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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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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桂花說:“那可不好說。”她特意點了吳心蓮和吳三郎二人,“別忘了,還有你家三郎和蓮娘在呢。若沒有那兩個孩子,我倒是信你公爹有這個氣節在, 可他同那姜桃還共同育有了兩個孩子在。若姜桃真被嚴懲,蹲了大牢,她到底也是三郎和蓮孃的阿母,多多少少會對三郎和蓮娘有些影響。”

“爲了那倆孩子,你爹或許會選擇隱忍和退步。甚至覺得,反正大郎已經中了舉,之後前程無量。就算曾經姜桃害過他,可結果卻並未對他造成太大的傷害和影響。看在一雙弟妹的面子上,不如就算了。

葉雅芙之前只顧着高興了,倒沒細細想過這個。現在經桂花嬸子一提點,她心裏更確定了怕是吳兆省此番來者不善。

但葉雅芙仍是那個態度,吳家父子間的事兒,她不想摻和其中。

最後吳容秉打算怎麼做, 那是他自己的事。不管他怎麼做,她都尊重他的決定。

不計前嫌與人爲善也好,堅持本心也好,那都是他自己選擇的路。

“那我可管不着了。”一瞬間的恍惚和失神後,葉雅芙臉上又恢復了笑容,繼續揉着手中麪糰道,“那是他們父子間的事兒,我不操這個心。”

“你這個態度就對了。”馮桂花悄悄說,“再怎麼樣,人家是父子兄弟,都是血緣之親。所謂打斷骨頭還連着筋脈'呢, 一家子人,是仇是怨說不準。這事兒就讓容秉去操心,不論最後他做出什麼決定來,你就支持就好。”

吳容秉其實也猜到了父親來意,據他對父親的瞭解,父子二人自從鬧過之前那一場後,他若非是有要事相商,是不會在這個時候隻身登門的。

就算來,肯定也會把三郎帶上,他不可能一個人來。

吳容秉思慮事情比較周全,想得自然也廣。所以,在父親來之前,他自然已經想到了三郎和蓮娘日後前程的事兒。

但若要他爲三郎和蓮娘放棄對姜氏的控告,令她免受牢獄之苦,吳容秉自也做不到。

姜氏此人心計惡毒,四年前既能害她,往後定還能去害別人。這樣的人若不將其繩之於法,日後必會越發的囂張跋扈。

難道,往後再犯事兒,也得再拿三郎和蓮娘當擋箭牌嗎?

時至此刻,他已經不全然只是爲自己了。

對自己父親的態度,吳容秉一如既往的沒有熱情,只有客氣。

他請自己父親坐下後,他也摸着桌椅挨去一旁的竹椅上坐下。

吳兆省倒沒一來就說正事兒,而是先關心了兒子腿:“怎麼樣?如今可好些了?”

吳容秉點頭:“阿福日日爲我按摩揉捏,那高郎中也隔些日子便來查看一二,腿養得很好。”

聞聲,吳兆省心中高興:“養得好就好.....養得好就好。”又感慨說,“如今你的日子,漸漸走上了正軌,往後前程似錦,一片光明。爲父……………心中很是欣慰。”

吳容秉垂頭淺笑,可眼中笑意卻未達眼底。他眼中透着疏離,淡漠,似是覺得父親說的這番話好笑般。

“兒子如今有這一切,多虧了阿福。若沒有她,兒子別說治腿、考試了,如今怕是連命也不一定還有。都說人心難測,可有些人的心也實在是太高深莫測了。表面看着是個溫柔賢良的好繼母,背地裏,卻做盡壞事。父親覺得......若兒子繼續留在溪水村,如今還能有這樣的生活嗎?”

吳兆省羞愧的垂下了頭,不敢直視兒子眼睛。

兒子這一番話一說,他口中那些爲姜氏說情,爲三郎和蓮娘考慮的話,就難再說出口來了。

但既來了,也不能空跑這一趟,所以,吳兆省還是鼓足了勇氣抬起頭,認真的看向兒子眼睛,嚴肅道:“大郎......不管怎樣,你如今日子是好過了,以後也前程在望。設想中的那種日子,並沒存在。姜氏自然十分可惡,爲父自從識清她真面目後,也是對她恨得咬牙切齒。可再不濟,她也是三郎和

蓮孃的母親。她被仗打,受牢獄之苦,都無所謂。但,若她受了刑獄之苦,往後蓮娘和三郎怎麼辦?”

“蓮娘得嫁人,三郎往後也得讀書、考科舉。若他有個犯了罪被下了獄的親生母親在,他往後的仕途定會受阻的。”

“所以......爲父希望你能念在手足之情上,能放下仇怨就放下吧。那姜氏也算得了報應,她往後必會夾着尾巴做人,定不敢再生事。”

吳容秉喟嘆一聲,接父親話道:“若父親是爲蓮娘和三郎而來,此事也不難辦。父親只需再續娶一房,然後把三郎和蓮娘記在新夫人名,就可撇清同姜氏的關係。再者,若覺得此事如今在富陽縣鬧得大了,父親也可搬家,去別的地方落腳,不一定非得繼續留在富陽的。

“搬離了這裏,又再續娶一房,蓮娘和三郎另有了母親,姜氏就什麼都不是了。”

“可這………………”吳兆省覺得這樣做對三郎和蓮娘未免過於絕情了些,“可他們姐弟二人不是小孩子了,三郎八歲,蓮娘也十四了。這個時候叫他們換個母親,他們如何受得了?"

“這就受不了了嗎?”吳容秉聲音平緩,但卻擲地有聲,“到底是他們受不了,還是父親捨不得?”他問。

吳兆省是覺得大兒子雖受了委屈,但至少如今的結果是好的。若是度量大一些,放下過去的一切,這事也就了了。

這樣做,對蓮娘和三郎的傷害,可以減到最輕。

於他來說,是皆大歡喜的,也是他最願意看到的一面。

可大兒子似乎對過去之事很難釋懷和放得下,顯然不願意。

吳兆省知道自己也沒臉繼續求他,只能沉嘆一聲後站了起來。

“是爹對不起你,爹也沒臉求你什麼。但大郎,爹還是那句話,得饒人處且饒人,差不多就行了。咱們做事情留一線,也是爲日後留些餘地。”

吳容秉自懂父親此話的深意,但要不要留一線,還得是具體情況具體對待。

“她不值得。”吳容秉輕描淡寫說,“並且,我倒也想看看,若姜氏真入了獄,二郎會怎麼做。’

他慢慢抬起眼睛來,看向自己父親,目光冷漠疏離:“父親難道不想也看看嗎?”

吳兆省沒說話,只沉沉嘆息一聲後,甩袖離開了。

廚房裏,瞧見了憤然而去的公爹,葉雅芙喊道:“飯馬上就要做好了,爹不留下來喫飯嗎?”

吳兆省沒理,直接揹着手大步而去。

馮桂花說:“估計父子沒談攏,他不高興了。”

吳裕賢那邊一直關注着繼父吳兆省的一舉一動,包括他匆匆趕來甜水巷,也包括他憤然着從甜水巷失望而去。

躲在牆角,吳裕賢漸漸攥緊了拳頭。那雙手用盡全力去捏住,手面青筋暴露。

而他此刻的臉色,煞白中更是泛着些微紅,眼中透着兇光,頗爲可怖。

但吳裕賢不會就這麼死心,哪怕整個世界都在與他作對,他也得從夾縫中找出些生機來。

既然繼父沒這個本事,那不還有蓮娘和三郎嗎?

就算他吳容秉再恨自己的母親,再怨他的親生父親,可三郎和蓮娘是無辜的,而且,三郎和蓮娘到底同他是有血緣之親在的。

他不信,他真能做到見死不救。

想到這些後,吳裕賢倒也沒再遲疑,而是直接先回了柳宅去。

這柳宅是不能再繼續住了,他會搬走。但要搬家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他想,柳家要的或許就是柳氏同他和離,想也不會把事情做得太過絕情,非得即刻將他掃地出門。

只是再回到這棟宅院,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了。

這裏不再屬於自己。

但吳裕賢也來不及多想,眼下自然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辦。

一早母親和二哥就被縣衙裏的人帶走了,後來她打發了家裏的奴僕去縣衙打探情況。竟然得知,母親纏上了官司,不但捱了打,竟還被下了牢獄。

這下吳心蓮嚇壞了。

可她一個女孩子,在這富陽又人生地不熟的,她求助無門。所以,也只能焦急的等在家中,等二哥回來再想辦法。

吳裕賢才踏進門,吳心蓮就立刻飛奔着迎到了他面前。

“二哥,怎麼了?到底怎麼了?爲什麼娘沒回來?娘爲什麼被抓起來了?”吳心蓮一臉的急切之色。她此刻慌得不行,很怕很怕,所以拼命在問自己兄長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吳裕賢那雙眸子透着冷漠,他微微垂眼,冷漠無情的睥睨着眼前的異父妹妹。

他雙手揹負腰後,默了有會兒,才說:“是你大哥把娘告去了公堂。蓮娘,大哥這麼做,是不顧你我還有三郎的死活。一旦娘真被判了刑,之後你和三郎如何再抬起頭做人?我左右已經中了舉,再過些日子就要離開富陽了,到時候拍拍屁股走人,也影響不到我什麼。但你和三郎不一樣,你們還得

繼續留在這裏生活,難道,真要一輩子被人恥笑嗎?”

“二哥你走不帶我走嗎?”吳心蓮先是驚訝這個。原是都說好了的,到時候她和娘會一起跟着二哥去京城。

現在娘被抓了,所以二哥也不打算帶着她一起走了嗎?

若母親好好的,吳裕賢不排斥帶着這個妹妹一起。但現在,母親遇了難,他也自身難保,難道還要帶着她這個拖油瓶嗎?

吳裕賢神色冷淡,道:“母親出事,我也自顧不暇。不僅如此,柳氏已與我和離,往後去往京城的路費、住宿費,都得我自己想辦法。這種情況下,若再帶上你,只怕更麻煩。”

吳心蓮只知道母親被下了牢獄之事,還不知道兄嫂和離之事,不免驚得睜圓了眼睛。

“什麼?二哥你說什麼?”她不敢信。

先是不敢信,之後細想想,又覺是天塌了。

如今她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依附着二嫂的。嘴裏喫的,身上穿的,還有現下住的宅子......那都是二嫂的。若兄嫂和離,往後她哪裏來的銀子繼續過這樣的神仙日子?

對吳心蓮來說,這是比母親下獄更可怕的事兒。

“不會的不會的,二哥你一定是騙我的對不對?”吳心蓮不願相信。

吳裕賢冷漠望着她,倒不顧惜她此刻內心的崩潰和坍塌,只又繼續告訴她另一個殘酷的事實:“爹和娘也和離了。”

“爲什麼………………這是爲什麼啊。”爲什麼忽然一夜之間,就變成這樣了?

之前一直好好的嗎?

雖然二嫂同二哥置氣回了孃家去,但這也不至於同二哥和離啊。

二嫂在想什麼,二哥如今中了舉,她再熬一熬就是官夫人了,她爲什麼就非得和離呢?

“爲什麼?那我告訴你爲什麼。”吳裕賢說,“因爲你的好大哥一早便給我那麼設了圈套,只等着我們一起往裏鑽。

“大哥......”吳心蓮更是崩潰而哭,“他算什麼大哥,他算什麼大哥!”

本來一直同這個異母的兄長就沒什麼感情,如今又見他如此害自己,吳心蓮更是心生怨恨起來。

成功激起了她的憤怒後,吳裕賢這才說:“他恨我,我去找他無用。可蓮娘你不一樣,你畢竟是他親妹妹,有血緣之親。你若還想日子可以不那麼壞,可以挽回點什麼,便去找他。你哭也好,鬧也好,只要能救得了娘,哪怕丟些人,給他下跪給他磕頭,都行。”

“或許,你也可以叫上三郎一起。”

吳心蓮自是不願去丟這個人,可若是沒法子,只能走到那一步的話,在面子和前程之間,她自然是選擇前程。

至於這筆賬,先記下,來日有機會再算不遲。

“我去找他去!”吳心蓮是一刻也等不及,立刻就往門外衝去。

雖然這會兒天已經晚了,但吳裕賢並未攔人,只由着她去。

又或者,他本來就是這個意思。

吳心蓮沒去找弟弟三郎,一是怕三郎同大哥一條心,他去了反而壞事。二則,她實在等不及了,只想着趕緊解決了這件事。

吳心蓮自然知道大哥一家住在哪兒,這會兒氣勢洶洶衝過來時,葉雅芙一家正在喫飯。

吳心蓮站在院子門外,直接衝裏喊:“大哥!我找你有事。”

屋內,歡聲笑語戛然而止,幾人面面相覷着,都不說話。

吳容秉手轉動着輪椅,直接自己去了院子。

他身後,葉雅芙等人也都跟着站了起來。

張書文更是戒備的跟在吳容秉身後,以保證但凡對方有什麼動作,他都能及時制止住。

吳心蓮眼睛都哭紅了,這會兒整個人氣得渾身發抖,雙手更是攥成了拳頭。

等院子門開開,吳心蓮立刻就懟到了吳容秉跟前來,厲聲質問他:“大哥爲什麼要這樣做?”

“怎樣做?”面對妹妹的厲聲斥責,吳容秉情緒穩定得多,“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是不是天經地義之事?”他問妹妹。

吳心蓮是沒讀過什麼書的,而且她也不管這些理兒不理兒的。

在她眼裏,就只有“利益”二字。

她只知道,兄長把她母親害得入了牢獄,又迫害得二哥二嫂和離......於她來說,是百害而無一利。所以,她就得鬧!

“我不管!你就是不能讓我娘去坐牢。”吳心蓮脾氣也不好,一點就炸,這會兒就跟炸了的炮竹似的,歇斯底裏,“你現在好了,可你不能讓我無路可走!大哥若是不肯放過娘,我便一直這樣鬧下去。”

“那你請便。”吳容秉無所謂,只讓她繼續鬧。

說着,吳容秉便手轉着輪椅輪子,往後退了去。

吳心蓮空有野心,但卻毫無心機和手段。

只會在自己親近之人面前發泄,抓着親人的軟肋索取。可此番吳容秉顯然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她就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吳容秉看着她,這才問:“是你二哥叫你來的?”

吳心蓮一直都跟二哥更親近一些,所以本能的,心是更偏在二哥那邊的。

“我知道你要說二哥壞話,但就算他沒叫我來,我也會找來。”吳心蓮理直氣壯,“你如今日子過得這麼好,爲什麼不能放我母親一把?你都已經害得二哥二嫂和離,害得我們很慘了,你還想怎樣?"

“我不想怎樣。”吳容秉仍是那副淡漠且謙和的態度,“我只是想將犯罪之人繩之於法而已。你的母親做過些什麼,你自己心裏想必也該清楚。她害了人,自該受到律法的制裁。蓮娘,你我兄妹,爲兄自不會害你,也不會真置你於不顧。你若想有個好前程,就立刻同姜氏撇清關係,回到爹身邊去。”

“我也和爹說了,他帶着你和三郎離開這兒,再另娶一房夫人,把你和三郎記在那房夫人名下,那你同姜氏就再無干系。到時候,姜氏就算坐了牢,也不會影響你。”

此事其實細究起來,於三郎和蓮娘影響不算大,影響最大的,是吳裕賢。

他親生父親早去,只唯一個老母。且眼下春闈在即,但凡中榜者,都是得瞭解家中實際情況的。

至少,他父親是誰,祖籍在哪兒,母親是誰,都會查得一清二楚。

一旦查到她母親在坐牢,必會影響到他的前程。

所以,真正該着急的人,是他。

至於三郎和蓮娘……………蓮娘換個地方一樣嫁人,三郎則離科考還早。到時候,記在別人名下,姜氏的情況也影響不到他。

何況,到那時候,姜氏估計也刑滿釋放。

吳容秉不鬆口,未必沒有同吳裕賢較量的意思。

他想看看,他到底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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