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傑克和羅絲之後,亨利他們繼續吹哨子,希望可以救回更多的人,救生艇在海浪間起伏漂搖。
縮在救生艇中間,茱麗緊緊抱着亨利,她告訴自己這是爲了取暖,不是因爲別的原因,比如被羅絲和傑克刺激之類的。
她強迫自己開始考慮在上岸後怎麼從亨利的手中逃掉,她必須在他沒有注意到的時候離開。她還需要跟羅絲商量,不知道她願不願意幫助她。
茱麗猜想羅絲可能會跟傑克逃走,不會再回到她母親那裏去。如果她能說服羅絲帶着她一起走就好了,因爲她對現在的路怎麼走可是一無所知,也不知道要去哪裏找工作,找房子。
這幾天下來,茱麗已經完全放棄了主動去尋找回現代的方法了。因爲她根本不知道她是在什麼時候通過什麼來到這個時間的。
她可不相信那些自殺撞車的蠢主意。
茱麗盤算着找一個工作,要能夠養得起自己,租得起房子。她想着在現在這個世界上她能夠做什麼,她擅長計算機,會說英語和國語,或許她可以找一個祕書之類的工作。她以前是學會計的,不知道一百年前的會計工作有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亨利摸着茱麗的頭髮,如果她不是在出神,一定不會讓他摸。
亨利把玩着茱麗亮麗的白金色長直髮,他大概能猜到茱麗在想什麼,如果她想要逃走,那她這頭漂亮的頭髮倒是可以爲她賺到一部分路費。
亨利瞄向羅絲和傑克,因爲茱麗一直在看着他們。
看來她是打算跟這兩個人一起走了。
亨利盤算着怎麼才能讓這羣不知天高地厚的傻瓜多喫點苦頭,他輕輕親吻茱麗,趁着她正在走神,親了一口又一口。
多喫點苦頭,等他去找回她的時候,這個傻姑娘纔會願意跟着他走。
時間慢慢過去,亨利把茱麗抱在懷裏,她的腦袋一點一點的,已經快睡着了。他掏出懷錶看了看,已經四點了,天邊漸漸泛白,再過一會兒天就亮了。
當太陽漸漸升起,視線變得清楚,救生艇周圍的海面上的漂浮物就能看到了。
亨利渾身發寒的抱緊茱麗,萬分慶幸她已經睡着了。
那兩個船員也怕得牙齒直打戰,傑克已經清醒過來,他的懷裏抱着入睡的羅絲,看到眼前這一切時,這個開朗的青年惡咒一聲,幾乎要跳起來。
舉目望去,一眼看不到盡頭的海面上都是泰坦尼克號的碎片,桌子門板,椅子行李。
還有人。
浮在海面上,穿着救生衣。
原來在離他們這麼近的地方,就有這麼多的人,而當時在夜裏他們沒有求救的原因就是他們已經死了,或者昏迷了。
亨利的心狂跳起來,這是自從他成年以後就沒有發生過的事。他也曾經殺過人,也曾經□□,他熟悉死亡。
但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近的感受死亡。這些人的下場也曾經可能是他的下場,如果他沒有遇見茱麗的話。
那兩個船員哆嗦着手腳把救生艇向遠處劃,漸漸離開了這一片海域,可是泰坦尼克號的碎片漂得太遠了,他們不管怎麼劃,都能看到一兩件行李漂在救生艇旁邊的海面上。
船員繼續吹響哨子,這一次他們很快就看到了其他的救生艇,五六艘救生艇遙相呼應,兩個船員激動的大喊。
茱麗和羅絲都被吵醒了。
茱麗抬起頭,嘶啞的說:“有船來了嗎?”
亨利抱得更緊一點,貼在她臉頰上說:“沒有。別再睡了,冷嗎?”
很冷,從骨頭縫裏透出冷來,好像身上所有的熱量都流失了。
茱麗哆嗦着貼近亨利,拼命擠到他懷裏,不知道還要多久纔會得救,或許她會凍死在這裏。
她仰起臉貼着亨利的下巴,想要得到一點溫暖。
亨利低頭親吻她,兩人冰冷的脣貼在一起,似乎連呼吸都是冷的。
茱麗看着他,眼前一片模糊,她輕聲叫:“亨利……?”
亨利輕笑,聲音微微顫抖:“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對,她從來沒有叫過他。
茱麗笑了笑,再叫一聲:“亨利……說不定我會死呢。”
亨利知道她現在已經失去求生的希望了,他們在救生艇裏等得太久,疲憊和寒冷消磨了她的意志。其實只要一碗熱湯,一個熱水澡就能令她活過來。
只要能儘快得救。
亨利細碎的吻着她冰冷的臉,說:“胡說,我們就快得救了。船馬上就會來了。”
茱麗只顧着把她現在想的事說出來:“如果我死了,你能幫我立一個墓碑嗎?我的中國名字叫林染楓。”
她哆嗦着手在亨利的手心寫自己的名字。
“紅色的楓葉,代表秋天。其實我出生在冬天。”茱麗無力的笑着。
亨利引她多說話,問:“那爲什麼起名字的時候起了秋天的名字?”
茱麗迷迷糊糊的說:“……我也不知道。”
亨利靠着她在她耳邊說:“楓葉很漂亮。我住的那條街道上全都是楓樹,一到秋天,全都會變紅。”
茱麗閉上眼睛,似乎睡着了。亨利在她耳邊說:“你不想看看嗎?”
沒有回答。
亨利突然緊張起來,他感到自己的心在狂跳。他拼命轉動腦筋想喚醒茱麗。
“你喜歡寶石嗎?我在美國西部有一個寶石礦,那裏能挖出最美的綠寶石。”
“巴黎的舞會是最華麗最熱鬧的,幾乎每天晚上都有。你想去看一看嗎?”
亨利形容着各種各樣他能想得起來的,以前哄其他女人時的甜言蜜語,可是都沒有用。
亨利突然在茱麗耳邊說:“你那天晚上很美,我從來沒想過你會是一位處女。”
過了一會兒,茱麗迷迷糊糊的說:“……什麼意思?”
亨利大喜,嚴肅的說:“我以爲你已經習慣那種事了。”
茱麗的眼睛漸漸瞪大了:“……什麼叫我已經習慣了?”
亨利看到漸漸清醒過來的茱麗,心中暗喜,臉上卻透出玩世不恭的笑來。
他輕佻的說:“我當時以爲你已經習慣用身體來交換了。”
啪!!
清脆的巴掌聲引來救生艇中其他人的目光,大家驚訝的看到原本親熱的擁抱在一起的亨利和茱麗正在吵架。正確說來,是茱麗單方面跟亨利吵架。
亨利捱了一掌,抓住渾身無力卻仍在掙扎的茱麗,力圖勸她安靜下來。雖然恢復精神是很好,但過於激動就不好了。不過他的話現在茱麗是一點也聽不進去。
茱麗幾乎要從亨利懷裏跳出來,如果她有這個力氣的話,她憤怒的叫喊着,聲音卻小的很。
“住口!我就知道你是一個壞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亨利拉住搖搖晃晃從他懷裏跳出來的茱麗,力圖再把她抱回懷裏,可是舞着雙手揮着指甲的她不那麼容易抱在懷裏了。
亨利忍不住向後閃,他可是喫過茱麗的指甲的虧,現在脖子上還有幾道呢。
他握住茱麗舞動的雙手,強勢將她按在懷中,怕她翻下船去。
“安靜!”他說。
“去你的!!”茱麗越來越精神了。
亨利抱着憤怒的茱麗嘆息。果然說實話是不正確的。
“我剛纔是騙你的,我是爲了讓你清醒過來。”亨利指鹿爲馬。
茱麗遲疑了一下,看到亨利嚴肅正經的樣子後,哼了一聲。
“說謊。”
亨利無力的微笑起來,看來茱麗已經更加瞭解他了,真是可喜可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