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66、000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方霓那天是落荒而逃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

總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努力羅織理由的負心人,被發現後,慌不擇路地想要離開。

東西寄存在酒店,她到了那裏就跟前臺討要鑰匙,結果對方用一種古怪的目光望着她:“你朋友不是來拿過了嗎?”

方霓腦袋“嗡嗡”的,那一刻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似有所覺地回頭。

談稷拖着一個小號的行李箱從走廊盡頭走來,親自遞交到她手裏,很是體己:“走吧。

他拍了下她的肩膀,爾後託着她的後背把她推上了車後座。

方霓心裏生出惱怒又無力反抗。

回程的路上,一開始只是談稷跟她說點兒什麼,她一句話都不說,後來坐得實在無聊了她纔開口應和兩句。

方霓捕捉到他脣角轉瞬即逝的笑容,也覺得自己幼稚。

此刻的她,真的很像那種去上學一開始不配合,後來沒有辦法無聊了又開口的小孩。

這種無力的抗爭其實沒必要的。

就算真不想和他再有什麼,也沒必要這麼神經緊張。

“想喫點兒什麼?”

她垂下眸子:“隨便。”

談稷也不在意她的不配合,帶她去了五道營那邊的一家中餐廳。

地方挺隱蔽,在一個東南角的四合院裏,門口栽種着一棵有些年頭的古樹,午後枝葉葳蕤,陰涼僻靜。

老闆和談似乎是朋友,很熱情地親自來招待,目光落到方霓身上要跟她握手,被談攔了。

他們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下,談稷替她佈菜、斟茶。

“飲料不喝吧?我記得你以前不喜歡喝飲料,也不喜歡酒。”

方霓心不在焉地“嗯”一聲。

“你這樣是因爲不想喫飯呢,還是不想跟我一起喫?”他用溼巾慢條斯理擦拭手指,語氣低緩,“有病還陪你喫飯,只想讓你開心,結果這麼不給面子。”

她心裏微微震動了一下,抬頭看向他,語氣不可避免地帶出幾分緊張:“你有什麼病?”

他淡淡的一抬眉,很篤定:“相思病。”

38: "......"

談稷先她一步起身拉住了她的手,輕輕在手心攥住,溫柔又不失有力地將她拉回座椅:“開個玩笑,別這麼較真。先喫飯,飯點不規律,容易得胃病。”

菜陸續開始上。

陳泰叩門進來,手裏捧着個茶葉罐頭。

談稷一看見就皺起眉頭,當沒瞧見,低頭繼續給她剝蝦。

陳泰臉色?尬地看向方案。

不明就裏的方霓問:“怎麼了,陳祕書?”

陳泰聳聳肩,說:“談先生最近操勞,身體不好,這是陳老開的藥,叮囑了每日飯前喫。”

“你真的病了啊?”她語氣軟和下來。

話一開口,又爲自己的沒原則無語凝噎。

在他的目光望來時,她先一步移開了視線,沉默地摩挲着杯壁上的花紋。

她的小動作都落入談眼底,他伸手替她掬起一綹髮絲。

方霓愣怔下望向他。

這樣親密的舉動,很多年沒有過了。

她心亂得很,心底有一個聲音在不斷蠱惑她,要讓她背叛自己,做一些不太理智的事情。

她只能強迫自己不去看他。

這頓飯喫得味同嚼蠟,談稷也沒多勸,只讓人替她打包了一盒土豆餅。

路上她啃了兩口,實在沒胃口又擱了。

窗外燈影如浮光蜃樓,一幕幕飛快在眼前掠過。

浮華城市的夜晚,熱鬧又寂寥。

鬧市區人聲鼎沸,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又無比生疏離,怪誕又合理。

方霓抱着自己蜷縮在椅背裏,說不出話,心裏好似有什麼哽着。

“霓霓,醒醒,我們到了。”談稷在車外搖晃她。

方霓迷迷糊糊的,覺得自己累得很,身體的每一個毛孔似乎都在叫囂,皮膚表面都是滾燙的。

直到談的手探到她的額頭,語氣很嚴肅:“你在發燒。別睡了,我送你去醫院。”

一聽到“醫院”兩個字,她本能地牴觸起來。

漫長的排隊、問診,何況是大晚上過去,起碼要耗費到凌晨。

“我不去醫院!我沒什麼大礙。”

“聽話。”他的語氣已經有些嚴厲。

方霓推拒他,但絲毫使不上力氣,一雙強而有力的臂膀將她從後座抱起。

後來那段路,談稷是抱着她到的醫院。

方霓那會兒還是迷迷糊糊的,簡單問診後,醫生說沒什麼大礙,只是勞累過度,抵抗力不足,給開了退燒的藥和一些抗菌藥就讓回去了。

翌日談稷還託關係讓個認識的專家來給她問診,方都覺得尷尬得很。

彼時她已經能下牀了,意識也不再模糊,但還是像個病號似的躺在牀上。

老人家推着老花鏡,一副和藹的樣子,詢問她一些日常的事宜。

方霓尷尬地回答着,忍不住看向談稷。

他低頭給她吹一碗小米粥,事不關己的淡靜模樣。

似乎料定了她拿這種老專家沒辦法。

“阿稷最近的藥在喫嗎?”陳修問了會兒,冷不防看向談稷。

談稷只是微怔,很快恢復了微笑:“在喫。”

“工作忙,也要注意休息纔是。”

“您說的是。”

“你爸也是,別太操勞了,我看他最近的身體也不是很好。”

談稷舀一勺粥遞到方霓嘴邊,眼也未抬:“您多慮了,他最注重養生。越是這個層面上的人,越是怕死,外表雲淡風輕,心裏越怕手裏的權力沒了。”

這話也太直白了,不止方霓尷尬,陳修稟也是噎住。

雖他不是外人,這種事兒還是不好議論的,何況是當着方霓的面兒。

他尋了個藉口就離開了,只留了個藥方,讓她抓着喫,調理一下身體。

談稷望着關上的房門,微不可察地牽了下脣角。

方霓從他面上品出了幾分玩世不恭的意味。

總感覺他是故意的。

“不這樣說,他還要賴到不知道什麼時候。”談稷似乎能猜到她的想法,低頭嗤笑。

方霓:“......講點兒道理,你自己找人家幫忙的。”

“你以爲我沒幫過他嗎?”

方霓緘默。

他們這種人,沒有無效的交際。

看似平和自然的往來,背後都蘊藏利益關係和人情世故。

談稷身上有利可圖,還不是一般的有利可圖,所以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欠別人,因爲別人必然會從他這兒索取到什麼,哪怕只是跟他沾邊,都是莫大的裨益。

方霓就沒有這種底氣。

最近事兒又多,她真的有點心累,每每和他待在一起,更加觸景傷情。

她靠在沙發裏閉目休息,不太想搭理他的樣子。

談稷也覺得沒意思,起身說去給她倒水。

餘光裏看到他走遠,耳邊又聽得“叮”一聲,抬頭望去。

談稷的手機遺落在沙發裏,屏幕上亮起的片刻,一行行聊天消息閃現:

[那我給您送去好嗎?]

[又不是工作時間,應該沒有關係吧,領導~]

可能是哪個剛進公司的實習生吧。

她不由想起鍾眉的話。

現在的小姑娘都很有手段,特來事,別說談這種大領導了,這種大集團就是隨便一個小領導身邊都是圍着一羣,跟花蝴蝶似的,個塞個的厲害。

她沒那個心力去瞭解,跟她也沒什麼關係了。

方霓強令自己收回視線,不去看。

“怎麼了?”談稷回來時,明顯感覺到了她的情緒異常。

“沒什麼,談先生貴人事忙。”方霓感慨。

已經極力想讓自己看上去平和些,但還是忍不住陰陽怪氣。

話一出口方霓都覺得自己語氣奇怪,略怔了下,不再說話了。

談稷若有所思地望着她,撈起手機準備看時間,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消息。

他眼也不抬地選擇一鍵清除,解釋:“不認識,公司裏的實習生,好像是姓劉......”

方霓“嗯”了一聲,沒追問。

氣氛古怪而僵持,談稷也覺得待着沒意思了:“那你好好休息。”

他撈起自己的車鑰匙離開。

門在面前合上,方霓的情緒纔像是被開了口的箱子,一下子泄了。

年前的事兒確實很多,方霓讓自己忙碌起來,很快就忘了這個插曲。和中源關於項目的糾紛還在繼續,但後續只是小打小鬧了,長河在京分部換了大領導,這事兒成了很好的切入口。

新領導整頓公司,把這事作爲了典型,抓了一批內部貪腐份子,周文慧和劉健也受到了牽連。

方霓也是這時候才知道,周文慧和周誠疑似還有親屬關係。

之前項目的事情撲朔迷離,到了這裏似乎已經有了清晰的脈絡,這實打實的就是一起仙人跳,只有她和瞿秋還乖乖往裏跳。

沒兩天周文慧調走了,方霓的新上司換了人,叫曹華。

就這個項目的事情她找方霓和瞿秋談過很多次了,瞭解了情況後,這日把她單獨叫了出去。

車上,曹華對方霓笑,說清自己的用意:“要請人幫忙,自然要投其所好。”

說着將一個絲綢包裹的盒子塞到她手裏,讓她捧着帶去給那邊領導。

方霓不意外她這樣做,他們這類人,做這些事都是慣了的。

而且這種東西不可能領導自己捧着,她自然當了這個馬前卒。

可一想到她要找的是談稷,方霓就覺得臉上燒,此情此景,自己像個小醜。

當你想要慢一點的時候,時間往往變得很快。

沒一會兒地方就到了,不是去的中源,而是二環某老衚衕深處的一家日式茶室。

移門推開時,談稷和另一箇中年人已經到了,正低聲交談着什麼。

那中年人話語不斷,對他滿是奉承,談始終低眉斂目,心不在焉地烹煮着一壺清茶。

茶香嫋嫋,他的眉眼被模糊得看不真切,如山水畫中雲霧籠罩中的青山,疏淡、平和,墨香濃郁。

方霓深吸一口氣,仍覺得滯塞。

心裏也有個聲音在叫囂,她怎麼就過來了?

還是在這樣的場景裏。

“不好意思,來遲了。”曹華非常熱情,一陣寒暄不至於讓氣氛冷場。

可對面兩人始終不冷不熱,應話也是滴水不漏。

他們都入座了,方霓還站着,僵硬地捧着那個禮盒。

曹華自然不說是禮盒,說是朋友送她的一青瓷古董,想請人品鑑一下,二位都是行家,這就帶過來了。

說着回頭遞個眼神。

方霓暗暗叫苦,半屈着將盒子拆開。

是一隻冬青釉暗刻梅花紋細頸瓶,品相不錯,色澤也很均勻。

方霓不懂,但應該是明清以前的物件。

曹華有求於他,自然是滔滔不絕極盡誇張,可介紹半天他眼也未抬,卯不對榫地問了句:“不是喜歡粉瓷嗎,現在迷上這了?這麼多年品味沒見長,反倒返璞歸真了。”

曹華愣半天,回頭看向方霓。

方霓悶了會兒才抬頭,看的談稷,可他一眼都沒有看她,眼底再無曾經的憐惜。

曾經,她只要掉一滴淚,他都會心疼好久。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重建文明
白狐天下
剛剛權傾朝野,就被女帝模擬人生
蜀山玄陰教主
收集末日
黑道特種兵
1908大軍閥
俘虜
盛世巨星
替嫁美人
御風行
極品捉鬼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