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秦書鳴也沒有再立刻與趙梓衍搭話。
他自己坐在那裏,沉默良久,最終嘆息出了長長的一口氣,似感慨更似自失,“天意弄人啊……”
趙梓衍聽了他這話,當即輕嗤了一聲。
那嫌棄的意味,半分不減。
“所以呢?小舅兒,您到底打算怎麼辦?順天?逆天?”
扭頭看了趙梓衍一眼,秦書鳴脣角微勾,道:“逆天難爲,可若順天我卻要孤家寡人的獨守一世……你覺得我會甘心選後面那種麼?”
趙梓衍跟着他牽起了嘴角,語氣也重歸於正經,“您要是甘心,也就不會糾纏這麼多年了!”
“幫?”
“那肯定了啊!”
兩個男人,就這樣達成了共識。
葉若虞看着他們相互點頭握手,半點沒有因爲被忽視而生氣的意思。
她覺得,這個時候的趙梓衍,比之前的很多時候,都要順眼。
“啊呀!”氣氛正好之時,秦書鳴突然想起什麼一樣的跳起來,口中同時暴起一聲叫喊。
“怎麼了?”
趙梓衍與葉若虞一起抬眼看着他,面兒上因爲他這一驚一乍的舉止,而十分默契的生出一樣的疑惑。
秦書鳴看了他們夫妻二人一眼,緊接着一手指向地上之前被他狠狠摔下的魚竿,與一旁安放着的餌料罐子,一邊氣急敗壞的開口,道:“光跟你說我的私事兒了,險些把這東西給忘了!這可是我專門花了重金從劉瘸子那買的餌料,就是想做禮物給你個驚喜,結果呢?他孃的,個騙子!我這臉這回可是丟大了!”
聞言趙梓衍與葉若虞又是齊齊一愣,可這一次,在很短的時間裏,葉若虞便先反應了過來。
——在她這位興趣廣泛的夫君的衆多愛好中,垂釣,是他最喜歡的,沒有之一。
幾乎整座洛城的人都知道,昭賢侯府的世子爺,爲了打造一柄順手的頂好的魚竿,揮斥千金而不豫。
每年洛城的春釣與秋釣時節,這位爺更是會包下大船,帶着大隊的人馬出海!
身爲趙梓衍一起長大的小舅舅,秦書鳴對趙梓衍的這一愛好,自然會更加的瞭解!
低頭看了一眼那方席一側擺放的,裝着餌料的小小陶罐,葉若虞腦中快速的閃過了一道精光。
“什麼?給我的?”趙梓衍也很快的反應了過來,他的眸光快速的在那餌料與秦書鳴的臉上逡巡而過,臉上的表情變作了哭笑不得。
他伸手將那小罐子拿了起來,又往罐子裏瞄了一眼,就開始搖頭,“誒……小舅兒,不是我說你啊!你說你有那麼多錢,你直接給我不好麼?好,就算你一定覺得送錢沒有送我喜歡的東西來的有誠心,那你挑這玩意兒的時候,你好歹帶個懂的人去幫着你看看啊!”
“我跟你說啊,就這種假貨,隨便一個有點經驗的漁工都能看出來!你啊!”
這一次,他說話的時候,就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在裏頭了。
葉若虞低垂着腦袋,心裏很清楚這不是趙梓衍逾越,而是秦書鳴這一回,真的錯的有些離譜了。
昨夜趙梓衍給她說秦家的膳食習慣的時候,隨口性的給她提過一次——秦家這位八老爺,雖然出身在依水而生,靠水而活,傍水立族的秦家,可他本身卻是個連魚都分不清的旱鴨子!
這樣一個對於漁業方面一問三不知的存在,又怎麼可能看出來給魚喫的餌料的好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