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菲抬頭望着他,眼神堅定,道:“可我總是害怕你再次傷害我。這次大難不死,卻讓我突然想通了,幸福和風險本來就是並存的,懦弱的人沒有資格得到想要的東西,所以我選擇給你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陌雲楓眼圈發紅,理性中帶着感性,在葉菲的脣瓣上輕輕落下一吻,道:“謝謝你的選擇,我想我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葉菲俯首,重新埋入他的胸膛,環緊他腰間的手,感受着他的氣息,屬於她的味道的氣息。良久,在她幾近要重新入睡時,她撫上了他長滿鬍鬚的下巴、滄桑的臉,輕聲吐話,“閉上眼睛睡一覺吧!你的眼睛都快趕上兔眼了。”
她的語氣,帶着心疼的成分,叫陌雲楓聽了,又是感動不已。他順撫着她的滿頭青絲,沙啞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嗯。”
一室的溫暖,只因她的選擇。二人相擁而眠,呼吸着彼此的氣息。
隔日,羅申又來探望她,才知曉她甦醒的消息,高興的同時也多了份愧疚和難過。沉默在他們之間蔓延,好半響,葉菲率先打破了這份寧靜,她靠在牀頭,向羅申微笑,道:“傻站着幹嘛?椅子可不是用來當擺設的。”
羅申呆望着她好久,那句“抱歉”就像是一根魚刺卡在喉嚨,無論他怎麼努力,就是無法吐出。他只願在心頭向她表示萬分的歉意,在他看來,一句抱歉遠遠抵不過那些發生在她身上所有不幸的事情,因爲禍的根源,一切從他和他的阿妹開始。
或許他會帶着愧疚直到終老,如今他唯一能彌補的,只有看牢他的阿妹,不讓她再跑出來作惡多端。
王芳芳惡有惡報,孩子不僅流掉,人也徹底失常,不過上天還是眷顧她,她似乎忘記了一切,記憶漸漸的退回到以前,甚至是七八歲之時,變得只認得她的哥哥羅申一人,不過情緒還不是很穩定,晚上總是噩夢連連,從中被嚇醒。羅申爲了以防萬一他的妹妹再跑出去生事,不僅派了四五位婆子看守她,外頭還派了幾個粗丁壯漢把守着。
“王芳芳她怎麼樣了?”葉菲問。自她醒來,大家似乎都有意不在她的面前提起王芳芳,她問過陌雲楓,可陌雲楓似乎不願意多提起王芳芳,只叫她“這事你別操心”。就連藏不住話的怡欣,也一改往日的性格,變得沉默不已。
她不計前嫌的關心,讓羅申更覺得愧對於她。他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道:“她沒什麼大礙。往後,她也不會再來找你鬧事了,是我們兄妹虧欠你太多,以後的日子,希望你能過的快樂。”
葉菲意會錯了他意思,只見她眉頭一皺,原本就蒼白的臉更白了一層,緊張的連身軀都挺直起來。聯合陌雲楓和怡欣的表現,她心中得到的答案是,王芳芳出事了!
死字,浮上她的心頭,如一塊石頭,堵住了她的呼吸。
好在羅申觀人於微,發現她在誤會,及時向她解釋,安撫下了她不安的心。“她正在家中靜養,你不要胡思亂想,我剛纔不也說了,她沒什麼大礙。”
葉菲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突然得到釋放,讓她一時覺得無力,身子鬆軟的靠回牀頭上。
陌雲楓算好羅申要來的時間,打獵到一半就匆匆趕回家,昨日葉菲向他開玩笑的撒嬌說想喝魚湯,其實是她聽說過喝魚湯能多奶,這才說想喝的,而陌雲楓又見她進食很少,就想着親自去山上打些野味回來給她進補,順便也到河裏去抓些魚回來。他還是介意羅申和葉菲獨處,所以只抓了兩隻兔子和一隻野雞就打道回府。
他進來之後,羅申就起身相告離去,葉菲相笑的目送他出門,這讓陌雲楓有些喫味,怪她怎麼還能對着別的男人露出那麼甜美的笑容。他的醋味毫不保留的表現在臉上,像個小孩子似的向她表達不滿,沉聲道:“聊了什麼?他何時來的?怎麼這就走了?”
葉菲覺得好笑,因爲她喜歡的男人,越來越小心眼了,可她並不打算回答他的問題。她伸出手與陌雲楓的手相握,一股冰冷傳入她的手心,她沒有放開,而是拉進他的手,細心的給他揉搓,然後放在嘴邊呼着暖氣,道:“打獵打的怎麼樣了?可有收穫?”
陌雲楓的心瞬間化作一攤柔水,醋味煙消雲散。他反握住葉菲的手,將其塞入被裏,心疼道:“你還坐着月子,寒冰入體就不好了。今天急着回來,只抓了兩隻野兔和一隻野雞,在河裏撈了幾條大魚。下次我早點上山,一定能抓到更多。”
葉菲怪嗔一聲,“你傻呀,要想喫野味去買就是了,幹嘛還要親自去抓,現在天氣冷不好抓,而且山上又危險。”
陌雲楓聽出她的擔心,心裏不禁暖暖的,這溫馨的時刻美的像夢,讓他患得患失,害怕有一天突然消失,所以想要抓的更緊。
“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我怎麼可能捨得丟下你和孩子呢!”他道。俯首下去,在她脣上掠奪一個香吻。
葉菲天真的以爲,只要多喝魚湯,就能夠有豐富的奶水提供給孩子喝,可她估計錯了,在昏迷的三天裏,她就已經失去了獲取奶源的機會,加上昨日進食的少,今日已是第五個日頭,別說是豐富的奶水,就連擠出一滴,都已是不可能的事。簡單來說,她已失去親身餵養孩子母乳的機會。
早在孩子出生時,陌雲楓就命人爲孩子尋來奶孃,這在富人家是正常之事,漸漸的就成了有錢人家的慣例,陌雲楓也沒想過要讓她親自餵養孩子,他的要求很簡單,只要她養好身子便可。
葉菲卻爲此事傷心了好久。看着自個兒的孩子喝着別人的奶,這是她身爲母親的失職,她覺得對不起孩子,也覺得虧欠了孩子。
陌雲楓幾乎天天給她做心理工作,下人也貼心的在她面前避開孩子喝奶的時間,甚至甚少讓奶孃出現在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