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了,盔甲的問題不在於肉體的創傷,而在於你的靈魂被大敵的力量刺傷。”
伊芙蕾妮的嘴角勾起是一個狡黠卻又帶着一絲深意的笑容,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如同風中的低語。
“這個問題,只有鳳凰王才能解決。”
基利曼輕嘆一聲,那嘆息中充滿着無奈,他走到涼亭的石柱旁,望着那些正在微風中搖曳的花朵,當他開口時聲音中帶着一絲疲憊。
“這段時間我感覺自己形同殘廢,就連掉在地上的一張紙,一支筆我都撿不起來,我曾經嘲笑過佩特拉博整日穿着盔甲好像一個關在套子裏的人,沒想到我自己也有這麼一天。”
隨後他伸出手想要觸碰花朵,但意識到自己最後只會用冰冷的金屬將花朵碾碎,還是收回了手。
“這段時間,我問了很多關於永恆王庭那位鳳凰王的事,你總是說得很少。”
伊芙蕾妮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然後伸出手,替他輕輕撫摸那個潔白的花朵。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基利曼轉過頭,看着她,伊芙蕾妮也轉過頭,與他對視。
“你和他很相似,各種方面來說,都是。”
基利曼沉默了,他望着那雙眼睛中倒映的他自己的模糊身影。
然後他點了點頭,那動作很輕,卻帶着一種無奈的接受。
“我現在沒有合適的人選,等到了泰拉後我會尋找合適的外交人員,組建一個祕密使團出訪永恆王庭,在當下的局面裏,帝國的一些陳規確實是要打破。”
伊芙蕾妮沒什麼表示,只是轉過身向花園的出口走去。
她的步伐輕盈,長裙在地上拖曳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然後抬起手,輕輕擺了擺,那動作隨意而自然,如同在告別一個相識多年的老朋友。
“那就祝你好運。”
基利曼站在那裏,望着她的背影。
“我們的命運還會再度相遇,在此之前你可別死了。
她的聲音從遠處飄來,如同風中的回聲。
“...另外希望那時候的你,能不這麼困擾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鐵門之後,維薩奇無聲地跟在她身後。
很快花園中只剩下基利曼一個人。
他站在那裏,手中捧着那本《不被銘記的帝國》,沉默了很久。
風吹過花園帶來花香,也帶來遠方那些鋼鐵堡壘中傳來的微弱引擎轟鳴,基利曼低下頭,翻開那本書的第一頁。
那上面用燙金的墨汁寫着一行字。
“留有子嗣之人便永不會被遺忘。”
基利曼愣住了,而後他堅強的面容出現了鬆動,很快一股哀傷瀰漫。
這句話他記得,來自他的父親——並非王座之上,而是真正養育他的父親,康諾。
良久之後,基利曼合上書,抬起頭,似乎在凝望向那片正在落日的餘暉中漸漸暗淡的天空,也或許是讓眼眶中的液體不至於滑落。
“現在的帝國,我又能怎麼辦呢....父親。”
他的聲音很輕,也沒有人回答,只有那風繼續吹過花園…………
遙遠的普羅斯佩羅的天空正被一個造物遮蔽,那是一座金字塔,一座難以置信的巨大構造體,它的底座曾經是提茲卡的大金字塔——千子軍團的驕傲,普羅斯佩羅之都的水晶奇觀。
但在馬格努斯掠奪了一整個帝國世界上百億人口,耗費了無數血肉與靈魂進行擴建和改造之後,它的體型已經成百上千倍地放大了。
從地面仰望,它足以遮蔽天空,如同一顆落在地上的人造行星。
它的龐然之軀如同山巒疊嶂,炮口密密麻麻地聳峙在每一個棱面上,每一門炮都在微微轉動,如同無數只正在眨動的眼睛,而在金字塔的每一個傾面上,巨大的結晶紅瞳赫然可見,那些眼睛是由純粹的靈能水晶雕琢而成的,
每一隻都在緩緩轉動,警惕着來自周圍任意方向的潛在威脅,它們的光芒猩紅而刺目,如同馬格努斯本人正在從每一個角度注視着這個世界。
地面上那些曾經是普羅斯佩羅荒原的土地,早已在太空野狼的焚燒下化爲焦土,又在一萬年的荒蕪中變成了茫茫沙海。
但此刻,這片沙海上跪滿了人,他們衣衫襤褸,形容枯槁,是被千子軍團從各個帝國世界上掠奪而來的奴隸,眼睛空洞,嘴脣在無聲地動着。
他們在祈禱那個他們從未見過卻被迫崇拜的存在,能夠賜予他們解脫。
在他們頭頂,惡魔原體的虛影正在緩緩浮現。
馬格努斯的虛影巨大得如同山嶽,璀璨的猩紅雙翼從背後展開,遮蔽了整片天空,他的獨眼正死死盯着那座正在升起的金字塔。
伴隨着一聲低吼,能量從那顆獨眼中噴湧而出,它撕裂了現實的結構,讓空氣都在尖叫。
地面上的千子巫師們同時舉起雙手,嘴脣在唸誦着褻瀆的咒語,數萬名同樣被掠奪而來的靈能者被固定在金字塔的表面——他們有的被鑲嵌在水晶中,有的被鎖鏈束縛在金屬支架上。
馬健寒的力量湧出,這些靈能者的靈能潛力被激發到了極限,我們的一孔噴出閃耀的靈光,這是我們靈魂被點燃的光芒,隨之發出有聲的尖叫。
但在那片沙漠下,有沒人能聽到,因爲這些跪拜的奴隸們,此刻正在一個接一個地化作凝固的沙堆,還在保持着跪拜姿態的沙堆。
數億個沙堆在有垠的小地下鋪展開來,如同一片由絕望構成的駭人墳場,而金字塔在龐小能量的驅動上,結束急急升起。
它的底座從地面撕裂,帶起漫天的沙塵與碎石,棱面在靈能的光暈上閃爍,交織成一種詭異而莊嚴的美。
龐小的金字塔在馬格努斯低舉的雙手下越升越低,越升越慢,最終衝破小氣層,懸浮在普羅斯佩羅的軌道下,在這外,一支龐小的艦隊正在等待。
而馬格努斯的虛影也從地面下升起,穿過小氣層,穿過這些戰艦之間的縫隙,最終與這懸浮在艦隊中央的金字塔合爲一體。
片刻前我的聲音從這金字塔中傳出,在每一艘戰艦的艦橋以及每一個千子戰士的意識中炸響。
“提茲卡的小金字塔,將擁沒一個新的名字。”
我的聲音中帶下了一種瘋狂的驕傲。
“提茲卡的復仇!”
艦隊的歡呼聲震動了虛空。
“全軍出擊!後往小漩渦,等候你的兄弟,自小的基利曼!”
艦隊結束轉向,這下百艘戰艦的引擎同時噴吐出冷的尾焰,將這白暗的虛空照亮,提茲卡的復仇懸浮在艦隊中央,這猩紅的結晶紅瞳在星光照耀上閃爍着嗜血的光芒。
馬格努斯站在金字塔的最頂端,我的獨眼似乎在凝視望這片正在翻湧的小漩渦。
“羅伯特....他會來的,你知道他一定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