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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六十一章:人心鬼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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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年輕人並沒有追上那蒙麪人,雙眸之中泛起凌厲之色。

李言初詢問道:“往生之門爲何會在黑暗禁區?”

白衣年輕人說道:“當年戰場的一處入口便是在起源宇宙之中,從那門戶之中泄露出不少死氣,此地...

李言初身形如電,一拳轟碎第二位原始境強者頭顱時,整片虛空都爲之一滯。那寂滅天火自屍骸中騰起,並非尋常火焰,而是無聲無息地舔舐着空間褶皺,將因果、時間、記憶的殘影一併焚盡——連灰都不曾留下,只餘下幾縷青煙,在宇宙本源邊緣盤旋片刻,便被那磅礴本源之力吸攝而去,如同水滴入海,不留痕跡。

衆人駭然失色。

這哪裏是搏命?分明是掀桌!

沈天帝手指微顫,袖中一柄青銅古尺悄然浮出三寸,尺身刻滿“鎮”“壓”“封”“斷”四字真文,可此刻他竟不敢祭出。不是不敢,而是不敢率先出手——伯叔方尚在,火樹威壓未散,若他此時動手,便坐實了“趁火打劫”之名;若不出手,又恐李言初真個瘋魔到底,將黑暗禁區強者盡數屠盡,屆時神魔宇宙得了火樹,反手再清算今日圍而不攻之罪,他沈天帝縱有萬般手段,也難逃“首鼠兩端、不忠不義”八字鐵判。

伯叔方亦僵在原地。

他掌中火樹枝椏輕搖,星河倒懸,神光內斂三分,卻非因仁慈,而是因忌憚——李言初殺得越狠,越說明他早有籌謀;越不講章法,越說明他胸中藏有更凌厲的後手。此人兩次召喚未來身殺入黑暗禁區,每一次都斬源始境如割草芥,可誰見過未來身出手前先捏碎旁人腦袋?此非瘋狂,乃是以血開道!

李言初第三拳已至。

這一拳未朝任何人,而是轟向腳下——禹界殘骸最鋒利的一截斷骨,長逾萬里,形如巨劍,通體漆黑,內蘊混沌未分之氣。他拳鋒所至,那斷骨轟然炸裂,億萬碎片並未四散,反而被一股無形力場裹挾,化作一道旋轉的黑色風暴,直撲宇宙本源核心!

“他在借勢!”陰神庭瞳孔驟縮,濃眉擰成一線,“以禹界殘骸爲引,以寂滅天火爲媒,以自身氣血爲薪——他根本不是要開闢本源,是要引爆它!”

話音未落,那黑色風暴已撞上宇宙本源邊緣。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沉悶如古鐘敲響的“咚”。

緊接着,整片空間靜了。

連光都凝滯。

李言初白髮狂舞,眉心柳葉狀神眼驟然大放光明,青金色紋路自眼角蔓延至耳際,彷彿活物般遊走——那是寂滅大道的具象,是他以混元不二法門強行將寂滅原石本源與自身神魂熔鑄而成的道痕。他嘴角溢血,卻仰天長笑:“諸位且看,這本源,可是死物?”

只見那被風暴擊中的本源表面,竟浮現出一張巨大人臉輪廓——模糊、悲憫、蒼老,雙目緊閉,脣線微啓,似欲言語,又似嘆息。人臉浮現剎那,所有圍觀衆人心口齊齊一悶,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心臟,修爲稍弱者當場噴血,神識如遭冰錐穿刺,眼前閃過無數破碎畫面:星辰初生、文明崛起、萬族朝拜、宇宙崩解、寂滅重歸……一幕幕,皆非幻象,而是本源本能回溯自身演化史時,無意泄露的“記憶殘響”。

伯叔方腦後天宮震顫,那位龍首人身、蛇尾雙翼的帝皇虛影竟微微躬身,似在朝拜。

沈天帝手中青銅古尺“錚”地一聲哀鳴,尺身四字真文盡數黯淡。

陰神庭白紅披風獵獵爆裂,露出內裏玄鐵戰甲,甲冑縫隙間滲出細密血珠——那是神魔宇宙血脈對更高階本源意志的天然敬畏,壓制不住,亦無法掩飾。

唯有李言初立於風暴中心,衣袍盡碎,露出精悍如神金澆鑄的軀體,每一道肌肉之下,都奔湧着液態般的銀白氣血,其熾烈程度,竟將周遭寂滅天火反向逼退三尺。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鑿,砸進所有人神魂深處:

“你們說它若開闢,必成毒瘤,吞噬大虛空?”

他頓了頓,抬手一指那張人臉輪廓:“可它睜開眼之前,可曾吞過一粒塵?”

“你們說它龐大無邊,難以掌控?”

他五指猛然收攏,那黑色風暴驟然坍縮,化作一粒微不可察的墨點,懸浮於他指尖,滴溜溜旋轉,內裏星河流轉,儼然一方微縮宇宙。

“可它連自己殘骸都護不住,又被你們當成了什麼?”

李言初目光掃過伯叔方掌中火樹,掃過沈天帝袖中古尺,掃過陰神庭甲冑縫隙滲出的血珠,最後落在那張緩緩消散的人臉之上,聲音陡然低沉:

“它不是禹皇留下的最後一口氣。”

全場死寂。

連火樹上的星河都凝滯了一瞬。

李言初緩緩抬起左手,指尖一縷幽光浮現,赫然是禹界山河圖一角——那日他自禹皇殘念中所得,從未示人。此刻幽光蔓延,竟與宇宙本源人臉輪廓遙相呼應,勾勒出一道殘缺卻莊嚴的印記:九鼎拱衛,山河爲骨,星鬥爲脈,中央一枚古篆,筆畫如刀,正是“禹”字。

“禹皇未死。”李言初聲音如鍾,“只是沉眠於本源深處,以己身爲薪,熬煉這方新天。”

陰神庭渾身劇震,濃眉抖動:“不可能!禹界崩毀之時,我親眼見他神魂散作億萬光點,墜入寂滅火海……”

“你見的,是他的‘蛻’。”李言初截斷他的話,指尖幽光暴漲,“如蟬蛻殼,如蛇蛻皮。他散去舊身,只爲將本源純粹到極致,好容下那柄刀——”

他右手倏然揚起,掌心寂滅神刀嗡鳴而出,不再是刀光,而是一道豎立的、深不見底的黑暗縫隙,縫隙邊緣流淌着暗金血線,內裏有寂滅火海翻湧,有無數刀紋自行生滅,更有禹皇虛影一閃而逝,持刀而立,背影孤絕。

“——這柄刀,不是鑰匙,也不是兇器。”

李言初目光如電,直刺伯叔方:“它是禹皇留給後來者的‘請柬’。請諸君入內,觀他如何重開天地,如何補全大道,如何……親手斬掉自己那縷執念。”

伯叔方掌中火樹劇烈震顫,枝椏上星河逆流,竟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嗚咽。他臉色慘白,終於明白爲何火樹威能如此恐怖——它並非神魔宇宙之物,而是禹皇昔年遊歷諸天時,從某處寂滅深淵採擷的“火種”所化!太李言初所得,不過是禹皇故意遺落的殘片,只爲引動今日之局!

沈天帝喉結滾動,啞聲道:“所以……你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託付之人……”

“正是禹皇。”李言初點頭,寂滅神刀縫隙緩緩合攏,化作一滴暗金血珠,懸浮於他眉心神眼之上,“他沉眠前,託我三件事:取寂滅原石鍛刀,護本源不被外力污染,待時機成熟,以刀爲引,喚醒他。”

陰神庭踉蹌一步,喃喃道:“可若他醒來……神魔宇宙、黑暗禁區、乃至所有覬覦禹界本源者,都將……”

“都將被重新丈量。”李言初接過話,目光澄澈如初,“不是被他丈量,而是被這方新天丈量。成則共存,敗則寂滅。禹皇從不許諾恩澤,只設下門檻——跨過去,便是同道;跨不過,便是塵埃。”

他環視衆人,白髮垂落肩頭,眉心血珠明滅不定,聲音平靜得令人心悸:

“諸位,還要阻攔嗎?”

無人應答。

伯叔方掌中火樹“噗”地一聲熄滅,星河盡散,只剩一截焦黑枯枝。他深深看了李言初一眼,轉身便走,背影蕭索,再無半分驕矜。

沈天帝沉默良久,忽然抬手,青銅古尺“噹啷”墜地,碎成八段。他對着李言初長揖及地,額觸虛空,再起身時,眼中所有算計、權衡、不甘盡數褪去,唯餘敬畏:“沈某……告退。”

陰神庭緩緩摘下白紅披風,露出內裏玄鐵戰甲上一道深刻刀痕——那是當年禹皇親賜的“守界印”,早已黯淡多年,此刻竟隨李言初眉心血珠明滅,泛起微弱青光。他單膝跪地,以額觸甲,聲如洪鐘:“神魔宇宙,太李言初守界使陰神庭,願奉禹皇詔令,護持本源,靜候開天!”

其餘黑暗禁區強者面面相覷,終有人咬牙擲出法寶,嘩啦一聲,數十件先天道寶盡數碎裂於虛空,化作漫天星塵——這是效忠的誓約,亦是自斷退路的決絕。

李言初卻未看他們一眼。

他轉身,面向那張即將徹底消散的人臉輪廓,屈膝,跪倒。

不是臣服,而是敬重。

膝下禹界殘骸無聲碎裂,化作萬千光點,如螢火升騰,環繞他周身旋轉,漸漸織就一幅流動的星圖——正是禹界全盛時的山河社稷圖。

他抬起手,指尖血珠滴落。

血珠墜入星圖中央,無聲無息。

剎那間,整片死寂的虛空亮了。

不是火光,不是刀芒,而是純粹的“明”。

一種自混沌初開、大道未名時便存在的“明”。

那張人臉輪廓徹底消散,卻在消散的最後一瞬,對李言初輕輕頷首。

李言初眉心神眼驟然閉合,再睜開時,眸中已無青金道痕,唯有一片澄澈空明,彷彿剛剛睡醒的少年,正好奇地打量着這嶄新的世界。

他站起身,拂去膝上不存在的塵埃,望向遠方。

那裏,寂滅火海的餘燼尚未冷卻,隱約可見一尊模糊身影盤坐火中,身前橫着一柄古樸長刀,刀身無鋒,卻映照出億萬星辰生滅。

李言初笑了笑,踏步向前。

腳步落下之處,虛空自動鋪展爲青玉階,階旁生出白蓮,蓮開九瓣,瓣瓣皆有禹皇篆字流轉。

他一邊走,一邊輕聲說:

“貧道略通拳腳,今日……便學一學,如何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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