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朱雀一族的兩大準帝,烏焱與冥羽,皆爲準帝四重天。
身爲王族之人,其天賦神通本身便強大無比,若在突破之前,這等級別的對手,林楓的確需要忌憚。
但自從突破準帝二重天,尤其是覺醒出白虎仙關之後,林楓的戰力已經發生了質變。
轟隆!轟隆!轟隆!
此刻,一襲白衣如雪,周身無盡仙光繚繞,林楓的氣息超脫無比。
四大仙獸虛影環繞在其周身,更將其映襯的不凡,氣質臨神近仙。
咔嚓!
破碎的漆黑朱雀虛影,是屬於那位烏焱準帝......
生死聖殿內,道臺之上,林楓雙目緊閉,眉心一縷金焰跳動如心跳,每一次明滅,都引得整座大殿震顫一分。他身下盤坐的並非尋常青石,而是由九萬塊隕星鐵母熔鑄而成的“鎮界道臺”,此刻表面已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那是承受不住他體內翻湧的仙光本源所留下的印記。
第四道仙光尚未完全凝實,白虎虛影僅顯七成輪廓,可那股凌厲殺意卻已割裂虛空,在殿頂留下三道深不見底的爪痕。每一爪皆呈銀白之色,邊緣泛着寒霜般的道紋,竟是將空間凍結成晶,又在瞬息間崩解爲齏粉。
“吼——!”
一聲比先前更沉、更冷、更古的虎嘯自林楓喉間迸出,非是聲波震盪,而是大道共鳴!整座鈞天關上空,十萬修士耳中同時響起一道古老敕令:“伐!”
不是攻擊,不是威懾,而是法則層面的裁決——彷彿天地初開時,第一縷殺機降世,便以白虎爲名。
轟!
鈞天關南側鳳鳴山駐地,一根千年不朽的凰血梧桐巨木,毫無徵兆地自根部寸寸斷裂,斷口平滑如鏡,泛着銀白霜紋。樹冠尚在搖曳,枝葉卻已盡數化作冰晶,在半空簌簌墜落,未及觸地便消散爲點點星輝。
鳳九幽指尖微顫,一縷神凰真火剛躍出掌心,便被無形之力壓回丹田。她瞳孔驟縮:“這不是模仿……這是‘同源壓制’!”
天凰兒亦收起方纔的淡然,金髮無風自動,背後隱約浮現出一尊三足金烏虛影,卻在白虎低吼第二聲時劇烈晃動,幾近潰散。
“他不是在借用白虎之力。”天凰兒聲音微啞,“是在……喚醒。”
喚醒什麼?
無人敢答。
此時,鈞天關北側,麒麟府駐地。一位盤坐在青銅麒麟雕像頭頂的老者霍然睜眼,左眼爲赤金,右眼爲墨玉,正是麒麟府至高血脈“雙瞳麒麟”的當代老祖麒麟玄穹。他袖袍一揮,身後千丈虛空中陡然浮現一座血色祭壇,壇上刻滿上古麒麟祕紋,正中央卻赫然烙印着一枚白虎爪印——那印記與生死聖殿頂上三道爪痕分毫不差!
“麒麟獻祭圖……竟自發映照白虎道痕?”麒麟玄穹聲音乾澀如砂紙摩擦,“此子……莫非已觸到‘萬獸歸源’的門檻?”
話音未落,他左眼赤金光芒暴漲,竟在虛空中強行撕開一道縫隙,窺見生死聖殿內景象——
林楓脊椎骨節正一節節亮起,每節脊骨都似化作一方微縮星域,其中懸浮着一頭頭形態各異的幼獸虛影:有吞吐混沌氣的小龍,有銜着梧桐枝的雛凰,有踏着雲霞的幼鳳,還有……臥於雪山之巔、額生三道銀紋的白虎幼崽。
四獸幼影環繞脊柱,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林楓周身氣息便厚重一分,彷彿整條脊樑都在重鑄爲支撐諸天的神柱。
“原來如此……”麒麟玄穹喃喃,“他走的不是‘借勢’之道,是‘返祖’之道。以無上神體爲爐鼎,以準帝修爲爲薪火,硬生生將十大仙獸本源……熬煉進自己的骨血之中!”
此言若傳出去,足以震動九大仙域。
借勢者,取外力爲己用,如姜家借神凰血脈、白虎神山承白虎道統;而返祖者,卻是要將萬古以來所有仙獸的原始道則,統統煉入己身,化爲自身大道根基。此法古來無人敢試——因稍有不慎,便是萬獸意志反噬,神魂俱碎,肉身崩解爲最原始的混沌粒子。
可林楓偏偏就在做。
而且,已成四象。
“咚!”
第五次心跳聲響起,卻非來自林楓體內,而是自他腳底道臺深處傳來。鎮界道臺下方,乃鈞天關地脈核心,埋着一條沉睡萬載的“龍脈殘魂”。此刻,那殘魂竟被林楓脊柱上的幼龍虛影勾動,發出一聲悠長哀鳴,整條地脈隨之起伏,如活物般搏動。
剎那間,鈞天關八方靈氣瘋狂倒灌,形成一條橫跨三千裏的乳白色氣龍,自九天垂落,直貫生死聖殿穹頂。
“地脈獻祭?!”姜家駐地,一位白髮老嫗猛地拍案而起,手中玉杯炸成粉末,“這小子連地脈都敢驚動?!”
她話音未落,異變再生!
生死聖殿之外,原本被白虎殺意逼退的三大異象——海上升明月、混沌凝神軀、神罰之眼——竟齊齊調轉方向,不再朝向天穹,而是緩緩俯首,朝着林楓道臺方向,微微躬身。
明月灑落清輝,不再凝滯時空,而是一縷縷滲入林楓眉心;混沌氣流不再翻湧造神,卻如溫順溪流般纏繞其手臂;神罰之眼瞳孔收縮,金雷收斂鋒芒,化作一道溫潤光柱,悄然沒入他天靈蓋。
三大異象,主動臣服。
“這……這已不是突破,這是立道!”白虎神山虎滄海鬚髮狂舞,紫金長袍獵獵作響,“他要在準帝二重天,就立下屬於自己的‘萬獸聖道’!”
話音未落,林楓忽然睜眼。
雙眸之中,左眼爲幽邃海淵,右眼爲浩瀚混沌,眉心一點金焰跳動,卻赫然化作一隻微縮白虎,正昂首長嘯。
他緩緩抬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嗡——
一道無聲波動擴散開來。
鈞天關上空,四道仙光驟然坍縮,如百川歸海,盡數湧入他掌心。真龍、神凰、天鳳、白虎四道虛影並未消失,而是彼此交纏,鱗羽交融,骨骼相嵌,最終在林楓掌心凝聚成一枚拳頭大小的渾圓珠子。
珠子通體剔透,內部卻似有億萬星辰生滅,更有四道偉岸身影在其中緩緩踱步,每一步落下,都引得珠子表面浮現出不同道紋:龍紋主生、凰紋主涅、鳳紋主焚、虎紋主斬。
“四象歸元珠……”鳳九幽失聲呢喃,美眸圓睜,“傳說中,唯有將四大仙獸本源煉至‘同頻共振’之境,才能凝出此物。可此物……早已失傳三十六萬年!”
林楓掌心微握,四象歸元珠悄然隱入皮肉之下,再不見蹤影。他氣息卻並未暴漲,反而如退潮般內斂,連身上金光都盡數收斂,整個人看上去普普通通,宛如鄰家少年。
可就在這一刻,鈞天關內所有準帝以上強者,心頭同時浮現出一個念頭:若此刻出手,必死無疑。
不是被殺,而是被“抹除”。
彷彿林楓已不在“存在”與“不存在”的範疇之內,而是成了某種更高維度的“規則”。
“成了。”林楓輕聲道,聲音平靜如水。
可這二字出口,鈞天關上空,那一直懸停的神罰之眼,忽然眨了一下。
眼皮開合之間,一道細若遊絲的銀線自眼中射出,不偏不倚,落入林楓眉心。
沒有痛楚,沒有異樣,林楓卻渾身一僵。
識海深處,久未出現的那道灰袍身影,終於再度浮現。
灰袍人背對林楓,負手而立,望着識海盡頭一片混沌迷霧,聲音沙啞如亙古荒原的風:“你可知,爲何十大仙獸,唯獨缺了玄武?”
林楓心神劇震。
玄武——鎮守四方之北,司掌水、土、時間、封印的終極仙獸。其存在本身,便是“不可知”與“不可說”。
“因爲……”灰袍人緩緩抬手,指向識海迷霧深處,“它不是被你遺漏的,而是……被你封印的。”
話音落,林楓眼前驟然一黑。
再睜眼時,已不在生死聖殿。
腳下是無邊黑水,頭頂是旋轉星圖,四周矗立着四根撐天巨柱,柱上分別鐫刻着龍、凰、鳳、虎四道印記,而每一根柱子底部,都纏繞着一條粗壯無比的黑色鎖鏈,鎖鏈盡頭,深深扎入黑水之下。
鎖鏈之上,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都散發着讓林楓靈魂戰慄的氣息——那是他自己親手刻下的禁制。
“你突破之時,四象共鳴,震鬆了第一道鎖。”灰袍人聲音幽幽,“若再凝第五道仙光……玄武封印,必破。”
林楓低頭,只見自己雙手之上,不知何時已浮現出淡淡的玄色紋路,如藤蔓般緩緩蔓延。
“爲什麼封印它?”他嗓音乾澀。
灰袍人終於緩緩轉身。
臉上無五官,只有一片流動的灰霧。可林楓卻清晰“感覺”到,對方在笑。
“因爲……”灰袍人抬起手指,輕輕點向林楓心口,“它說,你若不封它,它就要喫掉你。”
林楓心口猛地一縮。
就在此刻,外界,生死聖殿之外。
一道金色傳訊符毫無徵兆地撕裂虛空,懸停於殿門前。符紙之上,硃砂寫就八個大字,字字如劍,刺得虛空滋滋作響:
【冥虎餘孽,夜襲東關,屠我三萬守軍!】
符紙燃起,化作一縷金煙,直衝林楓眉心。
林楓識海劇震,眼前黑水、星圖、巨柱盡數崩散。他猛然回神,仍坐於道臺之上,周身氣息平和,彷彿剛纔一切只是幻夢。
可當他低頭,左手掌心,赫然多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色鱗片,鱗片邊緣,還沾着一滴未乾的、泛着幽藍光澤的血液。
那是冥虎一族,準帝強者的血。
而此刻,鈞天關東關方向,火光沖天。
淒厲的慘叫聲、兵刃交擊聲、妖獸咆哮聲,混雜着濃烈血腥氣,正以驚人速度,朝着生死聖殿所在的方向蔓延而來。
殿門之外,傳來姜家老嫗急促的聲音:“林楓!速出!東關破了!虎耀那老狗……親自來了!”
林楓緩緩起身,白衣纖塵不染,眉宇間卻已沒了突破時的溫潤,只餘下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他走向殿門,腳步不快,每一步落下,腳下青磚都悄然浮現出一道玄色道紋,紋路蜿蜒,竟隱隱勾勒出一頭匍匐巨獸的輪廓。
推開殿門。
門外,火光映紅半邊天幕。
林楓抬眸,望向東關方向,目光穿透十裏烽煙,落在那道踏着血雲而來的猙獰身影之上。
虎耀準帝,手持一柄白骨長矛,矛尖滴落的鮮血,在半空凝成一隻只嘶嚎小虎,落地即化爲血煞傀儡,所過之處,守軍成片倒下。
兩人目光隔空相撞。
虎耀準帝獰笑:“小畜生,聽說你又突破了?很好……本座今日,就用你的骨頭,來祭我冥虎一族三位準帝的亡魂!”
林楓未答。
只是輕輕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
四象歸元珠無聲浮現,滴溜溜旋轉,龍吟、凰唳、鳳嘯、虎吼四重音律交織成網,瞬間籠罩整座東關。
緊接着,他五指微屈。
“咔嚓。”
一聲脆響,並非來自外界,而是自虎耀準帝右臂骨節處傳出。
那條曾一矛洞穿三位聖尊的恐怖臂膀,竟在他毫無防備之下,寸寸斷裂!
虎耀準帝笑容僵在臉上,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垂落的右臂。
而林楓,已邁出殿門第二步。
這一次,他腳下磚石浮現的玄色道紋,不再是匍匐之態。
而是——
昂首欲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