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死了嗎?”
“莫非你聽我說……”
我揪住高嘉陽的衣領,一字一句的問他,“聽你說什麼?啊?死了三年的人又回來了,你要我聽你說什麼!”
我做夢也沒想到,三年前死於那場意外的高嘉陽如今又活生生的站在了我面前。他依舊溫文爾雅,風度翩翩。而我面目全非,內心枯寂。
年輕有爲的律師跟檢察院院長女兒的訂婚宴,惹得多少人豔羨不已。
如果不是在報紙上看到他們的合照,我至今還被矇在鼓裏。
“莫非,你冷靜一下,這件事情我們回頭再說。”高嘉陽按住我的肩膀,神情嚴肅。是我一貫熟悉的語氣,溫和中帶着無比的說服力。
我輕輕的掃開他的胳膊,炙熱的憤怒忽然就冷卻下來。
過程是怎樣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死而復生,另娶她人。
大喜之後的大悲,更教人心痛。
“這位小姐,雖然你愛慕嘉陽,可是我也不能容忍你在這兒放肆。請你現在立刻離開我的訂婚宴。”喬欣壓抑着憤怒,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來的。
前一刻她喬欣還人人稱羨,後一刻就成了衆人的笑柄。
我看了一眼這位喬大小姐,她穿着銀色的抹胸禮服。就算氣的面目扭曲,也維持着表面的端莊。三言兩句就把我說成了意欲破壞他們幸福的第三者,我已經聽到了賓客們的竊竊私語。
“高嘉陽,我是第三者嗎?”我怒極而笑,看着眼前這個陌生而熟悉的男人。
高嘉陽按捺住內心的焦躁,還想開口說些什麼。
喬欣已經憤怒的開口說道:“保安!把這個女人給我趕出去!”
兩個蓄勢以待的保安迅速走了上來。
在他們碰我的一瞬間,我聽到高嘉陽吼道:“不要。”
可是已經晚了,當年我是業餘組散打第一,他清楚我的實力。
分秒之間,我捏住其中一人的手臂,騰空躍起反手一折,聽到咔嚓一聲響動。
然後按住他的肩膀,一躍而起將另外一個人踹翻在地上。
我站在那兒,看着並肩而立的高嘉陽跟喬欣,心裏的某個位置徹底被掏空了。
“高嘉陽,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會愛你。”我輕聲對他說道。
我十八歲認識高嘉陽,二十歲跟他在一起。
二十二歲以爲他去世,一直到二十五歲行屍走肉的活了三年。
到現在,整整七年。
外面烈日當空,氣浪滾滾。
我一時間頭暈,蹲在路邊,失去了往前走的力氣。
手機忽然響起來,我摸出來接通電話。
“非非,你在哪兒啊?我今天不小心扭了一下腳,不能去傅先生家給他打掃了,你能不能替我過去一趟?”
“嗯,您好好在家休息,千萬別亂動。”
我按了按眉心,站起來苦笑。面對生活中的各種瑣事,也許遲來三年的失戀,根本不算什麼。
阿姨之前跟我說過地址,是傍山而建的別墅羣,臨安市出了名的富貴地。
那地方沒有公交站點,我下了地鐵,沿着馬路走了好長一段兒。
在門衛處接受了一通盤問才進去,608號。
輸了密碼進去,按照之前阿姨吩咐過的換了鞋。
房子很大,也很空,冷冷清清的沒什麼人氣。
阿姨吩咐過不許到二樓去,只需要把一樓的客廳跟房間打掃一遍,再按照對方的要求做一頓晚飯就好。
我花了兩個小時的時間纔打掃完。
聽到一陣細微的動靜,抬頭看過去。
一個穿着黑色睡袍的*在樓梯上,頭髮細微凌亂,臉色有些蒼白。但是面容英俊,氣質陰鬱。眼睛帶着一點琥珀色,看人的時候總是帶着一種不屑的睥睨。
是傅定年。
我的心像是被一根細絲線吊了起來,勒的很疼。
已經遺忘埋葬的過去,竟然猝不及防的相逢。從高嘉陽到傅定年,是不是意味着我要被往日的陰影所淹沒。
“給我煮一杯咖啡,晚餐要蔬菜粥。不要蔥薑蒜,不要菠菜胡蘿蔔。”他一邊往下走,一邊吩咐着。
我悄悄地鬆了一口氣,看來他沒有認出我。
畢竟已經過去三年多了,而我的容貌經過那次事故又有一些改變。
我煮咖啡的手藝一級爛,硬着頭皮給他煮了一杯端過去。
傅定年坐在米白色的沙發上,姿態慵懶的像一隻貓。
他接過去抿了一口,然後將杯子擲在桌上。杯子震盪,咖啡濺了出來,留下難看的印記。
我認命的去重新煮,這個人當初在學校是以苛刻挑剔毒舌著稱的。
也許現在我該慶幸,他還沒有出言諷刺我。
一連煮了五次。
最後一次他嘗都沒嘗,半撐着頭,懶散的說道:“別折磨我了,做飯去吧。”
我暗暗鬆了一口氣,默默的去了廚房。
傅定年當初在馬里蘭大學任教的時候,我給他做過一年左右的助理。
當時凌晨三點他帶着我去停屍房挑解剖用的屍體,回去之後我足足做了半個月的噩夢。從內到外的瞭解了他的變態之處,並且從此敬而遠之。
打開冰箱看了半天,不要菠菜不要胡蘿蔔的蔬菜粥。我翻了個白眼兒,喫土去吧你。
糾結了半天,挑了菜心跟一點西蘭花。煮了半個小時纔好,配了一個水煮蛋,一盤幹炸小魚乾給他端了出去。
傅定年有輕微的厭食症,做他助理那會兒,我每次跟他喫飯都覺得憋屈。看着他那點貓一樣的飯量,都擔心他會餓死。
我坐在一邊等他喫完收拾了,中途給阿姨回了個電話。告訴她傅先生很滿意,讓她放心。
悄悄的往那兒瞥了一眼,三年多沒見,傅定年容貌沒怎麼變,抑鬱的氣質卻更加明顯了。像是積壓的雲,稍微一抖就能下起雨似的。
他喫的慢條斯理的,我等的飢腸轆轆,也有些煩躁。
安靜的空間裏沒有一點響動,過了十多分鐘外面下起了雨,嘩啦啦的雨聲才緩解了一些沉悶的氣氛。
手機冷不丁的響起來,讓走神的我嚇了一跳。
看着來顯上的那個陌生號碼,我有種莫名的直覺。
肯定是高嘉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