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川音在來調查前不敢亂玩異能以免得打草驚蛇,因此像個普通人一樣步行走過來這附近纔開始行動。
調查期間,她意外發現了坂本君今晚新送的【專長?耍酷專家】非常好用,“耍帥”時無論是“+50%成功率”還是“大幅度削減耍帥過程中的負面效果”兩個效果配合自己身爲異能者的本質簡直是神技。
因此在離開竈門家後,異能者開始高頻次的使用【主動技能?浮於夜色】,與周遭黑暗融爲一體,快速穿梭於夜色下,堪稱風馳電掣。
很顯然,【耍酷專家】每次都判定這種與黑暗共進退的行爲非常酷帥,畢竟一般的普通人根本做不到這點。
所以寒川音這種趕路操作的負面效果被該專長大幅度削減,平時她一晚上頂多“潛”個兩三回就得停止,如今居然能夠翻倍潛行了。
雖然那個黑暗的世界裏感覺依舊非常冰冷,但寒川音跑得很瀟灑,壓根兒不帶一絲煙火氣。
她前頭不間斷的釋放穿梭技能,走得是很爽了,就是苦了後面追蹤她的那個怪物。
這個怪物本來看着寒川音可以與黑暗融爲一體、然後氣息急速遠去的樣子,剛開始還誤以爲是擁有與自己相似能力的同類,但跟蹤了一段路後它就很快明白了。
“一個……異能者。”
得出這個結論時,怪物的口水都快從獠牙的縫隙裏湧現出來了。
人類的異能者對於這個怪物族羣而言同樣是非常美味大補的“食物”。
倒不是說異能者的肉質相較於普通人類會顯得更加彈牙美味之類的(雖然也有怪物堅持這樣認爲),不過如今怪物內部的大部分成員更傾向於“喫了異能者就有很大幾率獲取他們生前擁有過的一部分異能”這種誘惑。
比如說,對於這個能夠在水泥地面裏自由潛行的傢伙,如果能把前面那個間歇性與黑暗融爲一體穿梭的異能者給炫掉,也許就會有很大幾率獲得【浮於夜色】或者其它方面的技能。
是的,這羣怪物是喫人的傢伙。字面意思的那種。
某種意義上,可以把他們這個族羣理解爲……“吸血鬼”?但是裏頭的大部分怪物又沒有傳說中的吸血鬼那樣優雅且神祕的感覺,只能給人一種“臥槽喪屍來了”的恐慌感。
但由於某些特殊原因,這些怪物的活動範圍只侷限在日本境內,因此許多外國人並不是特別清楚這一殘暴物種的存在。
巧的是八原那地方的妖怪比較多,還很多都喜歡羣聚,因此這個怪物族羣在那邊也經常喫力不太好,久而久之就縮減了在當地的活動次數。
因此寒川音這個活了十六年的鄉下妹子從來都沒聽過或者親眼見過這鬼玩意兒……她就算在網上偶有耳聞,卻還以爲這是什麼不靠譜的“都市傳聞”呢。
“誒?怎麼來了這裏?”
暗紅色的消防栓後面的水泥路裏探出了怪物的半截蒼白腦袋,古怪的事情發生了。
這附近的路燈光源本來是正常工作着,但當怪物靠近時,那燈泡突兀地閃爍幾下後悄然熄滅。很自然的,這段突然變得缺少光源的路段裏就沒有人注意到消防栓後頭還長了半個腦袋出來這件事。
然而這頭怪物眼神迷茫地看着面前燈紅酒綠的街道,屬於人類不夜城的繁華熱鬧氣息迎面撲來。
因爲這裏是……澀谷!
【那個異能者怎麼從竈門家出來後就一路狂奔來了這裏?難道是爲了見什麼人?】
怪物試圖去理解那個黑衣異能者的行爲邏輯,但這麼長時間的使用“血鬼術”??就是它能夠潛入地面的特殊能力??令它又開始有點腹中飢餓,換言之就是……饞了。
想想吧,它面前可是有滿滿一街道的活人在走來走去!
對於這些怪物而言,大概就是進了免費自助餐餐廳的感覺,然後食物們還在旋轉履帶上轉啊轉……
怪物那佈滿血絲的眼珠子一轉,脖頸的骨頭髮出咔咔的脆響。
雖然那個恐怖的存在直接將意志降臨到它的體內,下達了追蹤異能者的命令,但是??那位大人也沒說路上不給喫自助餐啊?
又不是不辦事,只是路上順口喫一口零食啥的。
這頭擁有獨特追蹤技巧的怪物很確定寒川音應該還是停留在這附近,只是雜亂的氣息太多,有些混淆了,需要它仔細地追蹤和辨認。
但在那之前,它可以先看看附近有沒有什麼落單的新鮮“小點心”來補充一下體力……
根據它在人類社會生活那麼多年的經驗可知,夜幕降臨後,總會有一些不好好上學讀書的混混聚集在街頭巷尾喝酒抽菸,還有一些流浪漢會報團取暖。當然啦,機車黨、暴走族、牛郎、社會活力團體、站街女郎、醉漢……全都可以列入狩獵範圍!
不過這頭使命在身的怪物還是不敢摸魚摸得太過明目張膽,打算一邊找異能者的氣息蹤跡,一邊順路看看有無合適的幸運人類抓來打牙祭。
很快,伴隨着這一路悄然暗淡下來的路燈方向,怪物不動聲色地鑽入了熱鬧的人羣腳底下的地面。
…………
……
黑貓從揹包的拉鍊裏探出頭來,兩隻雪白的前爪按着飼主??哦,雖然貓咪並不承認雨宮蓮是它的飼主,更堅持雙方是平等的夥伴??的肩膀,好奇巴巴地問他手上拿着的是什麼東西。
“打工信息雜誌。”穿着白色短袖校服和黑紅色格子長褲的雨宮蓮簡潔地回答。
這本雜誌是他剛剛在澀谷地鐵站的站前廣場的信息架子上免費領取的,一些商家會在上面打兼職廣告,只要提前聯繫好便能去打工掙零花錢了!
想想就讓人??提前跑步進入社畜狀態。
不過打工這件事對於雨宮蓮這種囊中羞澀的普通日本男子高中生來說還是挺有誘惑力的,況且日本的大部分兼職工作的工資也不低,很多外國學子甚至恨不得天天到處打工,以至於政府都出臺了相關的外國留學生有打工時限的明文要求。
“不不不,不是打工雜誌。”貓咪摩爾加納不耐煩地抖抖自己的耳朵,目光投向對方手上另外捏着的一張硬卡片,“左手的這個是什麼?”
“彩票。”雨宮誠實地說。
“這就是人類傳說中的彩票啊……不是!蓮你很有錢嗎?就在那裏買彩票!”
摩爾加納痛心疾首,彷彿已經看到了好夥伴未來會因爲沉迷彩票、柏青哥、賭馬之類的燒錢玩意兒從而淪爲賭狗的悲慘下場。
雨宮蓮對此倒是很冷靜:“萬一中了呢?”
“我覺得,你這傢伙的糟糕運氣不像是能彩票中獎的樣子。還是省點錢去做些有用的事情吧。”
摩爾加納不安地甩了甩尾巴,幾乎大半截身子都從揹包裏探出來了,軟軟的肉墊完全踩在人類兄弟的肩膀上。
它都做好苦口婆心勸誡的準備,誰知雨宮蓮沉思了幾秒,直接從善如流地答應了:“好。以後我不買彩票了。”
黑貓:“……”
【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誇獎這人好呢,還是勸他“小賭怡情,你開心就好”比較好……】
不知爲何,它愈發的焦躁不安起來,這種壓力甚至已經超過了擔憂着同伴誤入歧途成爲賭狗的那個想象界限,因爲在不知不覺中,雨宮蓮已經走入了一條人跡稀少、路燈損壞的陰暗巷子裏。
“……蓮。”貓咪輕聲叫喚,“前幾天你來這裏時,燈壞了嗎?”
雨宮蓮下意識地搖搖頭,他記得這兒的路燈本來應該是好的呀……
毫無徵兆的,摩爾加納周身的毛髮猛然炸開,它終於察覺到了異常,發現了那潛藏在黑暗中的危險??這種獨屬於動物般的直覺,纔是令它先前焦躁的真正原因。
“下方!”
它驚聲尖叫,當然,這一聲提醒在外人聽來,不過是稍顯刺耳暴躁的貓叫聲。
事實上,早在夥伴貓咪提醒自己之前,雨宮蓮就同樣察覺到周圍環境的不對勁,彷彿是連空氣都變得遲滯,損壞的燈泡靜靜地閃過一兩絲殘餘電光,但他的直覺還沒有敏銳到未卜先知的程度??
少年人倉促無比地緊急翻身,在狹小的巷子裏向另一側轉過去,從而躲過了地面那宛若遊動的“鯊魚魚鰭”的撞擊。
“這是什麼?”
雨宮蓮勉強保持住自己的身體平衡,沒有直接摔倒在地,畢竟他如今只是一個身體柔弱的普通人。
“這種能在地面游來游去的怪物沒見過啊……難道是‘慾望宮殿’在現實中具象化了?”摩爾加納急促地分析,它剛纔也差點被甩飛出去,幸虧及時用爪子抓住了雨宮蓮的襯衣衣領,“小心!它又來了!”
然而在這麼狹窄的巷子裏,能夠閃避的空間並不多,雨宮蓮那藏在鏡片與過長劉海後的深灰色眼眸一下子縮緊了。
面對這藏在地下的古怪敵人,他沒有把握二次閃避成功,倘若是在“慾望宮殿”裏,他可以開啓那特殊的能力來化解危機。
問題是??這裏是現實世界啊!
【我口袋手機裏的那個特殊APP軟件也沒有反應,說明這兒不是心靈世界,是處於現實中……所以我無法召喚“人格面具”的力量來擺脫危機!】
這個只有在生死間纔會誕生的大恐怖念頭在雨宮蓮的腦海中閃現而過,但比思想更快的是行動??從他肩膀上方的牆壁,與地面的夾角以將近90°的反重力姿勢詭異的狂奔而過的黑色衛衣人的行動!
她縱身飛躍牆頭的瞬間就是一陣呼嘯而過的疾風。
更離譜的是,這個在牆壁上飛檐走壁的異能者身上還傳出了明朗肆意的歌聲。
“走り出せ前向いて,かじかむ手で空に描いた……君の未來に祝福の燈りともす!”
(向前邁進吧,用凍僵的小手描繪天空……爲你的未來點亮祝福之燈!)(注1)
一時間,雨宮蓮和黑貓摩爾加納爲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違反常識與過往認知的怪物與人都感到不可思議,甚至可以說是目瞪口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