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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也請你愛他(結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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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知道嗎?命裏有這一個人,左右都是要遇上的。”

夢憶瞬時失神,心口絞的奇痛,迎上她清澈若水的目光,卻勉強一笑。挑了半天,選了一隻紅翡滴珠鈿花篦,輕輕的簪入她的霧鬢間。

“你呢?你也很愛他吧?”青婷郡主眸光晶瑩,笑語溫軟,沒有絲毫的妒意。

夢憶默然,臉色紅一陣白一陣,鼻息莫名發酸,她兇厲拂了袖,猝然轉過身去,逼退了奪目而出的淚水。

“你要穿哪一件?”

“都好,你替我挑吧。”

修長五指拂過雲帛的冰涼,夢憶挑了一件煙霞色繡羅紗,轉身呈給她看:“如何?”

青婷郡主並不看衣裳,只是靜靜的看着她,幽幽的說:“他愛你,也請你愛他好嗎?”

剎那間,夢憶身子僵住,張了口,舌尖卻好似被凍上,愣說不出一個字來。旭日東昇,金燦燦的晨光落在青婷郡主的面龐上,卻令她的容顏顯得更加的枯槁,而她的眼睛卻極澈,極亮,沒有一絲的雜質。

如此清澈照人的目光卻令夢憶滿心澀痛,緩了許久,她苦苦一笑,竟是累到極致的模樣:“像他這樣的男人,並不需要那麼多的愛,有一份就足夠了。”

她放下衣裳,緩步往門口走,步態愈發的端雅從容,一步步恢復了中宮王後的風儀。

“自欺欺人。”青婷郡主忽而幽聲呢喃,似笑似戚,“清漣君對你那麼好,你還不是要回來?你心裏由始至終都是愛他的。”

夢憶腳步一頓,心裏窒了一窒,既無慍色也無兢懼,過往歷歷在目,她卻只有滿心的茫然。

拉開門扉,請早的女婢已經候在了室外,夢憶斜斜睨向那屋角的鎏金青釉香爐,沉而緩的道:“燻的什麼香?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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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甌水患,平陰蝗災,石門瘟疫,眼下西戎又踐越犯境,帝君一整日定在天子殿裏,周密審度,縱橫捭闔,總算事無鉅細的安排妥當,他稍稍緩了口氣,心絃又立馬繃緊。

“擺駕靈犀殿!”

天色竟已入暮,次第宮燈氤氳,四下沉謐寧和,帝君卻行色匆匆,廣袖生風。

疾步行至靈犀殿前卻見朱戶緊閉,四五個宮娥全都候在門外,帝君臉色一白,心裏詭怪的很。

“陛下。”宮娥們躬身行禮。他卻徑直走到門口,急着去推門,卻察覺門是鎖的。

“怎麼回事?!”他回眸怒瞪宮娥,心頭驚顫不已。

“回陛下,郡主午後說乏了想要休憩,不許奴婢們打擾,便將奴婢們趕了出來,直至此時還未開門,奴婢們想……興許是郡主太過疲累了,加之……加之郡主今日神智清醒,奴婢們便……便……”爲首的那個越說越小聲,幡然驚覺怪異。

帝君劍眉深蹙,山雨欲來,竟是前所未有過的狂暴模樣!

他猛然撞向門,轟然巨響,驚的宮娥們尖叫。

丈高的殿門居然真的被帝君撞開,帝君一時間氣息震盪、視線模糊,半邊身軀劇痛,胸口的傷也好似又裂開。他卻推開了要來扶他的人,指着內室,厲聲道:“去看婷兒!快去!”

兩個宮娥諾了一聲,往室內跑去,喘口氣的功夫,二人淒厲驚叫傳來。驚叫如刃,硬生生劈開了他的心,瞬間空白的大腦還未來得及反應,他已如離弦的箭,向內室狂奔而去。

『淚咽卻無聲,只向從前悔薄情。憑仗丹青重省識,盈盈,一片傷心畫不成。予美亡此。誰與?獨息!』

鸞帷繡榻上,青婷郡主靜靜的躺着,雙目閉闔,脣畔帶笑,只有寧和的蜜意,不見分毫的悲慼。

雲鬢霧髻挽成凌虛,簪着寶光灩瀲的紅翡滴珠鈿花篦,一襲煙霞色流裙,美若天闕仙姝。卻在腹部,濃絳駭人的猩紅顏色泅散,似陵墓裏開出的熾烈妖花,驚悚張狂,血絕肅殺,開膛破肚。

年少的左右宮娥霎時慘嚎不已,是驚是怕是駭,如此血腥悲劇就連久經深宮的桂增公公都戰慄不已!

“婷兒……”帝君啞了聲,眼底頃刻血紅。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鐵血人物,竟也有如此悲痛欲絕的時候。

“不是說好再等兩日嗎?你怎麼可以……食言?”

他的臉色驟然蒼白,一步一個心碎,踉蹌着走至她身旁,將她冰冷僵硬的身子緩緩抱入懷裏,執了她的手置於脣下輕吻。

忽然想起今早急着出門時她與他說的話,原來她早就想好要走了。

而他,居然等到了這個時候,纔想好該如何回應她。

似嘆息又似悲吟,“婷兒,原來我也已經愛上了你……”

千般悽惘、萬般痛鬱,滿腔支離破碎的痛,再一抬眸,他的眼睛他的氣息他的神容仿若一瞬墜入了魔道,再不是那冷定雍容的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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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帛裂,鸞燭滅,殺機如驚電。

靈犀殿裏一地屍橫。

帝君提着長劍,冷冷步出殿門,淬血的青鋒竟遠不及他雙目懾人。

絳紫色龍紋華服濺灑斑駁血跡,帝君絕美的容顏妖冶異常,一眼望去只覺得似魔非人。

寒刃抵在地面劃行,將藍田暖玉鋪就的地磚刻出永世之傷。

長劍映亮暗室,咔啦一聲木裂,絹繪屏風被劈成了兩半,而那一頭,夢憶散發如潑墨,靜靜的立着,顯然已經在等候他。

四目相對,猶如刀劍相抵,無聲無息,卻彌散了濃烈的殺機!

“婷兒沒了,孤王的孩子也沒了。”森冷語調,冷的教人連骨髓都凍上。

夢憶哀哀的看着他,終於到了這時辰,死亡來臨只是頃刻間事,那麼多看一眼也是好的。

“我也是剛剛知道。”

他冷哼一聲,似笑似譏:“你要的,孤王都給了。孤王要的,你卻千方百計的毀掉!”

陣陣腥烈撲面,夢憶不由得跌退了兩步。一世孽緣,永世情殤,諸般罪業他卻要她一個人去承受。

“所以,你想要我爲青婷郡主陪葬?”絕望到了極處居然生出了快意,夢憶勾起脣畔的一絲淺笑,目光幽幽沉沉,似香爐內繚繞的紫煙,輕悄悄的卻勾勒出萬象。

“你不配!”

明紗垂帷拽落在地,琉璃燈盞摔成碎片。來不及看清,他已閃到她面前,修削冰涼的手狠狠扼住她的頸項,此刻他既是嚴冰也是烈火,都張狂得足以毀天滅地。

夢憶掙扎了兩下,胸腔裏氣息凝斷,痛極反笑,每一聲笑都發自肺腑,心腔裏似有什麼急欲嗆出來,卻被他扼斷。

他竟也笑了,蒼白手背綻出青筋,淚珠碎濺。

他要殺她,她卻早已殺了他。

二人此刻深深對視,竟是一樣的絕望若狂。

他愈發的戰慄,腕下力道卻未減;她漲紅的臉好似要滴出血來,目中也映出血色。突然,她伸了手撫上他的臉,似是最後的永別。

『少卿,我愛你。』

她癡癡的笑着,對着他無聲的做着口型,渙散的目光僅剩最後一絲一縷,卻縈繞出萬端的溫柔!她終於要解脫了,至死方休。

她閉上眼,他卻猝然鬆了手!

屏在胸腔裏的一口氣頓時提了上來,喉頭不自主的發出可怕的聲音,夢憶身子綿沉,跌跪在地。

“少卿!!夢憶!!”一個男子驚聲掠起,因惶急而透出凌厲。

白衣翻飛,白玉熙撞進來一看,一室破碎狼藉,但是還好,還好,她還在!

一時間,三人靜窒無言,唯有月光漫過玉階,卻似她和他的臉色,一樣的白,一樣的冷。

“你提早了一日到,卻還是遲了。”竟是帝君先開口。

白玉熙斂了斂心神,將複雜的目光從夢憶身上收起:“我先去了靈犀殿,發覺郡主的血液有異香,翻了翻還未來得及倒掉的爐灰竟發現了迷仙散!”

帝君本已如死灰的哀絕面容忽瞬間戾氣大盛,切齒道:“迷仙散?”

“迷仙散是久已失傳的香料,與寒食散效用相近,卻難以被人察覺。這宮裏,可有人極擅用香?”

夢憶驟然抬起臉來望向帝君,見他薄脣如刃,冷冷的說了兩個字:“搜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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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千火把將宮闕耀成白晝,更將持劍侍衛的明鎧映出血光。

闔宮無眠,驚懼猶如瘟疫,蔓延在所有人的心裏。

最終,從漪蘭殿婉夫人的蘭湯池內撈出來一個拳頭大小的金球,旋開來一看,裏面正窩藏着晶褐色的迷仙散。

是她,應該是她!她最擅長用香,也最該有這不軌之心!

謎底被揭開,後宮,前朝,一時間亂成一團!帝君殺意決斷,縱使是傷筋動骨也在所不惜!

白玉熙奉命將鴆酒送去荊國公府,一府六十多口人,飲鴆自裁,卻得以保有全屍,赴死前還要叩謝帝君恩慈。荊國公扼腕痛恨:“婉兒,你竟這般糊塗!教你爹爹我如何面對列祖列宗!”

婉夫人早已心神毀滅,木然的似個人偶。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她卻抵死不曾改口,狀若癡癲的吶吶道:“臣妾冤枉,冤枉……”

李家,滅。

【最短的番外】

靈犀殿從此高門緊鎖,再不曾被人提起過,而帝君與青婷郡主的這一段未了情緣,也就此塵封。

心口的舊傷幾番惡化卻終有痊癒的一天,正如帝後歷經了輾轉痛愛、幾度傷花,卻找回了彼此,愈發的伉儷情深、相處和諧。

世間事,多奇怪?一開始便相遇的兩個人繞了一大圈最後還是隻剩下彼此。

愛,還是愛,恨,還是恨,從來沒有混淆過,卻再也無力分辯。從熾烈到冰封,再從冰封到消融,最終匯成平靜溪流,淌過荊棘叢生的痛,淌過鮮血浸染的孽,興許並不純澈卻堅不可摧。

他們,都是彼此生命中的最愛,卻都已經不再是最愛的那個彼此。

誰無辜、誰作孽、誰咎由自取?

『標有梅,其實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標有梅,其實七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標有梅,頃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謂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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