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地站了片刻後,葉若虞也跟着離開。
鬼麪人之前上來探查時在四周留有痕跡,所以她只需要順着那痕跡走,便能找到出去的大門。荒廢的大宅後院裏只有葉若虞一個人。
老舊的建築,破敗的門窗傢俱擺設上盡是灰塵,隨處可見的蛛網上掛着些不知名的昆蟲屍體,有的正在被蛛網的主人蠶食,有的則已經風乾。
有些房間大門緊閉,有些房間卻門庭洞開,偶爾有風吹過,還能聽得到嗚嗚的聲響。
一個人行走在這樣的大環境中,若是半點都不害怕,那自是騙人的。
雙手環着上身,葉若虞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一雙眼睛直視前方,半點不往兩邊看。
即使曾經的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但拖她那些兄弟們的福,對於洛城中的某些地方的某些傳聞卻她還是知道一些的。
比如說哪裏哪裏曾經發生過滅門慘案;比如說哪裏哪裏曾經一夜之間全家百口亡人屍骨下落不明;再比如說,哪裏哪裏……鬧鬼。
葉若虞曾經以爲這些東西都離她很遠。
可是偏偏不湊巧,現在她就處於這麼一個集齊了這三點的地方。
寧安街太平巷的寒宅。
前飛瀾朝威武大將軍寒玉莘的宅邸。
若不是在鬼麪人跳走的屋頂瓦簾上看到了在曾經史書中見過的寒家家徽,葉若虞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出現在這裏。
不過,現在她也大概明白了在史書上被列爲懸案的,寒家一族滅門的因果。
那條地道,倒地侵染了多少人的鮮血?
當年大泰先祖建國,倒地付出了多少代價?
然而,現今……
“何人在此?!”
剛剛走到一個拐角光線昏暗處,身側卻突然響起一聲怒喝。
葉若虞偏頭望過去,正見外面的廊外小路上一隊衙役手持樸刀往自己的方向而來。
他們是人,並且的確是洛城中的官差。
瞄了一眼地上的影子,大致看了眼他們身上的服飾與腰間的腰牌,葉若虞心中的驚慌落地。
“我乃昭賢侯府世子妃,恭親王府四小姐葉氏!你們家大人在何處,帶我去見他!”上前一步,葉若虞挺直腰桿凌然道。
那一隊衙役聞言在她身外一步處站定,齊齊看了她半晌後,又圍在一起低聲議論了一會兒。葉若虞靜靜的等着,心中雖然安穩,但也還是帶了些後怕。
走出來前,她專門把那把寒玉匕首藏在了袖子裏,適才,若不是這羣人現身的快,那匕首現在已經被她亮出來了!
“這位姑娘,昭賢侯府的世子妃娘娘昨日的確爲歹人所截,我們也正是世子爺找了京兆大人後,被安排在城中尋人的隊伍!只是姑娘空口無憑,這寧安街中又一向極亂,實在……實在無法讓我等信服。”
討論了半晌的衙役們又散開了來,其中一個衣着較其他人有些許不同的人上前開口說道。
葉若虞眉眼一跳,心知對方這是在懷疑自己的身份。
不過也是,別人空口白牙嘴一張他們就信,也就對不起他們京兆衙門裏出來的身份了。
思及這裏,葉若虞伸出雙手對着那些衙役道:“我知道你們不信,但京兆衙門裏的秦大人卻是見過我的!你們如果擔心,可以將我銬起來,帶我去見他!”
這話一出,一隊衙役齊齊呆滯了下。
但他們也都是活絡的人,既然葉若虞自己提了這一茬,那他們也沒道理再拒絕。
爲首的隊長眼珠一轉,自腰間結下隨身佩戴的鐐銬,丟在了葉若虞的腳下,“得罪了!多謝姑娘理解!”
眸光在那一副鐐銬上掃過,葉若虞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扯起了抹弧度,躬身撿了起來,自行拷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烏黑沉重的鐵鏈泛着冰涼,貼在皮膚上卻像是能夠冷到骨子裏。
堂堂恭親王府四千金,昭賢侯府世子妃,卻在今日因爲身份存疑而戴上了這犯罪之人纔會佩戴的東西,說出去,怕又是個笑話吧?!
見葉若虞如此溫順老實,那一隊衙役也跟着輕鬆了些許。他們相互對望一眼,在那個隊長的眼色下,隊伍中站出來一個,走向了葉若虞。
“姑娘,冒犯之處,還請見諒!”
他這話說的沒頭沒尾,葉若虞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眼前青影一晃,左右肩膀鎖骨以下的地方各自一重,兩條胳膊便如同被下了麻藥一般酥了下來,怎麼也使不上力氣。
之後,點了她穴位的人又自腰間取下一捆繩索,將一頭拴在了她手上的鐐銬中間的那一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