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侍衛答應一聲,丟下鼻青臉腫的邊令誠,轉身去攙扶賈昌。在牙兵們擠眉弄眼的嘲笑聲中,老太監邊令誠呻吟着從地上爬起,走到賈昌面前,躬身謝罪:“不怪他們,不怪他們,是邊某魯莽了。”
“還不向邊大人賠罪!”賈昌一邊伸手攙扶邊令誠,一邊向親衛們喝令。四名親衛懶洋洋向邊令誠拱了拱手,口稱“誤會”,就又抱着膀子站到賈昌身後去了。邊令誠氣得火冒三丈,奈何此刻有求與人,只好笑着回應道:“不妨,不妨,邊某理解他們護主心切!是邊某剛纔魯莽了,不該那麼用力拉扯賈大人!”
“老邊你也是!”賈昌得着便宜就賣乖,“什麼話不能慢慢說,非衝過來把我扯個大跟頭。就我這兩尺半的身子骨,哪經得起你那麼折騰。算了,既然是誤會,咱們就都別計較了。走,到我那喝幾盞去。剛剛叫小的們弄了只狗來下鍋,滾上三滾,神仙都流口水!”
“我,我真的有急事找你!”都到這節骨眼上了,邊令誠哪裏有心思跟賈昌去喫上不得席面的狗肉。跺了跺腳,高聲強調,“是關係到你我性命的大事。他們不肯讓我進去,你跟張留守關係近,麻煩替我帶句話給裏邊的人,就說…..”
“關係到你我性命?!”賈昌用令箭掏了掏耳朵,滿臉狐疑。“怎麼可能關係到你我性命?!我又沒得罪過什麼人!況且我不過是個玩雜耍的侏儒而已,到哪裏不是玩啊!”
“可,可郭子儀根本沒打算放咱們活着離開!”邊令誠唯恐自己無法說服賈昌,接連放起了狠話,“他如果真心想放咱們走,就不該限定十日的功夫。他如果真心想放咱們走,就不該說不管王明允那廝的私人恩怨。你以爲跟王明允那廝有仇的,就邊某一個麼?他和他麾下那些弟兄,家不是在長安城內,就是在渭水邊上。京畿道被咱們糟蹋成什麼摸樣,你又不是不清楚。這毀家亡國之恨,他肯輕易放下麼?”
“不至於吧?!”賈昌眨巴着圓溜溜的大眼睛,滿臉茫然。“老邊你可別嚇唬我。我個子小,膽子也小。那王明允我見過,挺大氣的一個人啊。當年爲了宇文至的事情,我還給他幫過忙呢!”
不提宇文至的名字還好,一提起來,邊令誠更是氣急敗壞,“那都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誰還會記得?若說對宇文至那廝的好處,誰及得上大燕國雄武天子。可雄武天子才西去沒幾天,姓宇文的就慫恿着田承嗣反了!”
第六章大唐(七上)
當年宇文至因爲封常清的死憤而反出了唐營,去投靠叛軍。安祿山得到消息後大喜過望。很快就親自召見了他,並委以重任。然而宇文至卻好像天生腦後生有反骨,今年春天,不待安祿山屍骨變冷,就又慫恿着頂頭上司田承嗣造了安慶緒的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