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時分,溫煦的太陽緩緩地由東邊升上天空,柔和的陽光灑在大地上,灑在人心中。
透過拉滿的窗簾,陽光灑進了小小的臥室當中,牀上的人影無意識地皺了皺眉頭,翻了個身子,將被子往上提了提,完全蓋住了自己的身體。
但是沒過兩秒鐘,被子又被一把掀了開來,牀上那人張大着眼睛,無神地看着眼前的天花板。
不一會兒,他的意識完全清醒了過來,看了看被窗簾完全遮擋住的窗戶,他眨了眨眼,坐起身來,看向了一旁牆上的時鐘。
他的名字是蘇林海,一個討厭熱鬧的普通人,對於他來說,什麼酒席、宴會、聚會之類的一直都是能推能推,推不掉就老老實實過去參加。
而在今天,就有一個推不掉的同學聚會等着他。
四班,從七(4)到九(4),四班的人數從初一時的三十七人降到了初二時的三十一人,初三時的二十八人。
而到了現在,四班的羣裏更是隻有十六人,而能夠聯繫上的,也只有二十六人。
順帶一提,蘇林海是在前兩天的時候被同屬四班的同學楊浩在路上抓到以後才知道這次聚會的,而在以前,蘇林海屬於最難聯繫上的那一個。
穿好衣服,洗漱完畢以後,蘇林海走出了屬於他自己的小小樓房。
作爲一個身無大志的人,在從朋友手中得到了一棟樓房和一座別墅以後,蘇林海果斷將樓房租了出去。
如果不是不忍心別墅被別人弄髒,原本他打算將別墅也租出去的。
樓房的上下兩層都是三室一廳,每個房間都帶有獨立的衛生間,廚房則只有一樓有一間。蘇林海一共挑選了四名住戶,每個人每月700元,蘇林海每個月也就靠着這2800元加上其他一些小錢過着日子。
今天是3月2日,蘇林海昨天來到小樓房收了次房租,順帶着也就在專門留給自己的小房間內住了一晚上。
出門以後,蘇林海跟路邊擺攤賣包子的大叔打了個招呼,買了兩個肉包子,緊接着就坐上了前往自己老同學楊浩家裏的公交車。
雖然蘇林海那個朋友其實也給他留下了一輛普普通通的小汽車,但是對於沒有駕駛證也不打算去考一個的蘇林海而言,那輛車的作用只是單純的擺着看......
在時間臨近八點的時候,蘇林海終於是來到了老同學楊浩的家裏,在他左顧右盼尋找着其他人的時候,楊浩向着他招了招手:“別看了,你是第一個。”
撇了撇嘴,蘇林海坐在了楊浩搬過來的凳子上,小小地抿了一口楊浩剛端過來的糖茶,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說,你是不是把水倒進糖罐裏去了!”
“有那麼甜嗎?”
“這不只是甜的問題!我咬到好幾粒都沒有化掉的糖!你瘋了嗎?”
“咳,那麼也許。”楊浩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也許我真的糖放多了,我去給你拿瓶飲料吧。”
“不用那麼麻煩,來杯白開水就好。”
楊浩聞言嘿嘿笑了兩下,就像是一隻狡猾的小猴子:“我一般不喝白開水,飲料倒是放滿了兩個冰箱。”
蘇林海:“......”
跟楊浩一起喝着飲料喫着零食,蘇林海兩人一邊看着特攝片一邊等待着其他的同學。
而當時針劃過九的時候,第三個人終於到了。
來人一頭捲曲的黑色秀髮,五官很精緻,看起來就跟從畫裏走出來的一樣。楊浩盯着她看了一陣子,才帶着不確定的聲音詢問道:“班長?”
但是來人彷彿沒有聽到,她先是仔仔細細地看了蘇林海一陣子,笑着打了個招呼:“沒想到蘇林海居然也被你聯繫上了。”
緊接着,她歪過頭,帶着調笑的神情盯着蘇林海:“還記得我嗎?”
蘇林海點了點頭:“你的睡顏不錯。”
......
空氣都彷彿被凍住了,蘇林海轉頭看了看微張着嘴的楊浩,又看了看眼前只剩下了眨眼動作的少女,連忙擺了擺手:“不是,以前初二開始不都有午睡吧,然而我睡不着,所以總是到處亂看。”
爲了緩解還沒有完全散去的尷尬氣氛,蘇林海隨手向着少女問了一句:“班長大人這一身看上去挺熟悉的?”
“你也看山海嗎?對,我這一身COS的就是女神百婭。”
在發現大家其實還是有着共同興趣的時候,三個人就開始其樂融融地聊着天,而沒過兩分鐘,門鈴聲再次響了起來。
接着,就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一樣,老同學們一個接一個地到來,很快,楊浩家的大廳中就坐滿了人,人手一瓶冰冰涼涼的飲料。
大家都聊着天,說着各種有意思的話。
蘇林海默默觀察着四周,聆聽着他們談天的內容,試圖找到一些自己能夠聽懂的話題。
四班的同學們關係似乎都很好,他們也沒有一個人回去炫耀自己是做什麼什麼的,開什麼樣的車,每個人都只是在談論着和現實沒多大關係的話題,比如“山海異聞錄”這部最近的熱番,也正是因此,穿着一身COS裝的班長特別受歡迎。
雖然周圍的氣氛很不錯,蘇林海還是微微皺起了眉頭,他拍了拍旁邊楊浩的肩膀,等他轉過身,蘇林海就開口問了一句:“聚會的主題是什麼?就這麼聊天嗎?”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不是你把大家聚集起來的嗎?”
聽到了兩人的談話,一旁的班長跟別人笑着點了點頭以後轉過了身來:“這次的聚會是徐洋提出來的。”
說着,班長探頭望瞭望四周,“說起來,徐洋呢?”
“聚會發起人反而是缺席的那一個?快到喫午飯的時間了吧?”
帶着滿頭的疑惑,蘇林海掏出了自己的手機,作爲一個在中考結束以後就離羣索居不和其他人交流的人,蘇林海唯一還保持着聯繫的只有徐洋,這個總是喜歡研究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的男人。
這五年來,蘇林海也跟徐洋通過幾次電話,雖然每次都沒有多說什麼,但是蘇林海還是瞭解到徐洋在近期參與到了一個巨大的工程當中。
根據徐洋所說,工程應該是在去年的八月份開始的,在今年年初的時候,徐洋被挑選進入了這個工程當中。
這是一個由聯合國提議,五大流氓聯手進行的大項目。
雖然蘇林海對於五大流氓能夠聯手這一點表示深深的懷疑,但是作爲曾經的同學,當時蘇林海還是跟徐洋多談了幾句。
打開了通訊錄,蘇林海從中翻找到了徐洋的手機號,然後撥打了過去。
在年初那一次通話,徐洋說自己要參與進那個大工程以後,蘇林海就沒有再接到過徐洋的電話了,大概是因爲在研究中的時候禁止和外界聯繫之類的吧。
不過這一次,既然是徐洋發起了聚會,那麼也許是那個大工程結束了吧?或者是徐洋被放了一個假之類的?總之,抱着試一試的心態,蘇林海還是撥出了這一個電話。
電話裏響着“嘟、嘟”的聲音,蘇林海靜靜地等候着,等候着可能會到來的那一聲“喂?”
然而當“嘟、嘟”的聲音消失以後,蘇林海還是沒有聽到那一聲“喂?”,他從耳邊拿下手機,發現手機已經進入了鎖屏模式,電話早已經掛掉了。
掛掉的原因不太清楚,也許是自己意外碰到了什麼,又或者是徐洋不想接或者不能接電話所以掛掉了,總之這都不影響一個事實,那就是蘇林海暫時也沒法聯絡上徐洋。
向着旁邊等候着的兩人搖了搖頭,蘇林海示意自己也聯絡不上徐洋。三個人互相對視了幾眼,楊浩張口道:“總之,先喫飯吧。如果徐洋來不了,那麼這次聚會就我來主持吧,先喫飯,然後下午我們去看電影或者逛漫展吧。”
說着,楊浩站起身來,拍了拍手掌,將周圍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
他深呼吸一口,環顧了一圈四周,說道:“喫飯了!都快過來把桌椅都收拾一下,都來幫點小忙啊。”
然而這頓飯還是沒法安安穩穩地喫完。
在菜都沒有上齊的時候,門鈴聲響了起來。
“我去開我去開。”四班中最活潑的楊雪松蹦蹦跳跳地跑去開了門。
門外站着的是一個穿着一身橙色衣服的人,他越過楊雪松往內部看了一眼。楊雪松見狀,往旁邊讓了讓,順帶着朝裏面喊了一句:“楊浩,貌似是你的快遞。”
從廚房中走了出來,楊浩擦了擦自己的手,來到了門口。
“楊浩先生對吧,我們有一份你的快遞。”穿着橙色衣服一臉冷漠的快遞小哥指了指身後一輛銀白色的棱角分明的機車,然後將手中拿着的一本密碼本塞進了楊浩的手中,“快遞已經送到了,我就先走了。”
“哎,等會兒......”
不等楊浩挽留,快遞小哥就風一樣地開着小貨車走了,就好像留下來會遇到什麼大麻煩一樣。
在場的衆人都有些迷糊,立在門口的楊浩則是最迷糊的一個。
他轉頭看了看身後,大部分的同學都已經離了席,向着門口靠了過來,大概是想看看快遞是什麼樣子的。
站到一邊給同學們讓開一條路以後,楊浩低頭看了看密碼本,然後疑惑地吐出兩個字:“徐洋?”
“徐洋?”聽到了徐洋的名字,蘇林海也趕緊走了過來,迎着楊浩那疑惑不解的眼神,蘇林海問道,“徐洋怎麼了?”
“這密碼本是徐洋寄來的。”楊浩指了指貼在密碼本上的一張快遞單,“他寄本密碼本來做什麼?我們又不知道密碼。”
聽着楊浩自言自語似的詢問,蘇林海不由得出聲道:“2896,密碼大概是這個。”
“好了好了,別鬧了,大家先回座位上去。”就在四周衆人都逐漸圍過來的時候,班長再一次發揮了她的威嚴,將所有人都趕回到了飯桌上。
而楊浩這時候自然也不可能回廚房去,所以他也跟着坐在了飯桌上,然後實驗性地輸入了蘇林海所報出的密碼。
鎖打開了。
於是大家都驚疑地看向了蘇林海,而心直口快的楊雪松更是直接問了出來:“你怎麼知道密碼的?”
“手機號末尾四位數,徐洋的,他一直都是用的這個密碼,或者是手機號末尾六位數。”
“這個密碼本只能輸四個數字,那麼肯定就是2896了。”
於是衆人頓時發出了“噢”的一聲,然後一個個探頭看向了楊浩手中的密碼本。
然而還不等楊浩將密碼本打開,門鈴聲再次響了起來,大家一下子就集體注視了過去。
而楊雪松也不負衆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小跑兩步來到了門口,在透過貓眼看了兩眼以後,她打開了大門。
門外是一個身穿一身火紅色皮衣的男人,蘇林海第一眼看過去的時候還以爲看到了一個賽車手。
然而這個人大概跟賽車沒什麼關係,他只是掃了眼客廳內的景象,然後將目光注視到了楊浩手中的密碼本上。
“我是上衫信。”他說,“聯合國下屬朱雀小隊的一員。”
說着,他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後那輛剛送來沒多久的銀白色機車。
“把天王星還給我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