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89、第九十九章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柳世昌有雄心壯志和遠大抱負,也想尋得一方庇佑,以好把家裏的生意更發揚光大。

朝中有人好辦事兒。商人在這個世道的地位是遠低於士族的,很多時候,但凡朝中有人能鬆鬆手指相幫一把,他們這些做生意的,就可以省去很多麻煩。

但即便如此, 柳世昌也沒想過去拿妹妹前程賭。

他堂堂七尺男兒,自有他自己的法子去結交一些達官貴人,而非靠妹妹聯姻。

若妹妹能得這樣一門好親事,既幸福美滿,又於柳家生意有助益,這自然是錦上添花之事。而若不能,那他想都不會想,必然是立刻幫妹妹先逃離狼窩。

他知道,這件事上他算是逼迫妹妹和離的,事後她未必不會怪自己。

但他卻並不後悔這樣做。

她怪自己,總比她過得不幸福要好得多得多。

這件事既然已過去,柳世昌同吳容秉二人都默契着點到爲止,並不過多去談論這件事。

但彼此心中都清楚得很,此事雖爲那姜氏所爲,但那吳二郎乃姜氏一手帶大的,有母如此,其子品性又能好到哪裏去呢?

二人心照不宣,但卻隻字未提。

柳世昌只是說:“這件事小弟還得趕緊先回去給父母及小妹一個交代,此番先同兄嫂作別告辭了。

吳容秉寬慰他:“柳兄不必擔心,令妹會體諒你的一片良苦用心。”

“希望吧。”柳世昌笑着,顯然此番心情不錯,他抱手,“告辭。”

吳容秉衝他微頷首後,目視他登上馬車後又再目送着馬車離去,方纔回過頭來。

他看向身後推着自己的妻子,眉眼溫柔含笑,道:“回家吧。”

身爲擁有上帝視覺的人,葉雅芙此時此刻心中感慨最多。

時至此刻,《一品首輔》那本書裏的一些人設和劇情,算是徹底偏離主線。

書裏,身爲大反派的吳容秉,如今不但沒有黑化走上反派之路,反而在她的支持和感化下,一點點治好腿,又中了舉。如今,也提前揭發了姜氏四年前的惡行,並讓其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而不是如書中所寫的那般,是在書快結局的時候(時間線上是多年之後)姜氏的惡行才暴露在主角團面前。最後,有關她曾經所做的一切,也是不痛不癢就揭過去了。行惡卻沒得到相應的懲罰,實在是那本書三觀不正,價值觀有問題。

再反觀書裏的所謂男主角吳裕賢,他原就心思敏感且自卑,在經歷過這麼多的事後,估計之後的人生將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或許……………黑化成爲了惡人的那個是他了,也不一定。

但不管怎樣,他們不怕。

就算以後仍處在對立面,成了敵人,左右他們是問心無愧的,也不怕吳裕賢來鬧事。

葉雅芙夫婦來公堂前,把康哥兒託付給了桂花嬸子一家照顧。這會兒功夫,桂花嬸子一家也在等着吳容秉夫婦的消息。

聽到門口動靜,桂花嬸子立刻牽着康哥兒手迎到了門前來。

“怎麼樣?”事先就沒瞞着他們一家,所以桂花嬸子自然是提前就知道的,“縣令大人怎麼判那姜桃的罪的?”

對姜氏,馮桂花從一開始就充滿惡意。只覺得她這個女人虛僞至極,且能裝會演,根本不是個好人。

可她再怎麼不好,馮桂花也沒敢想她竟然心思惡毒成那樣,她竟然敢犯罪啊。

所以,當得知她曾經競害過人時,馮桂花整個人就跟失語了般,錯愕半晌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們鄉下人,平日裏鄰里間有個拌嘴吵架什麼的太正常不過。可再怎麼樣,頂多背後罵幾句,誰也不會去害人啊。

她覺得姜桃這個女人簡直十惡不赦,太可怕了。

幸虧把她從前做的那些事都揪了出來,讓她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否則,她豈不是還得背地裏害人?

葉雅芙說:“嬸子放心,一切都順利。”

聽說順利,馮桂花懸着的心總算落定了下來。

知他們折騰這一趟也累,旁的暫且先沒多問,只讓他們跨火盆:“去去晦氣。”

爲着官司之事進衙門去總不是什麼好事兒,跨火盆去晦氣,只望以後別再遇上這些事兒了。

馮桂花也早早備好了飯菜,待得張書文父子回到家時,一大家子人聚在了一起喫飯。

今日是開心的日子,馮桂花特意搬出一罈子酒來,要慶賀:“咱們這是雙喜臨門,必須喝酒慶祝。”

葉雅芙扭頭看向一旁男人,吳容秉點頭說:“陪嬸子喝一些。”

四年前,吳容秉正是出門會友時喝了些酒,這纔在回家的路途中失了足,才造成了之後的悲劇。所以挺長一段時間內,吳容秉都是滴酒不沾。

但今日,積壓在心裏多年的陰霾總算散去。再喝點酒,也無妨。

姜氏和吳裕賢母子各捱了十個板子後,姜氏便被羈押進了牢房。

被拉走之前,姜氏一直哭着喊:“兒子,救娘!兒子,你一定要想法子把爲娘救出去。爲娘不想蹲大牢,爲娘不想蹲大牢。”

吳裕賢暫時也顧不上身上的痛了,只還想推開衙差追自己母親去。

卻被衙差門攔住,擋在了外面。

十個板子說多不多,但也不少。又是文弱書生,十個板子打下來,腰都直不起來。

慌亂之中,吳裕賢也顧不上身上的痛,直接急忙趕向了縣學徐教諭的家。

徐教諭這幾日也正憤懣着,吳裕賢尋過來時,他正一個人在家喝悶酒。

徐夫人開的門,見是吳裕賢,徐夫人立刻說:“你來得正好,快去勸勸你老師吧。”她嘆氣,一臉的無奈樣子,“好幾個他覺得能考中的沒考中,就連魏智也沒能中,他這心裏不好受,正鬱悶着呢。這晚上出門會友喝些酒就算了,白天在家裏竟也喝酒。還不給說,我說他幾句他就和我翻臉。算了,

我也不說他了。可總不能一直眼睜睜看着他這樣墮落下去啊,所以你來得正好。”

但這會兒吳裕賢卻沒心思安慰老師,他是有事來尋老師幫忙的。

“師母,我有要事找老師商議。”

徐夫人這才驚覺過來不對勁,她望着眼前狼狽的年輕男子,見他不但臉色煞白、發冠散落,而且身子微駝,似腰背處有傷般。整個人看着,十分狼狽。

“這是怎麼了?”感覺到不對勁的徐夫人,立刻關心,“快進來坐。’

然後一邊扶着吳裕賢,一邊衝裏面喊:“老爺,老爺,快出來。”

被徐夫人扶着坐進待客的花廳後,徐教諭也匆匆趕了過來。

瞧見自己學生竟如此狼狽,驚道:“這是怎麼了?”

徐教諭一直對吳裕賢抱有很大希望,並且對他也不錯。對吳裕賢這個幼年喪父的人來說,說徐教諭算是他的半個父親,也不爲過。

此番自己的人生正處於低谷,正是“呼天天不應,喚地地不靈”的時候,在“父親”面前,吳裕賢忍不住流下了委屈和無助的淚水來。

“老師幫幫學生,求老師幫幫學生。”雖說男人膝下有黃金,輕易不下跪,但吳裕賢之前爲替母親求情已經極度卑微過,此番再下跪,更何況是跪自己敬重的老師,吳裕賢就更沒什麼做不到的了。

“快起來。”徐教諭一把將其扶起。

然後給自己夫人使了個眼色,徐夫人會意,立刻默默退了出去。

並且,還把門給捎帶關上了。

等到徐夫人離開之後,吳裕賢這才把事情真相告訴了徐教諭。

來的路上他也有想過,有關母親做過的那些事,他到底要不要如實告訴老師。內心細細思量且掙扎過後,吳裕賢自然是決定還是如實告知。

這事他想瞞也瞞不住。若真刻意隱瞞了,回頭還得被叩上一個“不誠實”的大帽子。

那件事情的確是母親做的,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既然改變不了,那就承認。

雖然是在老師面前承認了自己母親曾經犯下的罪行,但在說法上,卻是偏幫着母親的。

他總有本事讓老師知道,這件事雖爲母親之過,但母親並不想這樣做的。她本心沒有那樣壞,沒想要害得繼兄多嚴重,她只是實在心疼自己這個兒子,所以想略施點計謀搓一搓繼兄的銳氣。

哪裏知道,竟會害得繼兄殘了雙腿。

而這幾年,母親心裏一直藏着此事,是喫喫不好,睡也睡不着。

爲此受盡折磨,也算是得了報應。

直到如今,一切真相大白後,她也算是卸了心中的包袱。

“母親捱了仗刑,學生......學生實在不忍心看她一把年紀還捱打,所以學生爲母親受了一半的罰。可縣令還是把人給關押起來了,聽潘縣令的意思,是要重罰母親的。學生求老師去縣令跟前爲學生母親說說情,請縣令從輕發落吧。”

徐教諭聽後,久久不語。

沒立刻一口承諾說會去求情,但也沒說不幫忙。

徐教諭也在猶豫。

一是,他同潘縣令因在縣學管理一些問題上一直意見不合,所以交情其實並無多深。尤其最近,縣學秋闈馬失前蹄後,他更是處處受掣肘,心裏也很是不爽。

現在要他去求這個情,他自然抹不開這個面子。

二則,這件事情不管怎麼說,都是裕賢的母親害人在先。不管初衷是如何,但害得別人斷了腿是事實。

若那吳容秉不去計較,此事倒也罷了。可偏偏人家計較了,而且還爲此把自己繼母告上了公堂。

如此一來,若他再強行爲這對母子說情、撐腰,豈不是在同吳容秉作對?

雖然兩個都是舉人,但因排名一個靠前一個則只是末端,也可想而知往後誰會更有前程。

這種得罪強權之事,徐教諭做之前自然會三思。

本就爲考試名額一事得罪了那吳容秉,若此番再強行摻和到這件事中去,怕往後再無轉圜餘地了。

徐教諭又不蠢。

所以,心中略一番思量後,徐教諭便爲難道:“裕賢,這件事......爲師怕也無能爲力。”但念在師生一場的情分上,徐教諭倒也給他指了條路,“這件事情說到底還是你繼兄抓着不肯放,不如你去求他去。你去求他,若他心軟了,願意饒你母親一回,再由他去向潘縣令求情,總比我去有用得多。

求他......若真這樣做了,無疑是把自己的自尊放在了地上踩。

那從今往後,在他面前,他更是抬不起頭來。

何況,他去求了,他還未必願意給他這個臉。

但凡有一點點別的機會,吳裕賢都不會願意走到這一步。

“老師,若您去找潘縣令,憑您在富陽的威望,潘縣令定然會給您這個面子的。學生求您了。”吳裕賢又跪了下來,以額點地,磕頭道,“日後學生髮達了,必不會忘記老師此情。”

徐教諭自是看出了吳裕賢自私自利的一面來。

他自己不去求他繼兄,自己不願去這個臉、放下這個自尊,反倒是要他幫忙去求縣令,要他去矮人一截。難道他在他繼兄面前,不正如他在潘縣令面前嗎?

都是結怨已久,都是暗中較量多時。

而且,明明是他去求那吳容秉,效果會更直接更好。

看明白一切的徐教諭也不說別的了,只哼笑一聲後,直接道:“裕賢吶,你知道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同潘縣令不對付吧?有關縣學教育的問題,潘縣令同我一直意見不一。而最近,咱們縣學秋闈成績不佳,爲師我更是爲潘縣令所恥笑多日。這個節骨眼上,你還讓我去求他,豈不是叫你老師難

堪。’

他唉嘆一聲,又說:“老師知道,叫你去求你繼兄,你可能彎不下這個腰,自覺一旦低了這個頭,日後在他面前就徹底矮了一截了。可你有沒有想過,爲師若是去潘縣令跟前低這個頭,往後是不是也一直矮他一等了?”

徐教諭把話說得如此清楚明白,吳裕賢反倒不好再多說什麼。

“是學生糊塗。”吳裕賢立刻道歉,“學生一時心急,並未想到老師的爲難之處,還請老師別怪學生。”

徐教諭倒也懶得計較,只是說:“你爲母奔波,急中生亂,爲師理解。”然後攆人,“快去吧,這會兒去,估計人家看在你爲母一片孝心的份上真就答應了你不計前嫌。若去得晚了,人家會認爲你心不純,倒不願意了。”

吳裕賢只能艱難的從口中吐出個“是”字來。

離開徐家後,吳裕賢並未往甜水巷去,而是漫無目的的在街亂逛了起來。

他很小時父親便不在了,之後不久,就跟着母親嫁去了溪水村吳家。這麼多年來一直在吳家生活,雖同吳家衆人有諸多矛盾,但他們的確也是自己最親近的人了。

如今,母親同繼父和離了,他也同柳氏和離.......忽然之間,天下之大,有種不知該何去何從的感覺。

母親得救,可要他去求吳容秉,他做不到。

徐教諭明哲保身,不肯幫這個忙。這富陽縣內,他不知還能去尋誰。

陷入困境的吳裕賢,突然十分惱怒。

此刻,更是對柳世昌設下陷阱給他鑽一事懷恨在心。

他從一開始就是籌謀好的。

他同吳容秉夫婦乃一夥的,他們一起聯手,算計了自己。

甚至,他都懷疑查清母親當年之事,是不是他所爲。

若真是,此仇不共戴天!

思來想去,他想到了柳氏。

可他也知道,眼下這種境況,他想見柳氏一面都難,何況是找她獨處說話了。

最後,吳裕賢只能尋去了繼父吳兆省那兒。一去之後,直接跪了下來。

“求父親救救我娘。”

四年前之事的真相,吳兆省也是才知道的。他不知那姜氏竟能惡毒至此,他心裏的火氣還未消呢。

這會兒,姜氏之子倒是直接衝到他面前來了。

吳兆省竭力遏制住心中怒火,盡力平心靜氣着道:“別叫我父親,我已不再是你父親。”

吳裕賢卻說:“我自幼便隨母親改嫁到吳家,從小便喚您父親。我連我自己親生父親長什麼樣都不記得了,在我心中,您就是我親爹。我知道,因爲我不是您親生的,大哥也不是我孃親生的,彼此間鬧過許多的不愉快。可不管怎樣,我們到底一起生活了那麼多年啊。我娘縱有千萬種不好,可畢竟

也是同您同牀共枕了十多年的夫妻,你們還育有了三郎和蓮娘。若我娘當真服了刑罰,往後三郎和蓮娘名聲是不是也得受損?”

“我知道,我娘做了錯事,令父親您大失所望,我們母子也不敢求您原諒。可還是求您,看在三郎和蓮孃的面子上,此事就此爲止吧。我娘捱了打,她喫了教訓了。她那麼大一把年紀的人,還捱了十個板子的罰,這足夠讓她長記性的了。我知道兄長心中怨恨,可三郎和蓮娘也是兄長的弟、妹,兄

長寬厚仁德,想必會爲三郎和蓮娘着想。’

若說別的,吳兆省肯定不會再顧惜這對母女。但若談及三郎和蓮娘......吳兆省多少是猶豫了。

再想到,長子如今前程在望,對從前之事,或許也有寬宏之心,不會繼續計較。

心裏有所猶豫,但面上吳兆省卻是仍不留情:“三郎和蓮孃的事,就無需你來操心。馮舉人,我與你母親已和離,也不再是你父親,往後還請別以“父親”來稱謂我。”

吳裕賢原本姓馮,是姜氏爲討好吳兆省,以好爲兒子謀得更多利益這才讓兒子改姓的。

如今吳兆省同姜氏和離,且又對這對母子失望至極,自然不想再同他們有任何瓜葛。

雖繼父言詞冷厲,不近人情,但擅察言觀色的吳裕賢知道,繼父這是有把他的話聽進心裏去。

所以,吳裕賢見好就收,立刻不再提這個,只是關心問:“三郎還好嗎?也有許多日子不曾見過三郎了。”

吳三郎自從跟父親搬出來住後,不知日子多快活。還是如從前在溪水村時一樣,平常跟着父親唸書,不唸書時,就去隔壁鄰居家找玩伴兒玩。

這會兒人正好不在家。

既已和離,吳兆省不願一雙兒女再同姜氏母子有瓜葛。所以,對吳裕賢的關心,他很不放心上,只是敷衍說:“他很好,無需你的牽掛。另外,還請你回去同娘說一聲,要她收拾準備好,我明日會去接她回來。”

“是。”吳裕賢頷首,無不答應,應下道,“我會如實與蓮妹說。

吳裕賢離開後,吳兆省揹着手在家中堂屋來回轉。顯然,心裏不安起來。

不管那姜氏如何可惡,她到底是三郎和蓮孃的母親。若她真入了獄,被判了刑,往後對三郎和蓮娘也有很大影響。

有個坐牢的母親,蓮娘之後還如何談婚論嫁?三郎又如何繼續讀書考試走仕途。

時至此刻,後悔曾經的種種已再無濟於事。吳兆省能做的,就是儘量去讓三郎和蓮孃的傷害減輕到最小。

思來想去,吳兆省把兒子託付給鄰居,自己趕緊往甜水巷去了。

中午是在桂花嬸子家喫的飯,這會兒葉雅芙正在下廚,她打算晚上做一頓豐盛的美食,再請桂花嬸子一家來一起慶賀慶賀。

這會兒,廚房裏正“?啦”的響,飯菜的香味更是瀰漫到整個院子裏來。

公爹突然登門,葉雅美自然十分歡迎。

恭敬着把人請進門後,葉雅芙自然留飯:“晚上爹留下來一起喫飯。”見三郎沒跟來,不免好奇,“三郎怎麼沒來?”

吳兆省支支吾吾的,一看就是有事要說。葉雅芙心領神會,立刻就識趣着藉口離開道:“廚房裏還忙活着,我先去了,你們聊着。”

進了廚房後,馮桂花立刻湊了過來問:“他來做什麼?不會是來幫姜桃那個女人求情的吧?”

“應該......不會吧?”其實葉雅芙心裏也不敢肯定,但只是希望不是,“他們已經和離了。而且,今日公堂之上鬧得挺難看,他看着也是有氣節之人,不會臉都被人踩在地上蹂躪了,卻還未那個踩他的人求情。再說,真要求情,早在今日公堂上就已經求情了,哪裏還會等到現在?"

馮桂花卻不贊同:“那可不好說。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上神,假惺惺!
摯野
1949我來自未來
京城四少
食物鏈頂端的男人
我的世界之旅
最美的時光
小市民的奮鬥
千萬種心動
重生豪門千金
諸天影視:我只爲求生
極品高富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