖也不出門了。他留在書房,費力的啃書,孟五娘正好有事來尋他,見狀湊近些,磕磕絆絆念出書上文字,孟泓霖不太耐煩的糾正她,孟五娘討好笑笑:“阿兄,你懂的真多,能多教我幾個字嗎?”

孟泓霖狐疑:“你學這個幹嘛。”

孟五娘苦笑一聲,“家裏的事,你跟爹孃平時說話沒避着我,我不聾不瞎,也猜到一些。”

孟泓霖撇撇嘴。

孟五娘抓住他的胳膊,輕輕晃了晃,“阿兄,若是哪一日四姐姐心軟了,願意見我們一面,見我粗鄙不堪,她也不會高興罷。”

孟泓霖摩挲下巴,想了想,好像有點道理。

“我只教一遍啊。”孟泓霖道。

孟五娘連連應是。

孟家大丫二丫三丫嫁人了,待在夫家,她們還不知道孃家發生了什麼事。

孟五娘被婆家趕回孃家,這才能跟着孟家一起來京城。

她沒有見過那位四姐姐,可是從家裏人對四姐姐的敬畏態度,她就知道四姐姐一定頂頂能幹,若她有幸,能跟着四姐姐就好了。

孟五娘學的認真,又對孟泓霖十二分吹捧,把人哄高興了,於是孟泓霖也不往外跑了。

消息傳入恭王府,恭王一腳踹翻彙報的下人,“廢物,這種小事都辦不好,滾!”

心腹遲疑,“王爺,既然孟家人不識相,咱們要不要把孟家人......”他用手在脖子前比劃。

恭王冷笑,“本王真要如此,纔是給孟躍解決累贅,她怕是要慶祝三天三夜。”

心腹不語了。這樣狠辣絕情的女子,他也是生平僅見。

那廂孟泓霖油鹽不進,像塊臭石頭。恭王一時也沒了法子,心煩意亂。

傍晚,宮裏來人催促恭王上交所抄經文。

奉寧帝下旨恭王每日謄抄的經書,是有定量的,但具體抄到何時卻未明說,這才讓恭王怒不可遏。

“本王病了,謄抄不了。”恭王沒好氣道。

半個時辰後,宮裏來人接恭王入宮看診。

恭王:

奉御開了半個月的苦藥,逼着恭王喝下。

不喝便是沒病,是謂欺君。

恭王目眥欲裂,恨不得把傳話的內生吞了,最後還是皺着眉頭喝了藥。

次日,奉寧帝把恭王打發去太皇太後所在的太康宮,令他靜心謄抄佛經。

孟躍得知後,瞳孔?了一下,嘴脣抿了抿,還是沒忍住上翹。

顧珩這招可真夠損的,不過效用很好。

朝堂上有官員異議,奉寧帝輕飄飄一句太皇太後上了年歲,思念孫兒,就把官員給打發了。

奉寧帝將恭王留在宮中,一留就是一年。期間,奉寧帝從自己母族子弟中挑選可用的人,一步步提拔,同時任用孟躍舉薦的人。

等到恭王出宮,一打聽,發現朝堂上湧入的新鮮血液,不外乎是奉寧帝和孟躍的人。

再這樣下去,天下都是這二人的了。

心腹憂心忡忡,“王爺,大勢都在陛下那邊了。”

“那可未必。”恭王摩挲着手上的寶石戒指,心中轉了幾個念頭。

三月上旬,有貴夫人禮佛,僧人引她們入後院禪房,聽高僧講法。

末了,高僧嘆氣。貴夫人相問:“大師因何嘆氣?”

高僧曰:“陰陽顛倒,禍亂朝綱,國之危矣。”

貴夫人大驚,“大師不可胡說啊。”

貴夫人匆匆離去,與家中主君商議,四月初,地方急報,青州到隆西兩地發生五十年未遇大蝗災,懇請朝廷救援。

此時一幹朝臣聯名上書,“陛下,此乃天象示警,還請陛下除妖孽,祭上蒼,還瑞朝一片清朗官場,撥正禮法,如此纔可平息天怒,不牽連黎民。

一衆官員齊聲道:“還請陛下除妖孽,祭上蒼,撥亂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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