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弟,此次前往西天取經,乃是承天命,你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所以,取經一路,務必以自身安危爲第一要素,經文可以不要,但御弟必須歸來!”李世民緊緊抓着唐三藏的手,一臉的擔憂。
“陛下厚愛,臣弟定不負所托!”唐三藏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面,當朝的帝王對自己如此知冷知暖,體貼入微,這對他一個凡人有着難以想象的榮譽加持。
語落的同時,唐三藏直接跪了下來,對着李世民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再抬眸的時候,唐三藏眼中滿是堅定:“臣弟定會將西方三藏經文悉數納下,呈給陛下,以證我朝威名!”
“好!兄長在家等着你歸來。”李世民連忙扶起來唐三藏。
此時的這一幕被一側的吳道子清晰的畫了出來,還貼心的爲其題字:士爲知己者死!
畫面上,其他的都是小意,唯有李世民還有唐三藏的雙眸眼神栩栩如生,似乎二人下一秒就要共赴生死。
只是讓人奇怪的是,李世民唯有眼神清晰,五官卻略顯模糊,好似隱匿於霧氣之中不能分辨,而那唐三藏的五官卻清晰無比。
吳道子的身側,陸壓道人拿出一個葫蘆喝了一口酒,仔細的端詳着畫面:“這畫要再被臨摹出去,送與西行一路諸國,唐三藏倒是無礙,但大唐帝王卻少了幾分威嚴,缺少震懾宵小的手段。”
“大人,若是想要將帝王的威嚴展現,又不能將帝王的真相貌展現,怕是唯有用寫意的手法了。”
“不必,你且等着!”
終是在一陣君臣的惺惺相惜之後,唐三藏踏上了取經的路。
“此一路,願御弟永不墮沉淪之苦,願我大唐神威永世庇佑御弟!”李世民開口道。
“願大唐神威庇佑聖僧!”李世民的身後,衆臣皆是高呼。
陸壓隨手一揮,虛空之中傳出一聲龍嘯,自李世民的腳下有神風一縷憑空出現,隨後旋轉着升空,吳道子見到這一幕手下的筆好似生了靈智一般,飛速的在空白的畫卷上移動。
呼吸間,畫面躍於紙上,唐三藏率着二十四人在前,身後李世民及衆臣拱手相賀,在李世民的周身,有一條龍影盤旋,其上龍威浩蕩。
甚至細細看去,那影竟是在不斷的蠕動,是真正的栩栩如生。
噗!
吳道子在畫面成型的那一瞬,直接一口鮮血噴出,落於畫卷之上,頓時,那龍影竟是多了一層又一層的龍鱗,更添威嚴。
吳道子的臉上毫無血色,但其雙眸卻好似藏着無盡星光,炯炯有神,而其周身氣息,雖然依舊是一個凡人,可不知爲何,即便是陸壓這等準聖圓滿也無法鎖定他的氣息。
陸壓忍不住看着吳道子,終是拱了拱手:“三千道,吳道子你已從畫中悟道,可稱畫聖!”
“還要多謝大人提攜,若非今日得見帝王國運加身,就算是給小子幾萬年,也不見得能夠參悟此道。”
“二十四臣如今已是國之棟樑,他們都缺一副畫作,如今你畫境已到臻境,此次也隨行吧,爲他們每一人都留下一幅畫作。”
“遵法旨!”吳道子沒有任何猶豫,當即手中畫筆於虛空之中畫了一件衣服,衣服輕薄如翼,甚是透明,隨即落了下來,吳道子直接將衣服穿在身上,同時再度落筆,一朵雲彩出現,吳道子一個跳躍落在上面,縱雲離去。
葉玄天的身形緩緩顯現出來,陸壓當即起身:“你來了,地母那邊應該沒出什麼問題吧?”
葉玄天搖了搖頭:“大帝的氣息,讓天道生了忌憚,所以在察覺到大帝的氣息後,天道就分心了,給地母足夠的牽制時間,如今已經成功奪回本身了,而且因爲阿修羅一脈的力量到來,給了足夠的因果遮掩,所以天道應該還
沒有察覺到地母的事情。”
“那位不是隱在輪迴之中久不出世嗎?爲何願意幫助地母?還有就算是彌勒佛送去了阿修羅一脈的力量,可天道損失了一縷意志,怎麼可能僅憑着阿修羅一脈的氣息就遮掩全部因果而不被天道察覺?”陸壓像是連珠炮一樣問出
了自己心中的困惑。
“凡是位列帝位的人,哪有一個是弱者?就說一直不願意爭什麼功名的真武大帝在這五百年內,已經將北方完全掌控,現在已經非聖令不行,這就是大帝!”
葉玄天嘴角笑容很是好看,畢竟這些大帝級別的人物越強,到時候截取功德破開此間之後的助力就會越多。
“酆都大帝雖然隱世多年,但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冥司一直保持着絕對的獨立,就足以說明其統治之嚴,已經真正達到了無爲而治的地步,如此人物,怎麼可能會甘於寂寞!”
“而且不管怎麼說,後孃娘都是屬於地道的同僚,不過是漏出一些氣息幫助一下,並不算什麼難事,至於阿修羅一脈遮掩因果只是其一,關鍵在於,地母將天道所存的法身完全吞噬。”
聞言,陸壓這才瞭然:“吳道子果真如你所言,以翻身之軀入了聖意。”
葉玄天看向吳道子離開的方向:“隨着地母的歸來,三千道終是生了真正的手段,只要時間足夠,人族會有越來越多的明晰聖意的人出現,大唐的國運也會越來越強,如此人道的封印就會越弱,是件好事!”
“嗯!那接下來需要我做什麼?暗中保護唐僧,等待那幾位魔將的出現?”
“不,有二十四臣護持,在出大唐邊界之前,你都無需過多關注取經人,而且若當真讓你關注的話,那三位也不會輕易現身,這件事,就交給大勢去解決吧。”
“二十四臣終究只是凡人,就算是能夠依仗大唐國運使用一些非凡手段,可終究是太弱了。”陸壓並不認爲葉玄天的這一次佈置會萬無一失。
要知道,那欲色天在葉玄天沒有出手的情況下,可是接連動用了數位氣運之子,方纔破局。
葉玄天:“所以我要你去找到這一場對弈的勝負手。”
陸壓:“誰?”
“李白!”
“你瘋了啊?李白這個時候還沒出生吧?”陸壓說着,手探向葉玄天的腦袋:“你是不是和冥河老祖戰鬥了一次,腦袋用力過猛,燒壞了?”
葉玄天沒好氣的打掉陸壓的手:“去你的,你還管時間線,若論時間線下的人物,你都不應該出現!”
“可是你這不是難爲我嗎?李白在唐太宗死後一個世紀纔出生,若論李家同源,李白他得是李世民的九世玄孫,我上哪去找。”
“早在紫微大帝答應降下一縷意志成爲唐王的時候,我就將一些人從輪迴之中拉了出來,讓他們降臨在這個時代,李白就是其中之一,而且這些年我讓李長庚幫忙教導,如今李白早已將自己後世的詩詞全部爛熟於心,如今的
他應該也隨着地母歸來,成爲名副其實的詩仙了,讓他去歷練一下吧。”
陸壓大眼睛眨啊眨,眼中的震驚難藏:“你的意思是說,讓李白去對峙那三位魔王?你腦袋不會真的被燒壞了!”
“他的詩詞天馬行空,正好讓魔王們感受一下什麼叫做不按照套路出牌。”葉玄天似乎是對自己的安排很是滿意。
陸壓終是嚥下了所有的喫驚,認真的問道:“你確定這個安排可以嗎?如今的我們可不能有任何差錯,畢竟現在正式進入了取經路線,一旦出了問題,你我都擔不起這個風險。”
“封神你滿地亂跑的時候,我也沒有發現你這麼瞻前顧後啊!”
“那不是以前沒那麼深入的想要一個結果嘛!現在的我可還等着你成爲聖人,開天呢!”
“去吧!我需要讓他們都知道大勢之下,人族的力量依舊不可小覷。”
見葉玄天如此嚴肅,陸壓再無猶豫,當即應聲離去。
再說此時的媧皇宮內,此時的女媧聖人手指不斷的掐算,眉頭緊皺。
“沒有想到,?竟然真的不打算參與西行量劫的第一難,若如此,這一道功德若是丟掉,?在衆神心中的地位可就是會一落千丈啊!”
女媧聖人面前多了一面鏡子,這一面鏡子同西王母的鏡子有着九成九的相似。
女媧聖人手指對着鏡面輕輕一點,頓時,道道漣漪泛起,不同於崑崙鏡只能顯現一處地方,這一面鏡子裏面竟是可以呈現人間的全貌。
只是鏡子的視角過於高,以至於只能隱約看到山脊,連綿不絕,好似巨龍酣睡。
女媧聖人手再次點了一下,鏡面的視角飛速的下落,不多時就到了一處大路上,此時的唐三藏和僞裝成僧人的二十四臣正在行進。
忽然最前方引路的尉遲恭似乎有所警覺,當即抬頭看向天空。
秦瓊自是察覺到了尉遲恭的不對,當即問道:“怎麼了?是有什麼危險嗎?”
“我感受到了窺伺的力量,但是那力量只是維持了一瞬就消失了,所以沒有能夠在第一時間鎖定。”
“啊?是有危險嗎?”坐在馬上的唐三藏當即下馬,臉上滿是慌張,這一路行來,衆人都對唐三藏有了新的認識。
這位天選之人屬實是膽小至極,一點風吹草動就要下馬躲在衆人的包圍圈。
二十四臣心中對這位的鄙夷都藏的很好,畢竟這位不管怎麼說也都是當今唐王的御弟。
“聖僧不必如此緊張,若是真的有危險,我們一定會擋在你面前,你這樣會嚴重影響我們行進的時間。”
尉遲恭臉上的不耐更重,但終究還是壓了下來。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聖僧上馬吧!你放心,真的有危險的話,我們一定會死在你前面。”秦瓊走到唐三藏的身邊,一個用力,便是將唐三藏扔到了馬上。
往日裏秦瓊斷然是不會這樣做的,但今日的確不同,因爲他的心底沒有來由的生出幾分煩躁。
這種煩躁讓他的耐心幾近要消失殆盡,最主要的是,他第一次在所有人的臉上看到了不耐煩。
這是很不正常的事情。
唐三藏正要爭辯幾句,可看到秦瓊嚴厲的眼神後,他終究是收斂了所有心緒,安靜的趴在了馬上,儘可能不讓自己的身子太高。
看着唐三藏這種舉動,秦瓊眉頭微蹙,終究沒多說什麼,反倒是走到房玄齡的身邊。
“房兄,有古怪!我心底的躁動要壓制不住了,我想要殺人!”
“我也一樣!”房玄齡安靜的回答了一句。
“怕是我們已經進入敵人的領地了,不然的話,斷然不至於讓我們所有人都生出這種心緒,怎麼辦?是安營紮寨,還是說主動出擊?”
秦瓊眼中的戰意昂揚,這是他們二十四臣的戰鬥,而他們從來都不是什麼怯懦之人,面對挑戰,他們更希望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
房玄齡搖了搖頭,看向蕭?:“有辦法壓制我們內心的躁動嗎?若是繼續下去,不需要等到對方出手,我們就要將這位聖僧直接砍了,甚至有可能自相殘殺!”
房玄齡的語氣嚴肅,聽的唐三藏身子都開始不住的顫抖,剛要說話:“那我......”
“閉嘴!”二十四臣齊聲道。
唐三藏眼中含淚,似乎隨時都要哭出來。
杜如晦則是在這個時候開口道:“有古怪,若是對所有人都有影響的話,聖僧未免太正常了!”
杜如晦一句話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唐三藏,唐三藏當即擺手:“我什麼心思都沒有,我什麼情緒都沒有,我閉嘴,我保證閉嘴!”
聽到這樣的回答,魏徵連忙走到唐三藏的身邊,手落在他的袈裟上,用力一扯,那袈裟便是被拽了下來。
魏徵毫不猶豫的將袈裟披在了自己的身上,頓時,魏徵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一口濁氣重重的被吐出來。
“這袈裟的確是有些門道,披在身上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緒都消失了!”魏徵開口。
“那我們怎麼辦?”秦瓊繼續追問道,他已經感覺自己要壓制不住自己內心的躁動了。
“安營紮寨吧!在你們沒找到更好的解決辦法前,不要行進了,否則就是自尋死路!”膽小的唐三藏忽然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