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比例推算,平頂金字塔第六層比上一層大了幾近一倍。
沒有光,夜視之下,洪灝然只能看到周圍十幾米的範圍。
一個個房屋大小的鐵籠子像積木一樣整齊排列着,籠子的鐵條手臂那麼粗,可惜籠子裏已經空空如也。給人感覺像是廢棄了很久的動物園或者獸欄。
洪灝然緊握着帝釋劍的手不由被汗溼,這裏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同尋常。
“轟隆隆!”
一道耀眼的光柱從天而降,洪灝然驚愕無比地看着離自己不遠的光柱,過了許久才突然回過神來,加快腳步跑了過去。
姬長卿跟拿桑奇脅持着阿璇從光柱中緩緩下落,很快穿過第六層繼續下落!
隱藏在旁邊的洪灝然努力集中視線,終於看到了他們腳下的升降臺。
“他們怎麼會知道捷徑?!!!”
洪灝然想到自己辛辛苦苦一路拼殺通關,結果炎黃部的人就這樣輕鬆加如意地從天而降,心中不由萬分怨念。
“阿璇!”
洪灝然飛奔了過去,升降臺已經下去很深,耀眼的光從頭頂傾斜下來,根本看不清周圍的環境,如同置身於天使的白光之中。
連着升降臺的鐵鏈足有大腿粗,洪灝然深深吸了口氣,飛身跳了出去,一把抱着鐵鏈,跟着升降臺緩緩下降。
洪灝然終於看到了白光中的灰暗顏色,那是兩層空間中間的夾層地板,足足幾米厚的巨石!
經歷了五次明暗交替之後,升降臺終於停了下來,洪灝然緊緊抱着鐵鏈,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被下面的姬長卿和拿桑奇發現。
說話的聲音傳來,只是洪灝然無法分辨出語言的內容。當聽到阿璇的怒罵之後,洪灝然終於忍不住慢慢沿着鐵鏈滑了下去。
腳接觸到地面的瞬間,洪灝然猛提一口氣,悄無聲息地隱藏到旁邊的黑暗之中。
這裏應該是平頂金字塔的底層,接着光柱的亮光,拿桑奇和姬長卿很快點着了周圍的火炬。
底層很大,哪怕有火炬也無法看到全貌,洪灝然只看到拿桑奇站在一個高臺前面,高臺之上是一尊有點眼熟的牛頭人身雕像。
雕像周圍擺放着巨大的石棺,呈圓形圍繞着雕像,粗略數了一下,洪灝然不禁懷疑這些石棺裏躺着蚩尤的七十八個部下勇士。
“哈哈哈!終於找到了!哈哈哈!這次是真的!這次是真的!”姬長卿狀若瘋狂地高呼道,眼睛貪婪地來回掃着這些石棺,張開雙臂似乎就要一下子將這裏的所有東西都搬走!
“拿桑奇先生果然是奇人!連這樣的捷徑你都知道,這次全靠你了!炎黃部一定會兌現當初的約定!哈哈!”姬長卿失態地跑過去一把抱住了拿桑奇,完全沒有看到拿桑奇嘴角邪惡的笑容。
寒光閃爍的匕首無聲地從拿桑奇的袖子裏滑了出來!
姬長卿指縫中的五根長銀針剛要扎進拿桑奇後頸的時候卻感覺腹部劇痛,皮肉劇烈收縮。
臉色一變,姬長卿的長針直接沒入拿桑奇的後頸,兩人旋即瞬移般分開。
“不簡單啊,原來都留有後手!”
隱匿在暗中的洪灝然心中暗暗驚歎,姜憂平潛伏在炎黃部裏也並不是順風順水,姬長卿現在明顯是兔死狗烹,或許早就知道姜憂平的底細,只不過一直裝瘋扮傻利用他罷了。
“你這老狗果然老謀深算,五毒針都用上了,可惜啊,碰到我姜憂平!”拿桑奇摸了摸麻癢的後頸,沒事人一樣,看來已經事先料到姬長卿會下毒手,提前服瞭解藥。
“果然是你!太上長老猜的沒錯,可惜了,五毒針見血封喉,沒想到你居然能知曉解藥的配製!”姬長卿壓緊腹部血流如注的傷口,臉色蒼白地說道。
“哼,想利用我,還早幾百年!等死吧!”拿桑奇陰邪的笑容讓人不寒而慄,手中發綠的匕首顯然已經淬了毒。
“哈哈!你不會如願以償的,青聖女他們已經在路上了,識相點趕緊滾吧!這裏的東西你一樣都帶不走!”姬長卿一咬牙,手中暗釦長針,出其不意地朝拿桑奇激射過去!
“叮叮叮!”
拿桑奇手中匕首劃過一道銀光,長針悉數打落在地,洪灝然眼都不眨看着拿桑奇鬼魅般移動身影,下一刻,姬長卿碩大的頭顱西瓜一樣骨碌碌滾到了旁邊。
脖子上的血噴薄而出,血雨撒地,阿璇不禁一陣反胃。這種場面給人異樣的震撼,已經無法做出驚愕或者恐懼的心理反應,反而像看電影一樣覺得不真實。
過來幾秒鐘醒悟過來,心裏承認了這一切的真實性之後,阿璇竟然面無表情地呆立着,或許這樣的場面已經超出了她的想象範圍,太直觀太血腥,以至於無法表現得恐懼,雖然毫無道理但事實卻是這樣。
拿桑奇蹲在無頭屍體旁邊,腳下的血水踩地嗤嗤渣渣。在姬長卿身上搜索了一番之後,拿桑奇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一卷古舊的牛皮卷軸。
貪婪地看完牛皮卷軸,拿桑奇終於將眼光轉向了阿璇。
“阿璇,你我相識多年,事情本不該發展成這個樣子,怪就怪洪灝然突然喚醒了血脈吧!”拿桑奇頗爲不忍地朝阿璇說道,眼中神色很是坦誠。
“別假惺惺了,或許他什麼都比不上你,可如果角色對換,此時的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說這樣的話,無法正視自己的人永遠都是失敗者!不管他用什麼手段,得到什麼寶物都無法改變他的命運!”阿璇怒斥道,心裏已經預感到自己時間不多了。
拿桑奇慢慢走到石棺中心的牛頭雕像前,溫柔深情地撫摸着雕像,就像撫摸着情人的長髮。
“蚩尤老祖,讓你久等了!”拿桑奇莫名其妙的流下了眼淚,瘋狂地在雕像面前狂舞起來,腳步按着特定的步伐踩着地上的方磚,竟然跟洪灝然在金字塔平頂上跳的一樣!
“轟隆隆~~~!!!”
雕像竟然動了起來!
如同一個巖石巨人,牛頭人身的雕像如同定海神針一樣,隨着他的腳步震得整個金字塔簌簌欲塌!
雕像手中的三叉戟重重地插進了地面,雕像機械地擰動三叉戟,前面被七十八口石棺圍繞着的圓形空地中心上,地磚如同棋子一樣快速移動,露出一個方形的洞口。
一口巨大的水晶棺緩緩升了上來!
運極目力,洪灝然終於看到了水晶棺中靜靜躺着的三米巨屍!
“這就是蚩尤嗎!”洪灝然徹底震住了,而阿璇微微顫抖的身子提醒了洪灝然,該出手了!
“哈哈哈!”拿桑奇扶着水晶棺留着眼淚大笑起來,放肆地大笑起來!
阿璇抓住這個時機,轉身飛奔起來,可還沒跑出幾步就被拿桑奇難以置信地趕到面前,一腳踢飛,整個身子撞在了水晶棺上!
“你不該在我面前提起他!”拿桑奇用匕首輕輕劃過阿璇蒼白的臉,惡狠狠地說道。
洪灝然屏住呼吸,無聲地靠近着,拿桑奇的背部似乎多了一個紅色的叉叉,提醒洪灝然一劍刺進去!
“甦醒吧,先祖!”拿桑奇將匕首對準阿璇的胸口,高高舉了起來!
“死吧!”
洪灝然突兀地現出身形,帝釋劍劃破空氣,勢不可擋地朝拿桑奇背心刺去!
詭異的笑容滑過拿桑奇翹起的嘴角,手臂如同鐵箍一般夾起阿璇,將阿璇像肉盾一樣朝帝釋劍擋去!
純白的蛇瞳倏然收縮,洪灝然身子旋轉半圈,帝釋劍堪堪擦過阿璇的手臂!
腳尖反點,洪灝然驟然收住腳步,如同背後長眼一樣後仰,帝釋劍往上斜刺,劍尖直指拿桑奇咽喉!
拿桑奇故技重施,將阿璇擋在身前,狂妄的大笑讓洪灝然幾欲發狂!
“放開她!”
洪灝然劍指拿桑奇,怒火燒紅了雙眼,喉頭的嘶嘶聲讓人不寒而慄,詭異之極,兩條手臂上佈滿了閃亮的蛇鱗!
“放開她?哈哈,你當我是傻子嗎?”拿桑奇邪惡的笑臉變得那麼不知羞恥,讓人噁心。
“放她走!來當祭品!”洪灝然調轉帝釋劍,將劍尖頂在自己腹部。
“喲,好一個多情種子,你以爲我會相信你嗎?”拿桑奇仰頭大笑,匕首抵在了阿璇的後腰上。
“你到底想怎麼樣!”洪灝然怒火攻心,恨不得生吞了眼前的拿桑奇。
“很簡單,你自行了斷,我遵守諾言放她走。不然我先殺她,再殺你!”拿桑奇陰狠地說道,只是憑着洪灝然剛纔潛伏那麼久,自己這個潛伏隱遁的高手居然沒有發現,他已經對自己能否殺死洪灝然產生了懷疑。
“好!”
洪灝然一咬牙,帝釋劍乾脆地插進了左邊腹部,只是洪灝然避開了重要臟器,希望能騙過拿桑奇。
變裝服任是堅韌柔軟,也經不起洪灝然奮不顧身的自殘,在帝釋劍的威力下穿刺撕裂,鮮血頓時噴湧而出,透過洪灝然的指縫汩汩流着。
拿桑奇臉色微變,沒想到洪灝然爲了救阿璇竟然如此乾脆地自殘本體。可扭曲的笑容旋即變成了放肆的大笑。
匕首就這樣從阿璇的後心刺了進去!
“不!”
“你這個禽獸!”
因爲腹傷而解除通靈狀態的洪灝然聲嘶力竭的大吼道,眼瞳充滿的血絲,仇恨之火恨不得將拿桑奇化爲灰燼!
“哈哈哈!蠢材永遠都是蠢材!相信我?太天真!”拿桑奇瘋狂地笑着,一腳將阿璇踢飛到地上。
洪灝然軟塌塌地躺着,只剩下仇恨和怒火支持着尚且清醒的意識,他寧願自己立馬昏闕過去,也不願看到這一幕!
拿桑奇款款地走了過來,五指倏然大力地插進洪灝然腹部的傷口中!
“啊!”
錐心之痛無法阻止拿桑奇瘋狂的舉動,五指上的血水變成了拿桑奇白淨臉上的扭曲符文。
拿桑奇雙掌如風,擊打在水晶棺的不同方位之上。
“呼~~”
低沉的呼吸聲洞徹人心,水晶棺蓋緩緩分開,三米巨屍如同初醒的嬰孩,好奇地不斷扭頭查看四周環境。
拿桑奇謙卑地跪在巨屍前面,口中念着拗口難明的話語。
巨屍的眼睛如同海洋一樣深邃,目光卻落在了癱倒在地的洪灝然身上,那種血脈的親和感讓他感受到了同族的親近。
可拿桑奇臉上的血紅符文卻讓巨屍迷惑不解,這個喚醒他的小子血脈純度遠沒有洪灝然的高純。
似乎受到了什麼制約,巨屍無奈地搖了搖頭,仰天長嘯一聲,周圍七十八口巨大石棺整齊的轟然打開,裏面保存完好的屍體同樣比常人高大很多,身上古舊的披甲和武器並沒有因爲歲月的流逝而留下腐朽的痕跡。
如同聽到召喚,偌大的底層不斷地響起驚天怒吼,無數奇形怪狀身型不一的怪物都覺醒了過來。
巨屍和拿桑奇不斷交流着什麼,小首領一樣的七十八個披甲人開始整頓怪物羣的隊形,很快形成了強大無比的怪物軍隊!
拿桑奇默默站了起來,從巨屍手中接過一把巨大的三叉戟,振臂高呼,領着怪物軍團轟開了金字塔!
洪灝然眼睜睜看着這一切的發生,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世界,開始搖擺,大災難時代正式來臨!
巨屍的大腳踩在洪灝然身邊,身子停了下來,象耳大小的手掌輕輕撫摸了一下洪灝然的頭,洪灝然靈魂一顫,通靈狀態瞬間被激發,就像本能一樣!
此刻的洪灝然全身佈滿了指甲大小的閃亮蛇鱗,額頭上更是冒出兩個小突起!
巨屍的一滴淚水打在了洪灝然的臉上,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讓洪灝然清晰地捕捉到巨屍內心的矛盾和無奈。
黑暗襲來,洪灝然陷入昏睡。
而世界,開始了動盪不安的新篇!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