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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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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站在壁爐前,手中拿着一摞信,一封封打開看,然後一部分放到小桌子上,另一部分毫不留情的扔進熊熊燃燒的壁爐。

站在他身後的侍從平靜的看着管家先生如此大逆不道的行爲,擅自燒燬主人的信,實在是太過份了。

但這種行爲在管家平靜的表現下倒顯得理所當然,所以侍從和女僕也都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

整理完今天的信之後,管家將逃過一劫的信鄭重的放入銀色的托盤內,送進臥室。

茱麗剛剛起牀,正在女僕的幫助下穿衣,她到現在仍然無法習慣這裏古怪的衣服。奇怪的是在那八個月的時候,她自己一個人完全可以照顧好自己,但回到亨利身旁之後,她發現自己再次變成了一個傻瓜。

女僕圍在她的身旁,一層層的給她加上各種各樣的裝飾品。

茱麗無力的說:“夠了,我今天不會出門也不會參加宴會。我只是需要去餐廳用早餐,然後去書房看一會書而已。”

管家就在此時走進來,他聽到茱麗的話後立刻體貼的說:“夫人,其實你可以在牀上用早餐,不必特意早起。”

茱麗對這一點尤其不能理解,就算在家裏也要穿得十分隆重,但卻可以在牀上用早餐,這種習俗到底是鄭重還是隨便?

拒絕女僕給她戴下第三條項鍊,茱麗起身在衆人的簇擁攙扶下前往餐廳用餐。她曾經想過這個家裏是否需要這麼多的僕人,不過亨利大方的說這些僕人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大部分的僕人是養在莊園裏的。

茱麗這才第一次理解了亨利真正的財力,但管家說這是因爲現在土地很便宜的緣故。

“因爲沒有太多的農民來耕地,所以郊區的土地大多閒置,也因爲糧食賣不上價,所以很多農家都改行了。”管家表示作爲求婚戒指送給茱麗的三個獵場兩個葡萄園其實非常便宜,茱麗懷疑他是在暗地裏拆亨利的臺,不知道亨利是怎麼得罪他了。如果說之前管家是站在亨利一邊幫他求婚,那現在就是站在相反的一邊希望亨利立刻人財兩失。

早餐極爲豐盛,首先送上來的是熬製的極爲香濃的雞湯,接下來是昨天下午做好的麪包卷,煎香腸,培根,煎蛋,燕麥粥,三明治,藍乳酪鱷梨蝦肉沙拉。

茱麗用過早餐就去了書房,亨利給她準備的書房中有大量的這個時代的會計書籍,還有她的財產的報告,茱麗發現這不亞於重新上大學,因爲很多東西完全不一樣。

在她開始工作之前,管家爲她讀信。其實就是略過那些浮華到看不懂的詞句後把信件真正的意思讀出來。

茱麗在聽到一個研討會的邀請時奇怪的說:“我沒有參加什麼學會吧?爲什麼會有這個研討會的邀請函?”

管家直白的說:“他們向您發邀請函是爲了讓您掏錢贊助他們的學會。”

“……略過。”茱麗說。

每天都有二十幾封的信,但全部都是不認識的人寄來的,各式各樣。她在第一次接到這種措辭極度恭維極度熱情的不認識的人寄來的信後,非常爲難。她並不想出門,在經過那八個月後,她只想安穩平靜的留在家裏。但既然她嫁給亨利,那麼或許她也需要去應酬一下他的朋友。一位合格的貴族夫人不就應該這樣做嗎?

但亨利告訴她完全不必擔心這種事,之後來自一些某某夫人某某小姐的邀請從此絕跡,某某茶會某某舞會的邀請也再也沒有出現過。

但其它的信並沒有減少,一些新的服裝發佈會,服裝店開業,或者服裝店新設計了一套衣服,從巴黎又學會了新的帽子新的裙子都會送信給她,請她“不吝賜教”,其實就是請她去花錢。

亨利認爲這是一項有益身心的社交活動,對於她接到服裝店或寶石店的邀請他是很贊成的。有時甚至他也會收到同樣的信,然後問她:“親愛的,那條裙子你買了嗎?我認爲你穿起來一定比任何人都好看。”

但茱麗對多加一層蕾絲或多加一些緞帶讓裙子變得更復雜這種事並沒有興趣,她雖然也喜歡寶石,但對那些報價虛高的首飾卻沒有興趣。

於是在管家的口中這就是讓亨利感動到流淚的美德,結果很長一段時間裏茱麗認爲她沒有痛快的花亨利的錢花到他籤支票簽到手痠就會讓他痛苦。

但萬幸這種想法被亨利給糾正過來了,之後亨利跟管家有過一番長談,談過後給管家換一份工作的這個說法從此在這個家中絕跡。而管家先生的腰挺得更直了,頭恨不能仰到天上去,就算迎接亨利回家時他明明彎下腰躬身行禮,給人的感覺也是居高臨下看着亨利。

管家讀完所有的信之後就關上門離開了,茱麗邊喝咖啡邊開始一天的學習與工作。

在她剛剛翻開上次看到一半的財務報表時,站在她身旁的女僕突然走到窗戶旁邊拉上了窗簾並打開電燈。

茱麗覺得有些奇怪,問:“爲什麼拉上窗簾?”外面明明陽光明媚,光線很好。

女僕平靜的站在落地窗邊一聲不吭。

茱麗心裏起疑,站起身走過去,結果另一位女僕居然上前擋住她說:“夫人,如果你今天不想看書的話,不如去畫室欣賞一下亨利先生新買回來的畫?”

茱麗這下確定她們有事不想讓她看到,她越過女僕走到窗前,拉開窗簾一看,院門外停着一輛汽車,管家正站在臺階上,似乎正在拒絕那位客人的拜訪。

茱麗看着那輛汽車,問女僕:“那是誰的車?”

兩位女僕低頭看地板。

茱麗轉身,像一陣風一樣開打門大步走了出去。兩位女僕着急的跟在她的後面,想攔又不敢。

走到門廳前,茱麗站在拐角,在這裏可以清楚的聽到外面說話的聲音。

管家冷淡而有禮的說:“尊敬的愛米莉夫人,亨利夫人今天身體不大舒服,所以無法接待您,十分抱歉。”

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笑着說:“安德烈,這位年輕的亨利夫人已經病了快有一個月了,從她新婚後回來我就一直想來拜訪,但每次都是生病或出門,這也太不巧了。我的心都快碎了,今天特意起了個大早前來看望她,哪怕是在她的牀前望上一眼也可以令我安心。”

管家毫不客氣的說:“愛米莉夫人,恐怕夫人並不認識你,對於你如此熱情的關懷我可以代表我的主人表示由衷的感謝。”

茱麗站在走廓拐角,氣得全身發抖,頭重腳輕。兩位女僕小心的扶着她,一臉擔憂。

管家終於送走了這位難纏的愛米莉夫人,她足足在門中糾纏了半個小時。

當管家回身時,他就看到了站在他身後一臉平靜的茱麗,立刻躬身道:“夫人,打擾您了,是嗎?”

茱麗冰冷的說:“安德烈,跟我來,我有事問你。”

回到書房,茱麗坐在沙發上,手腳冰冷,管家看到她蒼白的臉色,立刻親自送上一杯熱咖啡,說:“夫人,你什麼都不用擔心。”

茱麗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控制着自己,早在嫁給亨利前,她就猜到他會有一些情人,這是難免的。她本來以爲她早就作好了心理準備,可以平靜的接受。但當那個女人就這樣站在門外要求進來拜訪她的時候,她才知道自己根本接受不了。

她問道:“她是誰?”

管家小心的看着她的臉色,回答:“她是愛米莉·布朗夫人。住在35號街。”

茱麗憤怒的瞪着管家,這種時候他不應該再假裝不知道她真正問的是什麼。

管家直起腰想了想,揮退了房間內的女僕後才小聲說:“愛米莉夫人曾經嫁給布朗先生,但三年後布朗先生就到伊斯坦布爾去做生意了。這位夫人認識很多像亨利先生這樣的紳士。”

茱麗多少平靜了一點,這麼說這位愛米莉更像一位高級交際花。

她這才發現,她不願意面對的是亨利可能會對其他女人有更深刻更真誠的感情。但這仍然讓她痛苦的想哭。

管家看到茱麗蒼白的臉色,發抖的樣子,拿不準主意是不是應該繼續說下去。

茱麗察覺到管家還有話沒說完,詢問的看着他。

管家只好說:“亨利先生每月給她一千英鎊。”

茱麗頓時覺得腳下一片黑暗。

管家卻急切的說:“夫人,不要緊張。這對亨利先生來說就像雪茄煙報紙一樣。”

茱麗不解的看着他,他說:“這只是一種門面,包養幾位夫人,給她們錢,是一個慷慨大度的紳士的一點小愛好。只要不過份就可以。”

茱麗多少能明白管家的意思,但她捕捉到了一個重要的詞:“幾位夫人?不止一位是嗎?”

管家頓時覺得腳下一片黑暗,他看了看茱麗,明白逃不過去,只好坦白亨利先生一共包養了三位“家境貧寒”的小姐或夫人,還有一位“極有才華”的歌唱家。

如果說一個是災難,那麼一羣就是問題了。茱麗在聽到亨利居然有這麼多“情人”之後,已經完全冷靜下來。

管家還在一旁努力爲亨利辯白,說他自從愛上茱麗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這羣人了。

“不然愛米莉夫人也不會着急的跑到這裏來。這可是情人最不應該作的事。”管家說。

茱麗充耳不聞,她只想着要怎麼跟亨利說清楚這件事。她是絕對不能忍受情人這種東西的存在的。

管家在一旁自說自話:“畢竟對愛米莉小姐來說,每月一千英鎊是非常重要的。沒有了這筆錢,只怕她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付不出來,還有她的汽車和新裙子,以及珠寶店的賬單。”

茱麗聽出了管家的潛臺詞,她問:“難道她不是因爲愛着亨利才找到門上來的嗎?”

管家躬身平靜的說:“有了這一千英鎊,愛米莉夫人可以深情的愛上任何一個人。”

茱麗惡意的想,原來亨利只是一個免費的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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