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
不去?怎麼可能不去。
但不是現在,現在去就是送死。
他要等,等七枚令牌全部融合,等自己的力量再上一個臺階,然後再去那座島上看一看。
不是爲了打斷凌無鋒的突破,是爲了確認一件事。
那老怪物到底有沒有突破成功。
如果他失敗了,萬事大吉。
如果他成功了,那就要在他出島之前,做好所有的準備。
明川從懷裏掏出那枚融合了幾種力量的令牌,低頭看着,橙金色的光芒在令牌表面緩緩流轉,像一小片被夕陽染紅的雲彩。
快了。
等七種力量完全融合,他就能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跟合體期掰一掰手腕。
中午,金曼做了一桌子菜。
不是她平時那種隨便炒幾個菜敷衍了事的風格,而是正兒八經的、擺了一大桌子的、有魚有肉有湯有菜的豐盛大餐。
紅燒靈魚、清燉靈雞湯、爆炒靈獸肉、蒜蓉靈蔬,還有一罈她從庫房裏翻出來的、珍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靈酒。
赤焰狐聞着味兒就從隔壁靜室跑出來了,胸口還纏着繃帶,但精神頭好得不像個重傷員。
他一屁股坐在桌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盤紅燒靈魚,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金曼,你今天是不是喫錯藥了?做這麼多菜?”
金曼白了他一眼:“喫你的,少廢話。”
楚懷也來了,後背的傷口還沒好利索,走路還有點一瘸一拐的,但他硬是撐着從牀上爬起來了。
他在赤焰狐旁邊坐下,看着滿桌子的菜,嚥了口唾沫。
林若薇坐在楚懷旁邊,她的臉色還有些白,但比昨天好多了。
眉心的火焰紋路在燈光下微微發光,像一顆安靜的星星。
青面狐坐在林若薇旁邊,手裏端着一杯茶,安靜地喝着。
她的氣色是所有人裏最好的,那雙溫婉的眼睛在衆人臉上掃來掃去,嘴角帶着淡淡的笑意。
冷希、冉茜茜、董初顏三人最後到。
冉茜茜一進門就嚷嚷:“金曼姐,你做了紅燒靈魚?!我最愛喫的!”
然後一屁股坐在明川旁邊,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塞進嘴裏,喫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冷希在明川另一邊坐下,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拿起筷子,給明川夾了一塊雞肉。
董初顏坐在冷希旁邊,給每個人倒了一杯酒。
明川坐在主位上,看着這一桌子人,心裏忽然有些發暖。
這些人來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背景和經歷,但現在,他們坐在一起,喫着同一桌菜,喝着同一罈酒。
“來,乾一杯。”明川端起酒杯。
所有人同時端起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爲了什麼?”赤焰狐問。
明川想了想,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爲了活着。”
赤焰狐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好!爲了活着!幹!”
衆人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漸漸熱鬧起來。
赤焰狐拉着楚懷拼酒,兩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得臉紅脖子粗。
冉茜茜跟林若薇聊着修煉的事,冉茜茜對林若薇的火焰之道很感興趣,問東問西的。
青面狐和董初顏在低聲說着什麼,董初顏時不時點頭,青面狐的嘴角一直帶着笑。
冷希安靜地坐在明川旁邊,慢慢地喫着菜,偶爾給明川夾一筷子。
她沒有說話,但明川能感覺到,她一直在看着他。
明川伸手,在桌下握住了冷希的手。她的手很涼,但握得很緊。
金曼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這一桌子人,嘴角帶着笑意。
她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明川身上,停了一下。
“明川。”
“嗯?”
“你說,咱們能扛住凌無鋒嗎?”
桌上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明川身上。
明川放下筷子,看着衆人。
“能!”
赤焰狐第一個咧嘴樂了,端起酒杯,仰頭灌了一大口:“行!就衝你這個字,老子幹了!”
楚懷也笑了,跟着灌了一口。
冉茜茜看着明川,眼眶有點紅,但她沒有哭,而是端起酒杯,衝明川舉了一下:“明川,你要是扛不住,我就去聖域把月輪閣燒了。”
明川看着她,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好。”
林若薇沒有說話,但她眉心的火焰紋路亮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什麼。
青面狐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喝了一口。那雙溫婉的眼睛裏,此刻滿是笑意。
董初顏低下頭,悄悄抹了一下眼角。
冷希的手在桌下握得更緊了。
金曼看着明川,那雙嫵媚的眼睛裏閃過複雜的光芒。
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把杯子往桌上一頓,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那就幹他孃的!”
金曼這句“幹他孃的”一出,整個迎客廳都炸了。
赤焰狐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楚懷一口酒噴了出來,嗆得直咳嗽。冉茜茜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林若薇沒忍住,嘴角彎了一下。
青面狐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灑出來幾滴,但她沒有擦,只是笑着搖了搖頭。
董初顏捂住了嘴,眼睛彎成了月牙。
連冷希都笑了。
金曼明川對視,她給自己倒了一杯,跟明川碰了一下,兩人同時一飲而盡。
這頓飯喫了整整一個時辰。
散席的時候,赤焰狐已經喝得走不動道了,被楚懷架着回了靜室。
楚懷自己也喝了不少,走路直打晃,但他硬是把赤焰狐扛回去了,嘴裏還在唸叨:“你說你,傷還沒好就喝這麼多,你不要命了?”
赤焰狐趴在他背上,含混不清地嘟囔:“命?命算什麼東西……”
冉茜茜被董初顏扶着回了東跨院,走了幾步又回頭衝明川喊:
“明川!你早點回來!不許再熬夜了!”
明川衝她擺了擺手,她這才心滿意足地走了。
冷希走在最後面,她看着明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輕說了一句:“別太累了。”
明川點了點頭。
冷希轉身走了。她的背影在走廊裏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拐角處。
迎客廳裏只剩下明川和金曼兩個人。
金曼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看着明川。她的臉因爲喝酒有點紅,但眼睛很亮。
“說吧,你什麼時候去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