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婆冷冷地說道：“記得就好。
你今天做了什麼？
降臨下界，顯露神蹟，抹殺魔族首領。
哪一條不違反約定？”
天璇爲自己辯解道：“晚輩是爲了……”
“爲了什麼不重要，”平婆打斷他，“做了就是做了。”
她的眼神變得銳利。
“看在你間接救了林田他們的份上，這次我不追究。
但，下不爲例。”
她抬起柺杖，指向天空。
“現在，滾回天外天。
重疊空間，你不可再來。”
天璇抬起頭默默低下頭。
“晚輩，遵命！”
他看了一眼林田，眼神變了。
從剛纔的淡漠，變得柔和。
“你會用神族失傳已久的祕法，如果我沒看錯，那是大隨求心咒。”
林田皺眉。
他不喜歡這個叫做天璇的神族領袖。
剛纔他和女兒差點被天龍神殺死，項鳴川跟他求助，他選擇漠視。
現在又擺出這副姿態，擺明是看在平婆的面子上。
天璇選擇忽視林田眼中的鄙夷之色，從懷中掏出一枚金色的令牌，繼續說道：“你與神族有緣。拿着這個。
將來你若來天外天，憑此令牌，若遇險，可得神族庇佑。”
林田正想拒絕的話，平婆說話了。
“拿着吧，天璇雖然人品一般，但這臭牌子有點用。
去了神族地頭上，他自然會敞開寶庫，讓你挑幾件趁手的法寶。”
天璇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之色，隨後笑說道：“那是自然。”
林田微微頷首，有好處不要是王八蛋。
他接過了令牌。
只見得，這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個“神”字，背面是複雜的星空圖案。
神族領袖又看了一眼項鳴川。
“今天之事，你於神族有功，走吧，帶你回神族。”
項鳴川依依不捨地看了一眼林田和林若雲。
“林前輩，林道友，再會！”
林田父女倆對他點了一下頭，項鳴川看到他們眼神中對他的鼓勵，心中頓時多了幾分堅定。
再見時，他必定變得更加強大！
天璇輕輕揮袖，天空中突然出現了一道口子。
金光亮起，天璇的身影化作億萬光點，帶着項鳴川的身形消散在那一道門子當中。
現場安靜了，只剩自己人。
林田看向了平婆，把心底最迫切的問題問了出來。
“平婆，我要怎樣，才能救回白靈？”
這個問題，他憋了很久了。
平婆既然這麼強，連天龍神都能輕易殺掉嚇退，連神族領袖都要對她下跪。
那救出白靈，對她來說應該不難。
平婆看着他，氣息收斂，眼神溫和，恢復了以前林田認識的模樣。
“孩子，有些事，不是強來就能解決的。”
她走到林田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靈中的是魂根剝離咒。
那是萬龍巢最惡毒的咒術之一，將人的神魂根基強行剝離，與肉身分離。
咒術已成氣候，她的魂根已經和萬龍巢的養魂池融爲一體。”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
“如果我現在強行把她救出來，魂根會瞬間崩碎。
到時候，她就真的，魂飛魄散了。”
林田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感到窒息。
長久以來的心願被一下子擊碎，就好像在沙漠中即將死去的旅人，發現眼前的屋景是海市蜃樓那般絕望。
腦海中瞬間閃過許多跟白靈的相處記憶碎片，心更痛了。
他該怎麼拯救他的愛人？
“沒希望了嗎……”
平婆安慰道：“放心，還是有希望的。不過，只能智取，不能強來。”
林田一聽有希望，又來精神了。
“什麼辦法？不管多難，我都一定做到！”
平婆說道：“你需要去天外天，找到萬龍巢的養魂池，用魂根歸位術，將她被剝離的魂根，一點點引回體內。
這個過程很慢，很危險，稍有不慎，就會……”
後面的話，她沒說了，但林田秒懂。
“可是，魂根歸位術，我不會。”
“所以，你要去找一個人。
一個這世上，唯一精通此術的人。”
“誰？”
“你曾祖父，林翰九。”
林田愣了愣。
“平婆，你是不是記錯了？
我曾祖父，早就死了。
屍骨在山洞裏，當時，還是我們一起給他舉辦葬禮，一起埋的土。”
他記得很清楚。
當時，他被雷劈了，糊里糊塗就開了天眼。
“死了？”
平婆笑了，笑得有點狡黠。
“孩子，你的世面也見得夠多了。
有些事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林田自嘲一笑。
修道之人的世界，就連奪舍重生的離奇事情都可能發生，曾祖父只有一副屍骸，確實不能說明他死了。
平婆抬頭看天，眼神飄得很遠。
“等你成爲神王，去了天外天，你就能知道一切的答案。
到那時，你會明白。
你曾祖父，比你想象的要厲害得多。
等你去到天外天，再去找你曾祖父吧。
說實話，我也在找他，可惜他躲着不見我。
你跟我不同。”
平婆說到最後，語氣裏有了幾分哀怨。
這哀怨的源頭嘛，林田就不想深究了。
畢竟，他是深情種，只喜歡老婆一個人，理解不了曾祖父的世界。
平婆走向了林若雲，林若雲一直安靜地站在那裏。
平婆走到她面前，從口袋裏掏出了一顆糖遞給她。
“第一次見面，叫高祖母，給你糖喫。”
林若雲向林田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林田哭笑不得地說道：“叫吧。”
林若雲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脆生生地叫道：“高祖母。”
平婆笑了，臉上的皺紋像漣漪一樣蔓延開來。
她伸出手，摸了摸林若雲的頭。
“欸！好孩子。”
林若雲把糖果丟進嘴裏，平婆的手還在摸她的頭。
隨着她的撫摸，林若雲身上那股不受控制的，彷彿隨時要向外彌散的混沌氣息，開始發生了變化。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收攏和梳理。
她原本雜亂無章的混沌氣息，變得有序。
五彩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轉，最後匯聚在她眉心，形成一個若隱若現的印記。
印記的形狀，像是一片旋轉的星雲。
這個印記，在項鳴川使用混沌之氣的時候，也出現過。
這是混沌之子的真正標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