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副書記熱情地接待了他,看完舉報材料臉色鐵青,憤怒地說:“小馮,你先回去。他們如此踐踏羣衆利益的嚴重腐敗,我們一定要嚴肅處理。你回去等候消息吧。”
馮延明很高興,飽含激情等待着腐敗分子的下場,等待着領房子鑰匙。然而,現實讓他徹底失望了,職工們小看了史桂途、夏宇彥們結成的瞞天大網,他們籠罩着涇渭市。
轉眼半個月過去了,調查結論出來了,大家滿懷希望等到的結果是,事出有因,查無實據。
馮延明不服調查結果,氣沖沖地找到莫副書記質問:“莫叔叔,你當年的照顧我們永遠銘記在心。你就在幫助一次吧。”
莫副書記毫無表情地說:“小馮,這不是幫不幫的問題,我們紀委辦事是有規定的。”
一股怒火從馮延明的心裏湧上,不由得憤怒不已,他很不友好地質問道:“你們爲什麼不相信我的舉報,蜻蜓點水似的調查對得起黨和人民嗎?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
莫副書記怎麼也沒有想到馮延明敢質問自己,非常氣憤指斥道:“小馮,你也是幹部子弟,不能信口雌黃誣陷他人,小心觸犯法律。告訴你,紀委沒有確鑿證據怎麼定案?”
面子已經撕開,馮延明也不畏懼了,莊嚴地反駁道:“莫叔叔,這是我親眼看見,親耳聽到的,怎麼會不是證據?老百姓的冷暖漠不關心,你們到底爲誰負責?”
莫副書記勃然大怒,狠狠地問馮延明道:“小馮,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怎麼成爲證據?你有錄音、錄像,還是有證人?”
馮延明也不甘示弱,大聲告訴他說:“你們可以找來王益仲作證。”
王益仲來了,面對詢問矢口否認,臉色嚴峻地說:“莫書記,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胡言亂語毫無教養,您別與他一般見識。”轉過身來斥責馮延明說:“兄弟,我們要房子應當通過正常渠道,不能肆意誣陷別人。”
馮延明一聽,氣得心都寒了,厲聲質問道:“姐夫,我們一起聽到史桂途、夏宇彥、鄭鈞的密謀,你還叮嚀我不要亂說,難道你忘了嗎?”
王益仲氣憤地指着他的鼻子,怒斥道:“你沒發燒吧?我看你是想房子心切,腦子出了毛病。你馬上給我回去,別再丟人現眼了。”轉身對莫副書記道歉說:“莫叔,你老消消氣,也怪我爸死得早,沒人教育他,欠教養而沒有禮貌。我走了。”
馮延明怒不可遏地罵道:“王益仲,你怎麼這麼無恥。欺天滅地的撒謊,難道就不怕報應嗎?”
王益仲微微紅了臉,一聲不吭地走了。
馮延明咽不下這口氣,遲遲不願意離開,眼睛四處掃視,看着他辦公室牆上“貪如水,不遇則滔天;欲如火,不遇則自焚。”質問莫副書記:“你們不該不做細緻的調查就結案,你得到了什麼好處?掛這個條幅不害羞嗎?”
莫副書記恢復了平靜,任憑馮延明譏諷,也不生氣,反而,面帶微笑低沉着聲音說:“小馮,不要亂說了。我與你父親是好朋友,叔叔不能看着你喫虧。涇渭市這股勢力很大,幕後的人我們得罪不起呀。你要是一意孤行,輕則會丟掉工作,重則喪命……”
馮延明靈機一動,故伎重演,偷偷地打開錄音筆錄了音,有了證據,就不怕他了。
馮延明畢竟年輕,沒有經過事實,義正言辭地說:“莫書記,我最後一次稱呼你莫叔叔。我馮延明佩服你們的善變。你們滿嘴馬列主義,滿肚子保官往上爬,你再不查處,咱們有地方說理。”說着打開了手機,他的話語立即傳出。
莫副書記被小青年暗算了,頓時,惱羞成怒,大吼一聲:“馮延明,你給我立即刪除。”
馮延明自以爲得計,輕蔑地一笑說:“姓莫的,刪除沒那麼容易。”
莫副書記氣急敗壞地上來搶奪,被馮延明推了一個趔趄。他徹底憤怒了,對門外大叫一聲:“來人。”
兩個彪形大漢衝了進來,奪過馮延明的手機,刪除了錄音。
莫副書記一個電話,統計局的紀檢組長帶人來了。他毫不留情的批評統計局紀檢組長:“老周呀,你的紀檢監察工作紀律執行不力,造成公務員亂闖紀檢委,誣告他人的惡劣事件。”
周組長連忙道歉:“莫副書記,我們工作沒有做好,請您批評。你消消氣,不必與一個毛孩子一般見識。我們回去嚴肅處理,一定吸取教訓,抓好職工的教育工作。”
莫副書記不但不維護公平正義,卻裝作好人嚴肅地教訓周組長說:“老周,你們紀檢組是怎麼開展政風政紀整頓的。市委專項治理結束不久,就有人來紀委搗亂。如果不是看在過世的馮書記面子上,一定移交公安機關懲處。你帶他回去批評教育,按照公務員條例處理。”
批評完組長,莫副書記轉向馮延明,溫和地說:“小馮呀,叔叔告訴你,年輕人不要衝動,今天如果遇到別人,有你好受的。”
突然,馮延明覺得自己以前尊敬的莫叔叔,變得那麼醜陋,那微笑的面目很獰猙,言不由衷的話如此噁心,多麼想衝上去揍他一頓。不過,他覺得輕蔑是最大的回擊,爲什麼不學習韓信慣娃,總會有霸王收拾他。
馮延明強忍怒火,裝出感激道:“莫叔叔,我會記住你的教誨,痛改前非。”
莫副書記滿臉堆笑地說:“知錯能改必成大器。孩子,我與老周有話要說,你先回去吧。好好承認錯誤,接受組織處理。”
馮延明畢竟出身幹部家庭,多少也知道一些官場上的潛規則,他們官官相衛,收拾自己如同踩死螞蟻般地毫不費力。馮延明知道自己在劫難逃,就豁出去了,等着厄運的降臨。
一天、兩天、三天……一週、半月過去了,統計局的領導班子成員從來沒有任何人過問過這回事,見面還是很熱情的關心,他們一如既往的問候領導,絲毫不見處分他。
王益仲卻表現得很積極,他把小舅子叫到辦公室,關起門來狠狠地教訓了道:“兄弟,你怎麼這麼幼稚,在涇渭市得罪了史桂途他們,又冒犯紀委,你還想不想混?你不想進步,也不能妨礙別人。”
馮延明很不服氣地反擊道:“我的事我做主,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王益仲臉色陰沉的訓斥道:“馮延明,你這混賬,死到臨頭了還嘴硬。我命令你,回去找周組長和局長承認錯誤,求得諒解。否則,有你好過的。”
馮延明心裏沮喪極了,垂頭喪氣地回到單位,心中忐忑不安地等候判決。然而,統計局始終風平浪靜,晝夜交替,數字遊戲不斷運作。
馮延明心裏開始發慌了了,難道他們在尋找什麼證據,一舉制服自己,警示全局?
轉眼過去了一個半月,慢慢地,馮延明平靜了,滿腔熱情地搞統計分析。
週五,科長要他給周組長送文件,辦公室門輕掩着,馮延明像平常一樣敲了幾下,見沒有回應,就推門走了進去。
周組長沒在辦公室,馮延明就把文件放在他的辦公桌上,一份統計局紀檢組向紀委的報告映入眼簾。他好奇的翻開看,周組長代表局黨組和紀檢組做了深刻的檢查,說教育了本人和全體同志,大家引以爲戒,不會再發生類似的問題。
馮延明繼續往下看,只見報告最後寫道:我們嚴厲批評教育了本人,鑑於年輕初犯,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則,免於紀律處分,以觀後效。馮延明眼睛溼潤了,他才明白自己遇到了好領導,他們愛護同志如同自己的孩子。
不久,科長告訴馮延明說:“小馮,我們局長和周組長人品高貴,善待同志,他們爲了保護你,多次找莫副書記和紀委書記,反覆檢討纔有這個結果。”
馮延明感動地流下熱淚,不好意思地說:“科長,統計局的各位領導對我太好了,大恩德不能忘記,只有好好工作報答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