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口的外面並不是直接的出口,而是一口廢棄已久的乾枯水井。
而接口的出口,便在水井底部的牆體上。
鬼麪人拉着葉若虞自那洞口處鑽出來,二人肩並肩站在凝固的淤泥上,抬頭往上看。
“看樣子,咱們現在已經在洛城城中了!”眸光在井口那一圈雜草上轉悠了會兒,鬼麪人偏頭看向葉若虞接着說道:“就是不知道這裏是在洛城中的哪一處,上面又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葉若虞並不答話,心頭卻因這而泛起片片波瀾。
自地道中完好無損的逃出來,自然是好的,可是對自己所處之處的外界一無所知,卻又是個麻煩。
若此處本身處於洛城中的偏冷之處還好說,可若將將碰巧處於洛城中的繁華地段,那後顧之憂就大了多了去。
想想看,光天化日之下,昭賢侯府才娶進門便被匪人劫去,下落不明安危不明的世子妃與一名身份莫名的男子一起出現,這消息要有多勁爆?
什麼都不用說,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站到外面去,葉若虞擔心的那些髒名,便會自動落到她的頭上來。
念及這裏,葉若虞低下頭,心間覆上煩思。
這時候,一直在看着她的鬼麪人再次開口對着她道:“所以,你真的不再考慮下跟我一起走?我可以保證,只要你老老實實在我身邊待夠一個月,我就放你離開,不再限制你的自由。甚至,我還可以教你一技之長,讓你此後能夠自食其力,在民間立足。”
原本已經被拋棄的話題,再次被他提起。
聽着他近乎完美的計劃安排,葉若虞心頭一跳,險些再次被他蠱惑。
只是,或許是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這一次葉若虞連恍神兒都沒有的選擇了拒絕。她稍微往後退了半步,依然低着頭,道:“若虞再次多謝先生賞識!現下還勞煩先生先行探路!”
鬼麪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收回眼神後縱身一躍,手腳在牆體上借力便往井口方向登去。而在他起身之間,一聲極細的嘆息聲輕輕響起。
葉若虞眉眼不動,聽着耳畔衣衫翻飛的聲音,靜靜地站在井底等待。
一盞茶的功夫後,衣衫翻飛聲再次響起,鬼麪人的身影出現在井口處,緊接着,一條極爲結實的麻神便被丟了下來。
“外面很安全,你拽住繩子,我拉你上來。”這次,他沒有再如之前一般直接將葉若虞抱上去。
看了眼井口處等待的男人,又看了眼落到自己面前的繩索,葉若虞心頭莫名的一鬆,伸手便拉住了那繩結,仔細的拴在了自己的腰間。
上升的過程雖然比之前的方法費力費時,但結果卻是好的。
葉若虞一腳登出井口,渾身有些脫力的癱坐在了井邊的草地上。
這是一間廢棄已久的房屋,看了眼那些古樸但總體還算完好的建築,葉若虞大概的估計出了屋子修建的時間。
百年老宅,飛瀾朝時期的建築風格。
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正是葉若虞最希望的偏冷之處——洛城老城區。
一旁,鬼麪人手中收拾着那繩索,嘴上卻開始跟她講周圍的情況:“我剛大概看了下,這是間廢棄很久的老房子,整體格局非常大,曾經的主人非富即貴,就是不清楚爲什麼現在會空置下來。”
“咱們現在在的地方,是後院。最外面的前院裏,住了一些乞丐和流浪漢,再往外走,是一條大街,髒亂臭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如果我要走,肯定走哪都無所謂,但若要帶着你一起出去的話,就要另找出路——所以,你是想自己出去呢?還是讓我帶你出去?”
飛瀾時期的建築風格,住了乞丐與流浪漢的老宅前院,髒亂臭的大街。
自己現在到底身在何方,葉若虞心裏已經大概有了瞭解。
畢竟整個洛城裏,能符合這些的地方,只有一個。
稍作思量,葉若虞大概對比了靠自己走出去與靠鬼麪人走出去的各自利弊後,對着鬼麪人躬身行了禮。
“這一日多來,多謝先生照顧!若虞與先生的緣分到此爲止,今後願先生安好!”
這是她對鬼麪人問題的回答,也是她對今後要與鬼麪人劃清界限的暗示。
於私來講她這句話極爲不知好歹,畢竟在這場波折中,鬼麪人多多少少也幫了她幾次,甚至算得上是她的救命恩人。
可於公來講,葉若虞是有夫之婦,還是官家人,鬼麪人卻是身份涉黑的男性匪徒。
從葉若虞的身份立場來講,這樣的選擇,才能真正的把雙方利益最大化。
鬼麪人看了葉若虞半晌,雙手抱拳回了個禮,接着縱身一躍,跳上一旁的屋頂,又幾個起落,便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