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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一十五章、嶽不羣的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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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洋嘆了口氣,卻是上前拉開了劉正風后,閉上雙眼道:“一切的因果在我,若是我這條命,能解了往日那些恩怨,能讓諸位心情好些,能讓劉賢弟不再爲難,師太便取了我這顆頭顱去,又如何?”

“曲兄!”

...

劉正風渾身一震,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天靈蓋,整個人僵在原地,嘴脣微張,卻發不出半點聲音。他目光急掃過去——那些原本手持鋼刀、面露獰笑、將他妻兒老小圍在中央的嵩山派弟子,此刻竟如泥塑木雕般直挺挺立着,眼珠凝滯,呼吸微弱,連手指都未曾顫動一下。有人刀尖還懸在幼子頸側三寸,卻再難下壓分毫;有人橫劍架在夫人肩頭,手臂肌肉繃緊如鐵,可手腕關節分明已失了活氣,像被無形絲線驟然抽去筋骨。

不是暈厥,不是中毒,更非被制穴道——他們分明清醒,瞳孔尚有光,只是身體徹底失控,連眨眼都需耗盡全身氣力。

劉正風猛地抬頭,望向李勇。

李勇仍站在原地,白衣未染塵,髮帶隨風輕揚,嘴角甚至噙着三分溫潤笑意,彷彿方纔只是拂去衣襟上一粒微塵。可那雙眼睛,平靜之下卻似有千鈞雷霆蓄勢待發,又似古井無波,深不可測。

“你……”劉正風喉頭滾動,聲音嘶啞如砂紙磨過青磚,“你何時……”

“從你們進門第一刻起。”李勇淡聲道,目光掃過那羣僵立的嵩山弟子,“我數到三,若無人放下兵刃、鬆開人質、退至三十步外,便不必再數了。”

話音未落,費彬額頭青筋暴起,低吼一聲:“裝神弄鬼!”身形猛然暴起,雙掌翻飛如輪,大嵩陽神掌第七式“烈日當空”悍然轟出!掌風灼熱如熔巖奔湧,所過之處青磚龜裂,碎石激射,竟隱隱帶起金鐵交鳴之聲——這一掌,已是他畢生功力所聚,再無保留!

可李勇只是微微側身,右袖輕揚。

沒有招式,沒有變招,甚至連腳步都未移半寸。

費彬卻如撞上銅牆鐵壁,整條右臂自肩而下瞬間麻木,掌勁倒衝而回,喉頭一甜,硬生生嚥下逆血,踉蹌後退七步,足下青磚盡數炸裂成粉!

丁勉、陸柏二人對視一眼,目中閃過決絕之色。二人不再試探,左手齊齊探入懷中,取出兩枚拇指大小、通體漆黑、表面浮刻九道陰紋的鐵丸——正是嵩山派祕傳暗器“九陰雷子”,內蘊硫磺火硝與玄鐵碎屑,一旦捏爆,三丈之內血肉橫飛,縱是鐵甲亦難抵擋!

二人指尖發力,只待雷子爆裂——

“叮。”

一聲極輕、極脆的金屬輕鳴,如檐角風鈴忽響。

丁勉手中藥丸憑空消失,掌心只餘一道細如髮絲的白痕;陸柏則剛觸到雷子外殼,便覺一股沛然莫御之力自指尖直貫百會,整條左臂“咔嚓”一聲脫臼垂落,雷子墜地,竟被一層薄薄氣膜裹住,懸浮離地三寸,滴溜溜旋轉不息,卻始終無法引爆。

李勇這才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輕輕一點虛空。

那枚懸空雷子應聲而裂,內裏火硝未燃,玄鐵碎屑卻如被磁石牽引,倏然聚攏成一枚烏黑小球,靜靜停於他指尖上方半寸,紋絲不動。

“九陰雷子?”他語調平和,似在點評一件尋常器物,“火性燥烈,陰紋虛浮,引信偏左三分,遇震即潰——你們左掌門,怕是沒教你們怎麼真正煉器。”

此言一出,費彬三人面色劇變。

這雷子煉製之法,乃左冷禪親授十三太保的密傳絕技,連門中長老都不得窺全貌!眼前這青年非但一眼看穿構造缺陷,更以氣機精準鎖死引信樞紐,使其連最微弱的震顫都無法傳導——這已非武學範疇,近乎道家“以意御物、分毫由心”的化境!

人羣之中,定逸師太手中念珠無聲崩斷,十八顆紫檀珠子噼啪滾落青磚,她卻渾然不覺,只死死盯着李勇指尖那枚懸浮鐵丸,嘴脣翕動,喃喃道:“……易筋經……真氣外放……隔空控物……這等修爲……少林方丈也未必……”

嶽不羣袖中手指深深掐進掌心,鮮血滲出也毫無知覺。他腦中電光石火——福威鏢局、白衣青年、逼退餘滄海、儀琳贈茶、衡山道上偶遇、嶽靈珊眼中異樣神採……所有碎片轟然拼合!此人不是魔教妖人,亦非少林俗家,更非哪位隱世高人之後……他是憑空而降,如天外流星,攜無可測之威,只爲今日一諾!

一諾,護劉正風金盆洗手!

念頭至此,嶽不羣脊背竟沁出冷汗。若此人真爲劉正風而來,那嵩山派此番行事,豈非自蹈死地?若他真與魔教有關,爲何不借勢坐大,反要孤身阻攔五嶽盟主號令?若他另有圖謀……圖的又是什麼?

他下意識看向嶽靈珊。

女兒正死死攥着衣袖,指尖泛白,雙頰緋紅如醉,眼波流轉間,竟有不顧一切的熾熱,彷彿那白衣身影已烙進魂魄深處,再難剝離。

嶽不羣心頭一沉,忽然想起昨夜翻閱《衡山誌異》時,一句被硃砂圈出的舊載:“……劉氏祖宅後山有古洞,相傳唐時異人曾居,洞壁刻星圖八十一幅,其下題曰:‘觀星非爲測命,乃爲破障’……”

破障?破何障?

他猛抬頭,只見李勇已收指,那枚鐵丸悄然落地,無聲無息。而劉正風終於醒過神來,踉蹌撲向妻兒——那些僵立弟子果然如提線木偶般軟倒在地,人事不省,卻氣息平穩,竟似酣睡。

劉府衆人哭作一團,幼子撲進父親懷裏嚎啕不止,劉正風一手緊摟兒子,一手顫抖着撫過夫人鬢角,喉頭哽咽,淚水縱橫。

就在此時,李勇忽然抬步,朝嵩山三人緩步走去。

費彬三人齊齊後退半步,丁勉、陸柏忍痛扶臂,額上冷汗涔涔而下。費彬強撐鎮定,厲聲道:“閣下究竟何人?若真欲插手五嶽之事,便請報上師門名號!否則……”

“否則如何?”李勇停步,距三人僅五步之遙,目光澄澈如洗,“費彬,丁勉,陸柏——左冷禪派你們來,是要廢劉正風武功,抄他滿門,還是隻奪金盆?”

三人一怔,竟無一人答話。

李勇脣角微揚:“他沒說清楚,你們便敢動手。可知劉正風今日金盆洗手,非爲叛出師門,而是因曲洋。”

“曲洋”二字出口,如驚雷炸響!

全場死寂。

劉正風渾身劇震,猛地抬頭,臉上血色盡褪,嘴脣哆嗦着,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費彬瞳孔驟縮,失聲道:“你……你也知道曲洋?!”

“曲洋不是魔教長老。”李勇聲音陡然轉沉,如古鐘鳴響,字字如錘,砸在每個人心上,“他是衡山派棄徒,是劉正風三十年摯友,是《笑傲江湖》琴譜的真正作者——而這份琴譜,從未沾過一滴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嵩山三人慘白的臉,最後落在費彬臉上:“左冷禪想用‘勾結魔教’四字,壓垮劉正風,震懾五嶽,好讓他下一步並派之舉,再無人敢置一詞。可他不敢親自來,因爲劉正風背後,站着整個衡山派,站着南嶽祝融峯千載清名。所以他讓你們來當刀,當替罪羊,當……祭品。”

“胡說!”陸柏嘶聲怒喝,聲音卻已發顫,“曲洋確係魔教長老,證據確鑿!”

“證據?”李勇輕笑一聲,袖袍微振,一道灰影自他袖中疾射而出,不偏不倚,正落在費彬腳前。

是一封信。

素箋已泛黃,火漆印完好如初,上書四個蠅頭小楷:“左盟主親啓”。

費彬如遭雷擊,踉蹌後退,臉色煞白如紙。

李勇聲音如冰泉流淌:“此信,是曲洋臨終前託人所送,內容只有一句:‘劉兄清白,琴譜無垢,若左盟主不信,可查衡陽城西三十裏,枯松坳下第三塊青石,底下埋着當年曲某與劉兄共譜琴曲時,所刻初稿——石上墨跡,猶帶松脂香。’”

他目光如電,刺向費彬:“左冷禪查過麼?”

費彬嘴脣翕動,額角青筋狂跳,卻一個字也答不出。

李勇不再看他,轉向劉正風,聲音忽然柔和下來:“劉三爺,你怕的不是嵩山派,是怕自己一生清譽,毀於莫須有。可清譽不在他人脣舌,而在你心中琴音是否依然清澈。”

劉正風怔怔望着他,淚水無聲滑落,忽然雙膝一彎,重重跪倒在地,額頭觸地,聲音哽咽如裂帛:“恩公……劉正風……此生難報!”

李勇伸手虛扶,並未觸碰,卻見劉正風身軀一輕,竟被一股柔韌氣勁託起,再難跪下。

“起來。”他聲音平靜,“今日既爲金盆洗手,便該堂堂正正。你的手,不必洗。”

話音落,他轉身,白衣飄然,走向金盆所在。

那方紫檀金盆靜靜置於高臺中央,盆中清水澄澈,映着天光雲影。李勇伸手,自懷中取出一方素帕——帕角繡着半枝墨梅,針腳細密,竟似出自女子之手。

他俯身,將素帕浸入水中,輕輕一攪。

清水霎時漾開漣漪,漣漪擴散,一圈,兩圈,三圈……直至漫過盆沿,卻並未滴落,反而懸停於半空,凝成一面晶瑩水鏡!

鏡中光影流轉,竟非映照衆人面容,而是浮現一行行墨字,字字如刀,鋒銳凜冽:

【衡陽劉氏,三代清白,守正不阿】

【劉正風執掌衡山刑律三十年,判案二百七十一宗,無一冤屈】

【曲洋棄徒之日,曾留書衡山藏經閣:‘琴者,心聲也。吾雖離山,心未離道。’】

【枯松坳青石之下,確有初稿殘片,墨跡猶新,松脂未乾——此乃劉正風親筆,曲洋所刻】

字跡浮現不過三息,水鏡倏然破碎,化作萬千晶瑩水珠,升騰而起,在半空中凝而不散,如星辰懸垂。

全場鴉雀無聲,唯有水珠折射天光,熠熠生輝。

李勇仰首,望着那片懸浮水珠,聲音清越,響徹雲霄:“今日衡山金盆洗手,非爲避世,乃爲證道。劉正風之手,未曾染血;衡山之名,不容玷污;而五嶽劍派——”

他目光如電,掃過嵩山三人,掃過嶽不羣,掃過定逸師太,最終落向遠處山巔——那裏,一道灰影正立於雲海之畔,負手而立,衣袂翻飛,卻看不清面目。

“——若有人妄圖以權代法,以勢壓人,以‘正’之名,行私慾之實……”

他頓了頓,袖袍猛然一揮!

萬千水珠如得敕令,轟然爆散,化作漫天銀雨,簌簌灑落。

雨絲掠過費彬三人面頰,涼意刺骨。

雨絲拂過嶽不羣眉梢,他竟下意識閉目。

雨絲飄向定逸師太手中斷珠,那十八顆紫檀珠子忽然自行躍起,在半空排成一線,每一顆表面,都映出一個清晰字跡——

【正】

【邪】

【心】

【鏡】

雨絲最終落向劉正風腳下,滲入青磚縫隙,無聲無息。

李勇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白衣身影漸行漸遠,踏上山道,將沒入蒼茫雲霧。

身後,劉正風猛然抬頭,對着那背影,深深一揖,久久不起。

費彬三人呆立如塑,手中長劍“哐當”墜地,竟無人拾起。

嶽不羣望着李勇消失的方向,忽然劇烈咳嗽起來,袖中手指掐得更深,指甲嵌進皮肉,鮮血順着腕骨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磚上,綻開一朵朵暗紅小花。

他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裏擂鼓般狂跳,不是爲恐懼,而是爲一種近乎灼燒的明悟——

此人不爭名,不奪利,不入派,不稱尊。

他來,只爲破障。

破左冷禪之障,破五嶽之障,破……這江湖百年積弊之障。

而自己苦心經營二十年的“君子劍”名號,在這白衣身影面前,竟薄如蟬翼,不堪一戳。

山風忽起,捲起滿地落葉。

李勇的身影早已不見,可那漫天銀雨消散處,雲海翻湧,竟隱隱顯出一行龍飛鳳舞的篆字,懸於天際,久久不散:

【心若澄明,何須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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