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激流
散場後,兩人分手,各自回家。然而,袁心儀跨上車騎了沒幾步,後面楊偉傑趕了上來,說:“袁小姐,我送你一程吧。”
“不用了,我一個人能行,你還是早點兒回去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沒關係的,現在回去我也睡不着,還不如陪你再走一走呢。”
既然如此,袁心儀也不推辭,路上有個伴正好可以打發寂寞。
俗話說:一人行路嘆路長,二人行路嫌路短。縱然一路上兩人沒談幾句話,但袁心儀感覺沒幾分鐘便到家了。小區門口,她說:“要不到家裏面坐坐?”
“不了,夜已經深了,就不打攪了,你早點上去睡吧。”楊偉傑說着話調轉車頭,“我走了,拜拜!”
“那好吧,你路上小心點,拜拜!”
她目送他走後,這才推着車子進了小區。
屋裏面,袁靜儀正坐在客廳裏等着她。
“怎麼樣?大姐。”
“什麼怎麼樣?”袁心儀眼睛瞪着她,“你還好意思說呢,把我們兩個人往那兒一扔就跑了,幸虧大姐我見識廣,不然還不知道該怎麼收場呢。”
“是嗎?”袁靜儀微笑,來到她身邊,在她耳邊輕聲說,“其實呀,你心裏感激我還來不及呢。”
“胡說。”袁心儀口中雖然不承認,但嘴角卻洋溢着甜甜的笑容。
“你就別遮掩了,其實我什麼都知道。如果沒意思,會讓人家送你回來嗎?”
袁心儀不說話了,只是拿一雙眼睛狠狠地瞪着她。
“大姐,你對我那個同事感覺怎麼樣?”袁靜儀熱乎勁兒上來了,別看大姐面孔一副生氣的樣子,其實她的內心熱着呢。
“還能怎麼樣?你這是亂彈琴,人家喜歡的明明是你,你卻把我往人家那兒推,這不是瞎折騰嗎?”
“喜歡我?可我不喜歡他呀。”
“那你可以向前人家說明清楚呀,把我往人家那兒推也解決不了問題呀。縱然我對人家有好感,可人家不一定有那方面的意思呀……”
“這麼說你對人家有意思囉?”袁靜儀來了精神,“放心,大姐,只要你對人家有好感就行,其它的事由我來辦。”
“你來辦?這種事是勉強不來的,我看還是算了吧,不要到時候搞得大家不歡而散。”
“大姐,你也太小看你妹妹的能耐了吧,你爲我們弟妹幾個操碎了心,這個忙我無論如何都一定要幫上。”
說的出做的到。
她主動約出楊偉傑,並直言不諱地說出了一切。楊偉傑聽後很喫驚,臉上的表情先是木訥、後是失望,他對她也說出了心裏話,他心中所喜歡的是她而不是她大姐,那天和她一起完成是出於責任。但是,袁靜儀並不泄氣,她相信自己有能力說服他。
“你說你喜歡我,這一點我心中清楚,這麼長時間來你爲我所做的一切已向我證明你對我的愛,可這麼長時間來你也看得出我把你只當作我的一位好同事好朋友而已,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爲什麼不可能,靜儀,我對你可是真心的。”楊偉傑失望的臉上又增添了一層痛楚,“是不是哪方面我做的還不夠好?”
“你哪個方面都做的比較優秀,我所指的不是這個。或許,是我們的性格不一樣;或許,是我們之間缺乏共同的愛好;也或許……總之,你不要問了,反正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袁靜儀說着話轉過身不去看他,怕他的憂傷感染自己。
其實,她的內心也是愛他的,只不過她有個宗旨,就是姐姐在沒有出嫁之前她是不會談任何戀愛、找任何男朋友的。她之所以不去看他,是怕自己見到他那憂傷的樣子而下定不了決心。不過,幾個月的交往,她已看出他是一個有責任心與上進心的有志青年,如果姐姐能將終身託附給這樣一個男人,那她的心願也就了了。
楊偉傑沒有說話,只是仰望着天空,半晌,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悠悠嘆出,說:“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也就無話可說了,希望我們以後還能做朋友。”
“那是當然,我們本來就是朋友嘛。”袁靜儀見自己傷了這麼一個癡情漢子的心,心中也十分的難過,但爲了姐姐,她寧願放棄,寧願忍受這份傷痛。
兩人離開公園中的長亭,沿着蜿蜒的小道漫起步來。
“偉傑,其實我大姐是一個很不錯的女人,只是你沒有與她相處過,不瞭解他的爲人罷了,一旦你與她相處上就會發覺她有很多優點的。”袁靜儀不擇時機地向他推薦着自己的姐姐,楊偉傑是她物色中最理想的男人。
“現在不要提這件事好不好,我不想聽。”楊偉傑心中很煩,最不想聽到的就是她不斷地提他與她大姐之間的事,“給我一點時間,我會給你答覆的。”他不想將話說的那麼難聽,畢竟彼此之間是同事,愛情不在友情還在哩。
袁靜儀不語了,在人家最爲傷感的時候老提有關人家傷感的事情,這叫誰都會感到厭煩。她陪着他走出公園,由於兩人心情都比較複雜,出了公園大門,兩人便分手了……
袁靜儀拖着身體沒精打采地回到家,她萬萬沒想到結果會弄成這個樣,大姐回來,自己該如何去向她解釋清楚呢?當初胸脯拍的當當的,一切包在自己身上,如今事情辦砸了,怎樣才能自圓其說,讓大姐不產生懷疑呢?
冥思苦想,苦想冥思。
袁心儀回來了,一進家門便看到她那沮喪的表情。她連叫了她兩聲,可她一點反應都沒有,直到走上去在她肩上拍了一下,她才一驚回過神來。
“瞧你,像打了敗仗似的,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今天都幹嗎去了?”
“沒、沒幹什麼。”
“沒幹什麼?沒幹什麼樣子會這麼狼狽?”
“真的沒幹什麼!”袁靜儀有些急了,“大姐,你怎麼不相信我呢?”
袁心儀沒有說話,圍着她左看了看右看了看,總感覺她今天不對勁,不過現在不同於以往,若是換着之前,她一定會問個水落石出的,但現在她已意識到弟妹們都已經長大,心中都有着屬於自己的祕密,自己再橫加幹涉,只會加重他們心裏上的負擔,而不是一種關懷。
“靜儀,不論你在外面做了什麼,大姐都會相信你。你是大姐最親的親人,也是唯一能與大姐說說癡心話的人,如果大姐連你都不相信那還相信誰呢?不過,大姐希望有什麼困惑不要一個人藏在心裏,說出來也許大姐能幫上一些忙呢?”
“大姐,瞧你都說哪兒去了,你以爲你妹妹是在外面那種學壞的女孩子嗎?”袁靜儀見大姐曲解了自己的意思,忙又辯解,不過品味一下大姐的話也有着一定的道理,姐妹連心,誰在外面有個三長兩短誰都會着急。不過,今天發生的事情我不知道是該講還是不該講?”本來,袁靜儀是不想說的,但思緒再三,覺得還是說出來的好,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更何況大姐剛纔話都那樣講了,自己就更不應該隱瞞了。
“什麼事,你儘管說吧。”
“大姐,我說出來你可別失望。”
“放心,大姐風裏雨裏去不知經歷過多少大風大浪了,還承擔不了你這麼一點小小的事情,說吧,沒關係的。”
“今天我約楊偉傑出來談了你跟他的事情,他好像……”袁靜儀邊說邊注視着袁心儀的表情,故意將語調放得很慢。
“人家沒那個意思是不是?”誰知,袁心儀聽了竟哈哈一笑,“你呀你,當初我叫你不要亂牽紅線你偏不聽,其實呀,大姐根本就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裏。”
“這麼說,你根本就不在意這件事?”
“在意什麼?”袁心儀臉上的笑容竟然像一朵盛開的玫瑰花,“在意我跟他?哈哈……”在她腮幫子上捏了一把,“平常看你蠻聰明,想不到關鍵時刻就犯糊塗了,你想呀,我與他不過一面之緣,那來什麼感情,上次雖然你故意安排我們在一起,可談得最多的還是你,雖然人家沒有明說喜歡你,但那眼神、那態度告訴我人家對很癡迷,可你呢,竟然把人家往我這兒推,這不是瞎胡鬧嗎……”
“大姐,其實我也蠻喜歡他的,雖然我們交往不長,但我知道他是一個有情有義有責任心的男人。可大姐你至今都沒有個對象,我怎麼可以先你而找呢,所以……”
“你呀,真是個傻丫頭,這種事是可以勉強得來的嗎?”袁心儀聞妹妹之言不由得咯咯笑了起來,“哦,你把他推到我這兒就以爲我們能成呀,真是幼稚。”停頓了數秒,又說,“其實姐有自己愛的人。”
“你有你愛的人?”袁靜儀不由得瞪大着一雙眼睛望着她,自己咋沒聽說過呢,“他是誰呀?”
“就是你的姐夫劉爲民呀,只不過是你大姐沒福氣罷了。”
舊事重提,袁心儀表情多少有些傷感,但畢竟這是個事實,他對自己付出了全部的愛,若不是爲了自己,他也不會斷送他那年輕的生命。
袁靜儀見她情緒低落,一時之間慌得不知說什麼纔好,怔在那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提了,一切都已經過去了。”袁心儀忽地又一笑說,“當然,你的一片苦心大姐也明白,但是情這個東西是要講究緣份的,沒緣份,你算捆綁在一起也無濟於事。”
見大姐恢復笑臉,袁靜儀緊張的心情才松馳了下來。
“對了,靜儀,那個小夥子人很不錯,你可不要錯過機會喲。”袁心儀反過來又撮合起他們倆來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喲。”
“唉,別提了。”想想今天所發生的一切,袁靜儀是特別的惱火,“我與他已經徹底歇菜了。”
“歇菜?”袁心儀莫名其妙地望着她,頭一回聽到這個新名詞。
“哦,就是分手。”緊接着,她將今天所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哎喲,這麼說豈不是大姐我害了你?”聽完妹妹的訴說,袁心儀惋惜地說道。
“話怎麼能這麼說呢?剛纔你不是說情要講緣份嗎,看來我與他之間是沒有緣份。”袁靜儀微笑,輕描淡寫地說,“再說,”對袁心儀聳聳肩,“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
當然,這只是玩笑話,但事已至此,又能說些什麼呢。
又過數月,袁心儀忽然收到發一封來自勞教所的信。拆開一看,竟然是阮小花寫來的。原來,由於黃賭毒過於氾濫,已嚴重危害社會,前一段時間來了突擊檢查,阮小花不幸成了此次事件的犧牲品,被逮了起來,後被判處一年的勞動教養。
信的內容如下:心儀:很後悔當初沒有聽你的勸才落得今天如此的下場,本不想給你寫這封信的,因爲我根本就沒有臉見你,但是身在異鄉一個親人與朋友都沒有,故而只得將實情告訴你,還希望你不要笑話我。
其實,落得今天這樣的下場也是我咎由自取,要怪就怪我自己不爭氣,若不是我怕喫苦,又怎會坐在這又冰又冷的牢中呢?現在想想後悔也已經遲了。那天在酒店見到你,沒想到幾年不見你竟然取得瞭如此輝煌的成就,真讓人難以置信,如果當初我也像你一樣堂堂正正做人就好了,說不定今天也能取得一定的成就了。但是,一步走錯終身錯,下一步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心儀,看在咱們是同學加同鄉的份子上,這次你一定要幫幫我,我不想再過這種低賤和讓人唾棄的生活了,出去之後,我想重新做人,靠自己的一雙手正正經經的去喫飯,可我什麼也不會,出去後又能做什麼呢?心儀,你幫我想想辦法吧。
好了,話我也不多說了,這個時候縱有千言萬語我也說不出來。
小花讀完信,袁心儀心情一下變得沉重起來,這一天早已在她的預料之中了。自己曾對她一再規勸,可她何時聽進去過,多行不義必自斃,這種傷風敗俗的勾當怎可能會不出事呢?
袁心儀是個有情有義的人,並不計較她的種種劣跡,回頭是岸,只要她肯改邪歸正,她都願意給她最大的幫助,雖說自己歷經了不少艱辛困苦,但當初若沒有她的引見,自己又怎會有今天如此的成就呢?飲水思源,不論於情還是於理,自己都應該盡這一份義務。
她抽了個時間去勞教所探望了她一下,沒有胭脂紅粉的掩飾她顯得特別的蒼老與憔悴。兩人一見面,阮小花便淚水漣漣,哭得說不出話來。袁心儀又是開導又是勸慰,說一年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只要她願意,到時候可以來自己的店中幫忙。
她的承諾讓阮小花似乎看到了希望,她擦去眼淚,表現出信心,並一再說只要能給她一個容身之地,不論做什麼不論多苦,她都一定要痛改前非,堂堂正正的去做人。
又一段時日過去。
袁靜儀與楊偉傑的關係似乎也沒有緩和。那日,自她與他那一番表白之後,楊偉傑整個人陷入了一片萎靡之中,半個多月都提不起精神來。看着他那倍受打擊的樣子,袁靜儀心中也充滿了愧疚,想對他說明一切,可每次看他時卻又都沒有了勇氣,那些話明明到了嘴邊就是說不出來。爲了避免尷尬,兩人都儘量不照面,工作上實在是避不開,兩人也只是牽強地笑笑。
爲了這件事,袁心儀也曾責備於她,想再次約他澄清事實,但累遭到袁靜儀的阻撓。她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他真的愛自己,不會因爲這一點挫折就此放棄的,那一次的事情就算作兩人之間愛情的一個插曲吧,而他連這個插曲都不能如接受的話,那說明兩人之間根本沒有愛可言。
袁心儀出色的工作讓陸長風再次肯定了她的能力,決定將她由大堂經理升格爲酒店的副總經理,將酒店悉數交由她來打理。常務會上,他宣佈了這一決定,並特別交待那些與她一起共事的同僚一定要輔助好她的工作。(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