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西郊,成王墓旁,新砌了一座墳。
“且安息吧,從此後,再無對錯。”
桂雲錚立在新墳前,默默地在心裏念着。
他的身後,蘇和靖坐在推車上,亦是連連搖頭。
真相,總是這麼令人唏噓。
縱是聰明如他蘇和靖,也是打破腦袋都沒有想到,星月道主竟會是成王的骨肉。
這是一個關乎背叛和骨肉相煎的故事,從開始到結束,恍若一夢。
“總還是,天意弄人?!”
半晌後,蘇和靖無奈地甩出這麼一句話。
然後,他笑了笑,彷彿在一剎間一切都釋然了似的,朝桂雲錚揮了揮手,在付滄浪和小馬的陪伴下,慢慢離去。
屬於他、屬於靳八、屬於付滄浪的執念,在這一刻,終於煙消雲散。天地無極,在並不漫長的餘生裏,他們終於不再有羈絆。
桂雲錚轉過身,目送着他們遠去,嘴角漸漸露出了笑容。
……
花開花落,光陰流轉,不經意間,便過去了好幾年。
“三立叔叔,等等我!”
梅花島上,一個扎着羊角小辮兒的小女孩兒,正揮舞着手,向着前方一個半大小子追去。
“還,還有,有我,有我!”
而在女孩兒身後,則是一個臉色紅撲撲的小男孩兒,一邊提着褲子,一邊喊叫着。
三人就這麼,你追着我,我追着你,一前一後,在一片梅花林裏追逐着。
“這有了苗,還真是易長呢!”
不遠處,依舊容顏俏麗的梅若雪微微笑道。
“嗯,誰說不是?想當初,我帶浪兒出京時,纔多大?”
坐在一旁的方醉點了點頭。
而今,他倒是蓄了些鬍鬚,舉手投足間,更顯一代大俠的風範了。
“那師弟你說,這次浪兒和錚兒去關外,會有危險嗎?”
結婚多年,梅若雪時而仍以師弟稱呼着方醉。
“江湖兇險,人心險惡,這危險,總還是有的。不過,以浪兒和錚兒的本事,這普天之下,能夠爲難住他們的,恐怕是沒得幾個了。”
方醉說得很淡定,但眼裏仍是不經意地閃過一絲憂色。
“唉,可聽鄭大哥說,這鄧千秋可是關外第一高手,在關外紮根甚深,這番明着向錚兒他們尋仇,若是明刀明槍地來,我也是不擔心,可我就怕,他會耍什麼陰謀詭計。”
梅若雪嘆道,同樣擔憂得很。
“呵呵,師姐,你是小瞧了浪兒和錚兒喲!他們可是曾經縱橫天下的真英雄呢!你放心,不管那鄧千秋用什麼招,他們倆必定都能應付得來呢!更何況,丐幫弟子遍天下,豈會容他們的幫主被人欺負?!”
方醉笑道。
“嗯,這倒也是。”
梅若雪點點頭,這才又心安了些。
“江湖代有人纔出,現在的江湖,他們纔是主角呢!”
方醉說着負手而起,遙望着遠方,眼前似乎又浮現出當年與鄭八爺、韋武三人揮掌擊水的那一幕。
原來,此番桂雲錚和徐浪遠赴關外,正是應了長白派掌門鄧千秋之約,要徹底了結當初斬殺曹元的事情。
一如方醉當初所說的,江湖事,江湖了。雖說曹元彼時與桂雲錚陣營不同,這戰陣之上的死傷,原不該扯到江湖上來。但鄧千秋卻是個睚眥必報之人,隱忍了幾年,終於還是以江湖規矩向桂雲錚發出了決戰。
不過大丈夫,自當迎風而行。
所以,他們去了。
無疑,新的故事,又將鋪開……
全書完於2025年8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