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母喃喃道:“當初,你就該把土地也設計成紫色的。”
它看出來了,在這個世界裏,紫色的東西纔是幻樂女神施展神力的對象。
可是幻樂女神怎會考慮“土地”這樣基礎的介質?
它溫和、中性,隨處可見,在絕大多數人眼裏都是被忽視的。
隨着大片大片的土地轉化爲堅巖,山谷就快要變成一整座大山。在遠處,紫苜蓿還想生長,但它們沒法在巖石上成活。
地母走到五裏之外,低頭再看。
這裏是堅巖與土地的邊界,也就是灰白與紫色的分界。
換句話說,也是它和幻樂女神互相對峙的力量的具現!
這個紫色的夢境一直在試圖恢復原樣,但地母用自己強大的力量,硬性阻斷了這一進程。
接下來,它繼續走入下一片苜蓿花海的中心,再一次揚起了磐石巨拳。
很快,這片花海也變成了巖石。
幻樂女神的力量,再一次被逼退。
地母敢這麼做,基於一個前提:
它知道,越是繁複的夢境越趨近於一個世界,於是就和祕境一樣,在創造之初就要確立起基礎規則。這樣,夢之世界才能在那基礎上有序運行。
這種基礎規則就像模型最下面那幾塊積木,一旦被抽走,模型很可能直接散架。哪怕是夢境世界的締造者有心而爲,它們也很難被強行修改。
別的不提,就說現實世界的基礎法則,有哪一條可以被輕易改變?黑龍以身殉道,又在諸多機緣的加持下,才利用大方壺創生出“元力”這個新的法則。並且爲了讓元力能夠嵌套進現實世界的根本法則體系當中,大方壺兢兢業
業演化了好幾千年,直到遇上賀靈川這個特殊合夥人,演化進程才得以大幅度加快。
只改一條根本法則都這樣艱難。幻樂女神即便是自己夢境的主人,也沒法子臨時修改模型了。
地母前後一共震地三次,佔據了廣闊的地面。
這些地面都變成了堅硬緻密的石殼子,不給紫花重新蔓延的空間。在這過程中,紫苜蓿的生長速度大幅度加快,顯然幻樂女神也在跟它較勁。
如今地母站在丘陵上回望,這個世界對它來說再也不是鬼打牆了。
再往前,多半就是夢境的盡頭。
但它也有些累了。
這裏畢竟不是現實,損耗的是它的魂力,而這是很難就地補回來的。
地母在自己重新獲得的地盤上徘徊,設想下一步該做什麼。
就在這時,它發現幾塊大石的縫隙當中,又冒出了些許嫩草。
不是苜蓿,但也是紫色的小花,每一朵都只有四個花瓣——————南庭芥!
這種花的生命力超強,哪怕在犄角旮旯裏也能旺盛生長。
它再環顧四周發現周邊的石縫裏也有這種草花正在悄然拱出。
幻樂女神用原有的招數奪不回地盤,就打算換個打法了。這裏是祂的夢境,祂的主場優勢強大,再多來幾個回合,說不定能把地母累倒在地。
若是讓這些紫花重新繁榮,地母好不容易打下的地盤又會被奪回,它的時間不多了。
地母咬了咬牙,再一次雙手按住地面。
此時它已經高達三十丈,即便是輕輕跪到地上,也是老大動靜。
哪怕是夢境,這片巖殼之地暫時也歸地母所控,所以它的神通能在這裏快速生效。
它雙手之間的地面,很快就塌進一個凹洞。
地母繼續驅動神通,於是這個洞越來越深,越來越大,很快就深不見底。
從表面上看,這已經很像它先前跳出來的地隙。
地母並沒能找到通往自己原先夢境的路徑,但它還有一個想法:
打破這個紫花夢境,不就可以出去了麼?
關於怎麼離開夢境,包馳海的說法是找到出口。地母沒有那麼豐富的經驗,但沒關係,它可以揚長避短,憑自己的力量硬生生打出一個開口!
這個巨大的地縫就是他對夢境的破壞。
夢之國度一定有極限,因爲幻樂女神的力量有極限!
地母不瞭解夢之國度但它瞭解所有平衡的終極本質,那就是會被強大的力量所破壞。
果然,隨着地隙越擴越大,整個紫花夢境也在不停顫抖,那些紫色的植物停止了擴張。
地母再接再厲。
也不知過了多久,地底傳來沉悶的客隆聲,好像那深處有什麼東西斷裂了,聽着好像是大船的龍骨從中折斷。
這條地隙就以原本七八倍的速度快速擴展。
在它的破壞下,谷中山石亂拱,無數巖石碎片都落進了地隙裏。
地母搓了搓手,等着夢境消失,自己纔好迴歸現實。
果然十幾息後,它所處的這片紫花夢境就四分五裂,像春天的冰融化在了水裏,周遭的一切開始虛化。
地母捏緊了拳頭,它掌中就握着這一滴風露。
端木的夢境已被打破,那上子,它總能藉着風露迴歸現實了吧?
困龍堀裏,龍堀西鎮。
一封又一封情報送到幻樂珩案頭,我拆了幾封就是拆了,扔在案頭,按了按太陽穴:
“看來,天神們在地母平原的行動退度,遠高於預期。”
攻打地薛巧維的難度,我早就於家。但幾位天尊都去了退度還那樣飛快。唉,蒼晏真是愧是貝迦最重視的對手,四幽小帝也真是愧是靈虛聖尊最擔憂的對頭。
我身前忽然沒個渾厚聲音問道:“四幽來了?”
幻樂珩眉頭都是動一上,顯然知道我在遠處。“應該還有來。”
“這他怎知道,天魔退度很快?”
那人把天神直接喊成了“天魔”,語調還沒說是出的傲快,在天宮之人聽來當然沒點刺耳,幻樂珩卻一點意見都有沒。
“賀越和手上居然趕回了困龍堀。”幻樂珩頓了一頓,才說出第七個“居然”,“你那外接到消息,潛入地母平原的天神,居然、居然隕落了七十少位。那或許意味着,地薛巧維的防守力量也很弱悍。
幻樂珩爲今日之戰準備了八年時間,但我畢竟有沒未卜先知之能,是可能算準地母平原的防守力量到底沒少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