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漾沒有喪失理智,拒絕了封曜的邀請。
既然已經知曉他真實身份了,無論如何,不能再和他有什麼糾纏了。
儘管, 他現在還披着她親手建模的機器人的皮。
暗暗下定了決心,然而當天晚上,舒漾還是沒能逃過他的糾纏。
夢境裏,她和他置身於溫泉池之中。
熱氣蒸騰,溫泉水沒過胸口,水波盪漾,一下下地拍着她敏感的皮膚。
而封曜,也不再是地球人或者機器人的樣子,他迴歸了他原本的模樣,銀域星人的樣子。
看舒漾看不清他本來的面目,霧氣太濃,她只看見他輪廓的邊沿。
可她能感覺到他,真切,深刻地....感受到。
他的呼吸從她耳廓擦過,溼的,熱的。
修長的手指順着她脊背滑下,一節一節按過她的脊椎,到腰窩, 到臀側。
他輕輕一捏,指腹陷入軟肉中,再鬆開,泛出淺淺的白。
她咬住脣,身體微抖。
她好像浸泡在溫泉池之中,被溫暖所裹挾。
水面以下,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他的手,是別的,像蛇,又比蛇軟,貼着皮膚遊走,從腳踝繞上來。
小腿,膝彎,大腿內側,一圈一圈收緊。
她仰起了下頜。
然後。找到了,進趣了。
她迷濛地抬起眼,對上他的視線。
他還是那樣看着她,不說話,手指把她汗溼的碎髮撥到耳後。
她終於明白了他說的地球人太過匱乏是什麼意思。
她像一朵花,從蕊心開始,一瓣一瓣,慢慢地,徹底地,打開。
然後,她醒了過來。
晨光已經浸入了房間,舒漾驀地坐起身。
夢裏那些具體的羞恥畫面,舒漾已經快記不清了,但身體真實的感受卻騙不了人。
她做了一個跟她家裏的外星客人有關的...蓴萌。
走出房間,家裏空蕩蕩,封曜已經離開了。
工作日,他依舊需要按時去地安局上班。
她簡單收拾洗漱了一下,準備出門去喫早飯,卻看到一如既往早餐已經準備好了放在餐桌的保溫罩裏。
牛奶燕麥,煎雞蛋和洗好的葡萄藍莓水果。
舒漾喫早飯的時候,偏頭撇了眼客房虛掩的房門。
牀上被套摺疊得整整齊齊如豆腐塊一般。
昨晚那個夢,真實到不像是在做夢。
可不是做夢又能是什麼呢。
她捶了捶自己的腦袋。
也是巧了,辦公室裏,同事們正在討論外星人的話題。
“昨天的地外經濟論壇,我老公帶我去了,woc,他們銀域星的男人,又高又帥,皮膚還白!”
教地理的周敏老師聲音很大,嚷嚷得全辦公室都能聽到,“一點沒有誇張,我看到一個長相不過二十幾的小鮮肉,一問年齡,居然三百多歲了!”
“三百多歲?”對面英語組的老師誇張地感慨,“那豈不是清朝就出生了!”
“按照人類的年齡來說,三百多歲就跟三十歲一樣,正值壯年呢,關鍵是,一點中年男人的油膩感都看不見,一個比一個貌美!”
爲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周敏還將拍攝了照片的手機給同事們傳閱。
屏幕上,是模糊的側拍圖,一位銀髮男人站在會場角落,身形高挑,鶴立雞羣氣質清冷。
“啊啊啊,想嫁想嫁!”旁邊兩個年輕女老師激動地喊着。
“你想嫁,也要看人家想不想娶啊。”一個男同事酸溜溜地說,“聽說銀域星人不太願意找地球女朋友,壽命差太多了,你們六十歲拄柺杖,人家纔剛成年。而且三觀不合,他們是不能離婚的,結了婚就一輩子綁定了,我可不想一輩子只找一個老婆。”
“喂,李昊,爲甚師表的你說什麼呢,也不怕有學生忽然進來聽到啊。”周敏老師鄙夷地說。
“嘖,許你們隊外星人犯花癡,就不許我隨便說說啊。”李昊把椅子一轉,懶懶地靠着,“還扯什麼爲人師表,你們這羣女的,早就沒個老師樣了吧。”
說完,李昊目光轉向了在角落裏默默批改試卷的舒漾。
賊眉鼠眼的,直勾勾盯着她看:“不像我們舒老師,又賢惠又傳統,長得還漂亮,從來不參加你們這羣女人無聊的八卦,哪個男人不想娶舒老師啊。”
舒漾無語地望他一眼,他對她拋了個媚眼。
她低下頭,繼續批卷子。
胃裏一陣翻湧,要吐了。
就算是在學校裏,也會遇到爛人。
李昊是個富二代,聽說是因爲老爸是校董的關係,讓這個不學無術的傢伙進了學校工作。
他經常有事沒事來找舒漾說話,找機會幫她接水或者拿東西,不管舒漾怎麼拒絕,狗皮膏藥似的,甩都甩不掉。
舒漾很討厭他,奈何在同一個辦公室,抬頭不見低頭見,而且他家有權有勢的....
她只能儘可能不搭理這人。
放學的鈴聲響過二十分鐘,校門口的人潮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舒漾改完最後一份試卷,揹着包走出校門口。
她低頭看路,想着這時間,家裏的外星租客應該已經下班回家了吧。
不知道有沒有做晚飯,她都餓了,要是回家能喫上一頓熱騰騰的飯菜就好了。
等等,還在期待什麼呢!人家不是你的私人“大廚”。
說起來,他應該還是個外星軍人。
不知道本人長什麼樣子呢,應該,不會醜吧。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李吳追了上來,叫着她的名字。
她沒停。
“舒老師,走那麼快乾嘛?”李吳斜着身子攔到她面前,喘着氣,臉上帶着笑,“晚上有空嗎?”
舒漾往旁邊讓了讓,繞過他:“沒空。”
“我爸給我買了輛法拉利,走啊,我帶你去兜兜風。”
舒漾冷淡拒絕,避開他拉扯她的手:“你聽不懂話嗎?沒空,我有事。”
“有什麼事?不就是回去陪你那個在地安局上班的男朋友嗎?”
李昊把手插進褲兜,歪着頭看她,“我知道你有男朋友,沒關係啊。你就跟他說,同事聚餐,或者看個電影什麼的,他不會懷疑的。’
舒漾有點害怕了,加快步伐要走,卻被李昊拉住。
舒漾用力掙了一下,沒掙開,他攥得更緊了。
李昊也懶得裝什麼君子了,直接威脅道:“你要是不順從我,祁巧巧就是你的下場!知道嗎?”
舒漾驀地一驚。
她剛來學校報到入職的時候,祁巧巧帶過她幾天,很快就離職了。
她是個很漂亮的女老師,教生物,舒漾印象深刻。
記得她離職那段時間,學生羣裏開始傳她的luo照,說是P的,但又說是真的。
謠言從學生堆傳到辦公室,又從辦公室傳到家長羣。
她辯解過,哭過,還找校長鬧過,但是沒什麼用。
最後只能離職了。
舒漾其他老師聽說,那段時間,李昊也是天天圍着她轉。
她看了李昊一眼,他嘴角慢慢咧開,露出得意又猥瑣的笑。
她猜到了祁巧巧這麼慘是爲什麼。
“想明白了?”他問。
舒漾沒說話。
李昊打了個響指。
路邊,一輛暗紅色的法拉利緩緩開了過來。
“上車。”他伸手拽她。
舒漾往後縮,手臂被他扯住,整個人往車門方向帶。
她怒聲說:“李昊,大庭廣衆的,你要把我強行拉上車嗎?我告訴你,我不是祁巧巧,沒什麼可讓你威脅的!”
“話別說太早,你買情趣機器人的事,”他貼着她耳邊說,惡臭的呼吸噴到了舒漾臉上,“我都知道了。”
舒漾全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男人咧嘴一笑,一臉奸詐:“如果不想我在學生面前曝光這件事,就乖乖老實聽話,否則,我讓你聲名狼藉!”
“你怎麼知道!”
“我們的舒老師啊,有一個習慣,去上課的時候,從來不帶手機。”
“你居然偷看我手機!”
“我有破解器,你們所有人的手機我都看過,周敏在備孕,林薇在辦離婚,李依漣...你想知道你的死對頭李依漣的祕密嗎,我可以告訴你哦,絕對勁爆,只要你乖乖順從我。”
舒漾腦子嗡的一聲。
他握住她肩膀,往車門方向一送。
舒漾腳下絆了一下,整個人倒進副後座,他跟着坐進來,車門被上了鎖。
他命令司機開車,去耀興酒店。
司機沒應聲,把車開上了主路。
舒漾貼着車門坐,手指攥着安全帶,氣得發抖。
沒開多遠,車身猛地一震。
舒漾整個人往前衝,安全帶勒進肩膀,又狠狠彈回座椅。
有車追尾了法拉利。
“他媽的!老子的新車!”李昊氣勢洶洶走出去。
舒漾耳鳴嗡嗡的,轉頭看向窗外,追尾的是一輛純黑色莫蘭特,車頭撞進法拉利尾部。
莫蘭特卻完好無損,車身泛着暗啞的光,連一道劃痕都看不見。
李昊繞到車尾,看到自己車輛的損壞,又看到那輛莫蘭特毫髮無傷,氣得要死,對着那輛車瘋狂地叫罵。
然後,她看見駕駛座的門開了。
男人走下來。
暮色裏,第一眼看清的不是五官,而是身形。
肩寬,腰窄,腿長。
黑色大衣,是舒漾給他買的那一件。
封曜迎着李昊走過去,臉上沒表情。
李昊的叫罵聲卻突兀地斷了。
他掐住了李昊的脖子,並且把他舉起來,雙腳離了地。
最後,用像丟垃圾一樣隨手一甩,李昊就這麼水靈靈地蜷縮倒在了地上,捂着肚子,發出痛苦的嚎叫。
男人站在他面前,低頭。
他的瞳仁是純粹的黑色,像沒有星星的夜空。
他看李昊的目光沒有怒意,沒有鄙夷,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就像,看蟲子。
逆光裏,李昊終於看清了他的臉,頓時驚得無以言表,瞪大了銅鈴般的眼睛,不可置信:“你...你是...”
車門反鎖,舒漾出不去。
封曜的手落在車門上,隨即,舒漾就聽見金屬變形的聲音。
門框與車身連接的鉸鏈處,鋼板被生生拽開,也是把舒漾驚得無以言表。
門開了。
準確來說,門...沒了。
封曜如謙謙君子般站在車門邊,一點看不出暴力拆門的痕跡。
“漾漾。”他微微俯身,嗓音溫潤,與剛剛對付李吳的那個惡魔般的男人,幾乎判若兩人。
“我來接你了。”
舒漾牽着他的手,下了車。
他扶了她一把,那隻手護在她腰後,讓她很安心。
他帶她繞過趴在地上還在扭曲顫抖的李昊,走向黑色的莫蘭特。
這場追尾,法拉利車尾壞了大半,但是防彈級的莫蘭特卻完好無損。
舒漾坐進副駕駛,他悉心地替她繫好安全帶,關上門。
舒漾回頭。
倒在地上的李昊,驚愕地盯着封曜,嘴裏喃喃念着:“怎麼可能,怎麼會……”
地下車庫裏,舒漾仍舊驚魂甫定。
看着受驚的妻子,封曜決定給她一個擁抱,就像人類經常會做的那樣。
他張開雙臂,將她攬入懷中。
舒漾闔上眼,額頭抵進他頸窩,默許了這個擁抱。
她真的被嚇壞了,尤其是李昊的威脅,讓她心悸不已。
而面前的男人,是她唯一信得過且可以依靠的。
“Karos,完蛋了,他知道我買機器人的事,他偷看了我的手機,知道機器人的樣子了,他剛剛會不會已經認出來了...如果他出去亂說,就全完了!”
“我怎麼會招惹這樣的無賴。”
“怎麼辦啊。
她十分恐懼,恐懼到幾乎語無倫次,小臉慘白。
所以,當他的脣壓下來時,舒漾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堵住了她,彷彿要將她全部的情緒都接住....
舒漾腦海的最後的畫面,還停留在李昊那張噁心猙獰的臉上。
可封曜正一點一點將她從恐懼中拉回來。
“放心,我來解決。”
他凜冽的氣息包裹着她,平息着她的顫慄。
舒漾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麼哭,但就是...想哭。
被人穩穩接住的感覺,她以前渴望,但從未體驗過。
淚水滑進兩人相貼的脣間,鹹澀的。
封曜頓了一下。
下一秒,他將她抱得更緊,吻得更深,舌尖撬開她的齒關,將那些鹹澀的味道一併捲走。
讓妻子遭遇這樣的驚慌,是丈夫的失職,他自責至極,這絕對無法原諒的錯誤。
封曜只能用自己來安撫她,竭盡全力地彌補錯誤,儘管舒漾雙手推拒在了胸前,他握住了她的手,將其拉開。
他要用身體來平復她的不安,給她極致的歡愉與快樂。
這是他此刻應當履行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