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堡郊外,饅頭山,聚義廳。小^說^無廣告的~頂點*小說~網www.
也許是深宅的緣故,聚義廳中的燈光比較昏暗。大廳中間有一條很長的廊道,兩邊比廊道高出一些,上面放置着桌椅,一共有三排,一排也可以坐下十個人。聚義廳的設計風格,基本承襲山西的建築樣式,院落套着院落,房梁很高,尤其是大廳,最爲寬敞。除了一些簡單陳設之外,門前門旁,上首下首,左右兩側,全部都站着饅頭山兵卒。
王義等人上山之後,明顯能感覺到饅頭山人數比之前整整多出一倍。原來,雷彪率領饅頭山衆嘍囉攻打餃子山之後,並沒有將對方的人全部殺死。而是多數以俘虜爲主,爲的就是使這些人投在饅頭山門下。
這些小嘍囉其實和普通流民沒什麼區別,都是被逼走投無路,才上了餃子山當賊匪。只要能活着,有口兒飯喫,管他主人是誰。更何況,他們早已聽說雷彪威名,比起嶽康和宋三思這樣的小人,不知強多少倍。所以,說是被迫,不如說是自願。
此時此刻的聚義廳,裏面只有六個人。最上首當然坐的是雷彪,他旁邊站着之前與張達一起綁架王義的色匪蘇林。而下首,依次坐着王義、張達、李光頭和董飛。
一開始,雙方互相寒暄幾句,不由說起餃子山的那場廝殺。說到這裏,就不免提到雷彪與饅頭山前大當家杜充之間的那段恩怨。
就此問題,雙方說了一會兒,但雷彪實在不願提及,便擺了擺手,說道:“王兄弟,咱們不說這些掃興的事兒。”他立刻換了一副面容,笑着說道:“王兄弟,我們說些別的。你這次上山,是不是來找俺喝酒的?俺看你晚上就別回了,在饅頭山待上幾天,哥哥拿出好酒好肉款待衆位兄弟,你說可好?”
王義一臉苦笑,說道:“呵呵!還是算了!現在兄弟我是身不由己啊!比不得雷大哥這般逍遙快活,朝陽堡還有一大堆事兒等着我回去處理。小弟此次上山,爲的就是來答謝雷大哥對我們兄弟幾人的救命之恩……哦,對了!萬盛山萬老爺也讓我帶來一句話,說多謝大哥救了他女兒萬靈兒性命。故此,萬老爺還爲大哥和山上的兄弟準備了一萬兩白銀,作爲酬勞!”
雷彪走下高臺,直接坐在王義對面,一副無關緊要的表情,皺眉說道:“王兄弟,你這麼說,是不把俺雷彪當兄弟啊!男子漢大丈夫,知恩圖報,理所當然。更何況,王兄弟對俺有救命之恩,如果俺眼看着王兄弟被困餃子山,還不去搭救,那俺還是人麼?所以,這等客套話,你我兄弟之間就休要再說……如果王兄弟實在想感謝俺,那就聽哥哥的話,把朝陽堡那些事兒放一放,最少也要陪俺大醉一場纔是。”
王義爲難道:“可是雷大哥……這……”
雷彪急忙說道:“這……這什麼這啊!你哥哥是個粗人,不講別的,只知道義氣二字。你我好久沒見,今天又將張達、光頭和董飛三個兄弟一起叫上山來,說什麼咱們也要不醉不歸……好了!王兄弟,這事兒就這麼定了,如果你再要推辭,俺真要覺得你現在當了官兒,倒看不起俺們這些粗人了!”
目前爲止,李光頭心中最佩服的人有兩個,一個是王義,而另一個則是雷彪。他與雷彪一樣,都喜好舞槍弄棒,而且性格還都一樣,都十分大大咧咧,不拘泥於小結。他轉過頭,看着王義,笑道:“大哥,既然雷當家如此厚意,那咱們就住一晚。就算堡內事務再多,遲一晚處理也不打緊……”他又扭頭看着董飛,做出一副威逼利誘的表情,假笑道:“你說是吧!三弟!”
董飛乾笑兩聲,點了點頭,說道:“對,對!正所謂盛情難卻麼!大哥,我們就留一天吧!”
王義皺眉道:“但是,我們晚上一旦留下,家裏人免不了要擔心的!”
張達接着說道:“王兄弟,這一點不用擔心,大不了我晚上親自回一趟朝陽堡,告知李大嬸和王大人其中緣由即可!”
就在衆人都在勸說王義的時候,王義突然發現站在雷彪身後的蘇林東張西望,好像在找什麼東西似地,嘴裏還不住小聲唸叨。在他心中,這個蘇林不止是好色,而且還喜歡嚼舌頭。但是,從王義等人上山來之後,他們就不見蘇林說過一句話。這可不像他的做事風格!
王義笑了笑,問道:“蘇兄弟,你是丟了什麼東西嗎?還是……有什麼心事啊?”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蘇林身上。董飛和李光頭之前沒有與蘇林打過交道,但是,他們卻見過對方在餃子山上殺敵的情景。別看對方一副骨瘦如柴、弱不禁風的樣子,武藝卻十分了得,腰間那柄軟劍就像一條細長的毒蛇,出劍犀利準確,劍法陰柔狠辣。而且,打鬥之時,蘇林彷彿還在想着怎麼樣可用出最少的力,可以將對方殺死。
所以,蘇林絕對是個深藏不漏的人。
蘇林看衆人都在看着自己,咧嘴笑了笑,說道:“呵呵!也沒什麼……剛纔王兄弟說萬老爺準備了一萬兩銀子,作爲山上兄弟的酬勞。但是……我記得上山的時候,你們什麼東西都沒帶,又何來這一萬兩白銀呢!所以,我就……呵呵!”
“啪……”
雷彪拍了一下椅把,站起身子,看着蘇林,怒道:“他奶奶的,俺說你今天怎麼閉了嘴,弄了半天,在一門心思琢磨那一萬兩銀子呢……萬盛山萬老爺是王兄弟的朋友,那也就是俺雷彪的朋友,幫人家救出萬大小姐,那是理所當然之事。再說了,萬大小姐是什麼人?那是王兄弟的女人,俺豈能見死不救?”
此話一出,王義頓時一愣,心想:這……這是TM哪傳出來的緋聞!他扭頭一看,見李光頭和張達不約而同笑出聲來,只有董飛安靜的坐在椅子上,表情十分複雜,低着頭,不敢再看王義一眼。
王義想了想,這才明白,原來董飛爲了說服雷彪去餃子山救萬靈兒,故意編造了這個謊言,使得雷彪更有理由爲萬靈兒兩肋插刀。但是,他也不說破,只是狠狠的瞪了董飛一眼。
蘇林皺着眉頭,一臉委屈,說道:“大當家,我這也是爲了饅頭山和山上的衆兄弟着想啊!”自從杜充被雷彪殺死之後,饅頭山上的所有人都一致推舉雷彪坐饅頭山的第一把交椅。
雷彪接着說道:“我呸!着想個屁……有什麼好擔心的,咱們不是已經從餃子山拿來了一萬兩白銀嗎?”
“可是……”
王義站起身子,走到二人身前,說道:“兩位也不用爭了……”他看着蘇林,笑道:“蘇大哥,你放心,那一萬兩白銀,我絕對不會虧欠饅頭山……呵呵!說到這裏,我倒是想起來今天上山找雷大哥最重要的目的是什麼啦!”
雷彪一聽,轉身看着王義,問道:“王兄弟,出什麼事兒了?你是不是要確定嶽康和宋三思是不是被俺們殺死了?如果爲這事兒,你大可放心。那天董飛兄弟已經向俺交代過了,這兩人非殺不可,是俺親手將其殺死的……哦!對了,還有那個魏清和盧春,也殺了,是光頭兄弟說的,這二人也必須死!”
正如王義讓張達殺死之前的那個刀疤大漢一樣,像嶽康、宋三思、魏清和盧春這四個人,不止是見過自己,而且還是相當厲害的角色,他們很難心悅誠服的留在饅頭山當一個小嘍囉。而且,說不定他們爲了報仇,爲了東山再起,臥薪嚐膽,後起勃發,成爲四顆定時炸彈,成爲他王義的最終隱患。所以,王義覺得,爲了他自己,爲了他的家人和朋友,這四個人必須死!
要說第一次讓張達將刀疤大漢殺死,王義心中不免有些懼怕和愧疚的話,那這一次……經歷過這麼多事以後,王義覺得,這四個人的死……是理所應當的!
這些事,王義早已從李光頭和張達口中得知,所以搖了搖頭,笑道:“小弟不是爲這事兒,而是有比這更加重要的事與雷大哥商量……是有關饅頭山六百多名兄弟前途命運的大事!”
不止是雷彪不明白王義在說什麼,就是張達、李光頭和董飛都不知道王義此次上山居然另藏心意。他們今天一開始去朝陽堡莊戶人家,爲的是向在餃子山一役中死傷的兄弟進行慰問。而之後王義說是要來饅頭山,張達、李光頭和董飛只是覺得,他這樣做,是想當面謝謝雷彪出手相救之恩,順便敘情。但是,他們實在想不出,王義所說的關係到饅頭山六百名兵卒前途命運的大事,到底是什麼。
可是,有一個人心中卻猜到了王義想說什麼,那就是蘇林。
雷彪見王義說的如此嚴重,不禁雙眉緊皺,問道:“哦?王兄弟,那你說說,你這次上山找俺到底所爲何事?你我兄弟之間,就用不着繞那麼多彎子,有話不妨直說!”
王義點了點頭,笑道:“好!雷大哥快人快語,那……兄弟我就說了……”
雷彪不耐煩道:“哎呀!兄弟,你今兒是怎麼了?快說,快說!”
王義長呼一口氣,挺起胸膛,臉面瞬間由嬉笑變得十分嚴肅,正聲說道:“雷大哥,兄弟想讓你與我一起下山!”
雷彪一聽,適才心口壓着的那塊兒大石頭頓時落了下去,笑着說道:“哈哈……王兄弟,你還真會開玩笑……俺還當是什麼事兒呢,兄弟還說什麼關係到饅頭山所有兄弟的前途命運,原來只爲這事,這些與你我下山又有什麼關係……哎呀!我說王兄弟,怎麼繞來繞去,又繞回來了?我不是說了嗎?在山上留一晚,沒什麼打緊,等明天一早,你再回朝陽堡處理你那些瑣事也行啊!”
李光頭站起身子,來到王義身前,附和道:“就是!大哥,你今天是怎麼了,爲什麼今晚非要回去不行啊……呵呵!是不是想方姑娘和萬大小姐了!”
王義頭也不回,神色十分凝重,輕輕說了一聲:“二弟,住嘴!”
李光頭和雷彪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他們回頭看了一眼其他人,各個面色凝重,眉頭緊鎖,氣氛顯得甚是尷尬。一時之間,他們二人也察覺到了情況不對勁兒。所以,他們臉上之前的笑容,瞬間凝固啦!
雷彪不知其中緣由,不禁問道:“你……你們到底怎麼了?”
王義也不想繞彎兒了,說道:“雷大哥,小弟的意思是……”
“大哥!”還不等王義把話說完,站在雷彪身後的蘇林插嘴道:“王兄弟所說的下山,不是說想讓你下山與他一起喝酒。而是……王兄弟想讓你帶領山上所有兄弟永遠離開饅頭山,下山成爲良民……王兄弟,蘇某說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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