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一杯何不醉（5）
歐陽蝶羽至此方知，原來葉落之的名字蘊含瞭如此沉重的哀傷。單憑這個名字，以足見他父親對母親的感情，是何等的深摯。不禁向葉落之看了兩眼，不知道這樣一個人，到底是幸，還是不幸。又見到何不醉雙眼朦朧，自己也頓覺心頭一酸，只是強自忍住。
葉落之道：“家父曾言，先生與他乃生死之交，縱使自行了斷，也決計不會刀劍相向。”
何不醉自嘲一笑，道：“原也是如此。本來，我就試過自行了斷……”
“家父又說，先生是至情至性之人。”
“至情至性？”何不醉哈哈大笑，卻如長歌之哭，淒厲之極。
笑聲漸歇，才見何不醉搖頭嘆道：“你父親總自以爲料事如神，其實這不是好事。”
“家父也自知如此，曾教訓道：聰明太顯，嘉譽日增，不免一敗塗地；即使無過，也將倍受孤獨。是以聰明不如糊塗，糊塗不如平庸。”
何不醉又端詳了葉落之一會，道：“你父親有你這樣的兒子，也應該知足了。”
葉落之這次並不答話。
何不醉嘆了口氣，皺了皺眉，遲疑道：“你……”
葉落之搶斷道：“當年先慈身中‘七色幻蠱’，終日迷亂，心神漸漸憔悴，不得已，家父配製‘六神金丹’，實則，是六種叫人生不如死的劇毒。我能生還，實在已經不是易事。”
何不醉道：“命數！命數！你能逃過一劫，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頓了頓，又道：“你父親就這樣放心，讓你出來行走江湖？”
葉落之拍了拍冥靈肩膀，道：“有冥靈同行！”
何不醉“嗯”了一聲，仔細看了一下冥靈，驚疑叫道：“你……”卻沒有說下去，沉思了一會，邊搖頭，邊自言自語道：“不可能，不可能……”
冥靈見何不醉這等聲色，似乎知道自己身世，追問道：“我有什麼不對嗎？”
何不醉搖搖頭，道：“不可能，大概只是偶合罷了。”
冥靈心繫自己身世，又趕緊問道：“我是不是跟什麼人很像？”
何不醉微微一笑，不答反問道：“你武功如何？”
冥靈見他不答，心中不悅，悶聲道：“打不過你就是——”
何不醉哈哈大笑，這會是驕傲的笑，只覺得四面八方，到處都是朗朗笑聲，山谷迴盪，綿綿不絕，驚得鳥獸四處流竄，但聽在耳裏卻如絕響，悅耳之極，並不因震動而感到難受。
突然，何不醉笑聲一收，道：“這世上，能勝得了我的，只怕還找不出兩個人。”
冥靈有意爲難，裝作好奇問道：“哪——那個能贏得了你的，是誰啊？”
“哼！”何不醉左手持杯，右手揹負，昂頭遠望，卻並不回答。
冥靈卻在心中竊笑，至少他此時知道，眼前這個何不醉，不會傷害他們，心情也就不緊張了。
卻聽何不醉道：“別廢話，用你認爲最強的招數，攻過來。讓我看看。”
話音剛落，冥靈已經出手，知何不醉不好禮節，連“得罪”都省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