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海邊,看着白色的lang潮一波一波向我的腳邊湧來。我的鞋跟深深地紮在沙灘上,留下一個又一個的坑。
初冬的風吹的我的臉微微發疼,我白色的紗巾隨着海風忽上忽下,恣意的在風中飛舞,它是那樣的輕快,而我是那樣的愁苦。
每個星期的雙休日,我總會徘徊在這片海的周圍,看看日出,聽聽海lang,看着海邊成雙成對的人,我總幻想自己的生活。幻想我的愛情也會像潮來潮去時,有一個水落石出的明朗,有一個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歡愉。
我的愛情有個缺,明知不可爲而爲之,是一種痛苦。我和程嶽相識在先,相戀在先,可因爲我是個外鄉人,而終不得其門而入。門當戶對,旗鼓相當,在他父母的眼裏,腦裏,心裏是根深蒂固的傳統。無論我多麼優秀,無論我如何委曲求全,在他們的眼裏都是不屑一顧!軟弱的男人不會放棄他舒適的生活而爲了我衆叛親離!
於是他結婚了,而新娘不是我!
這樣的橋段,只有在電視的情節裏才能看到,我卻真真實實的成了局外人!我恨程嶽,恨得想殺了他了之,可是每一次見到他,我所有的恨都沒有了,原來有一種愛真的可以無怨無悔,是我愛到了深處!
我嘆了口氣,回到了自己的小屋。房子是程嶽的,我一邊咬牙切齒痛恨着他,一邊卻沒有骨氣的接受他的施捨,所以常常弄的自己心力憔悴。
我的屋不大,一室一廳。因爲是在頂樓,沒有人走動,所以我就把外面的過道改成了休息室,裝了扇玻璃門。在休息室裏放上桌椅,放幾本雜誌,方便等我的人可以不必在門外傻等,而可以在這裏小坐片刻。
當我推開玻璃門的時候,我看到椅上坐着一個男人,居然是羅慶生。我楞了好一會,自從我和程嶽戀愛後,羅慶生就從我們的圈子裏淡出了,同樣的同學聚會,也沒有能見到他。
我帶着狐疑的目光打量着他,他也只是坐在椅上靜靜的看着我,誰也不說話。我最終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了鑰匙,越過他打開了門,“進來坐吧。”我招呼着他。
他只是用手指敲打着桌面,並沒有起立的意思,良久,他才惻惻地開口,“是燕兒帶我來的,聽說你過的不好,我只是想來看看你。”
我戰立在門口,背對着他,不言語。只是從心裏透出一股冷意,就算有多苦,我也不可能在一個愛慕我的男人面前哭泣。因爲我是那麼的驕傲,從來只會把最好的一面在人前展示出來,背過身怎麼哭都是我一個人的事情。於是,我努力的擠出笑容,轉過了身,我定定的看着羅慶生,“那麼,你看到了什麼?我像過的不好嗎?”我把手伸進了大衣的口袋裏,將自己的手緊緊的握成了拳,我不能在他的面前顯示我的慌亂。
羅慶生笑了笑,“知機,你一直都是這樣倔強!”
我看着他不吭聲,只是將背挺的很直。
他看着我,繼而嘆氣,“知機,程嶽結婚了,你住着他的房子,你算什麼?當初那個才華橫溢,蕙質蘭心的葉知機哪去了?你不是自命清高嗎?你看看你,你現在像個行屍走肉的人。知機,每個人都在議論你現在怎麼會變成了這樣!”
“你住嘴!”我的板起了臉,不用照鏡子,我也知道我的臉色青白交加。我將手指甲狠狠地掐進了手心裏。
“知機,我只是提醒你,我不願意看到你沉淪,知機。”他嘆氣。
羅慶生的表情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看在我眼裏,我卻痛在心裏。我深深地吸了口氣,看向他,“我自命清高關你什麼事?我住他的房子與你何幹?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有分寸,我不需要別人來提醒我!”說完,我決然的背轉過了身,不再去看他,“如果沒有什麼事情,你可以走了。我過的很好!”我咬着牙齒,一字一句的告訴他。
身後是他的嘆息,除了嘆息還是嘆息!
我們倆誰也不先動身,就這樣僵持着。很久,我聽到了他的低喃,細聽之下,我的淚忍不住流下來,我毅然的走進我的屋,反手關上了那扇門,把他鎖在了門外。
我伏在牆上低低的哭!苦苦壓抑着自己的聲音。
他在低喃:
曾經滄海難爲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有人牽掛着,原來也是一種痛苦!
原來慶生一直沒有忘了我!
是我自己放開了牽他的手,所以承擔着程嶽背叛的痛苦!
他當初也是和我現在一樣痛苦吧!
我透過淚眼看向了門,門裏門外,是一樣的心境。
我噙着淚水淡淡的笑。分不清是爲了什麼?
只是心中有了一抹深深地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