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回想一下,兵器譜的確用心險惡。看似是給江湖散人極大的殊榮,但卻把他們架在了火上烤。
且不止名門大派,一些和百曉生有交情的,怕也沒有排上去,比如那位昔年號稱‘天下第一劍客’的雪鷹子,也就是游龍生的師父。別說他年齡大,難道天機老人年齡就小了麼?
不過也幸好,兵器譜前列的幾人的確是含金量滿滿,足夠鎮場子,否則這兵器譜怕難以服衆。
“兵器譜的確偏頗,但他不排我魔教卻是對的。若真把魔教高手排進去,前三十裏面,四大公主,四大法王,還有教主就要佔九個名額。”花白鳳語氣淡然,但也帶着幾分藏不住的驕傲。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又皺起眉,有幾分黯然。
潘連城讀懂了花白鳳的表情。
看來魔教的確強盛。
但卻潛藏着洶湧暗流。
花白鳳不說,潘連城也不去打聽,只是笑着詢問關外的情況,總有一天,他要去看看關外的風光。
“關外武林,自是以我魔教稱尊。但近來卻崛起了個神刀堂,神刀堂的白天羽號稱‘神刀無敵’,刀法據說已達到了不可思議之境。我沒見過這人,不過魔教入侵計劃卻因爲這人受阻。教主曾派人去刺殺過他,不過都是鎩羽而歸……”
潘連城有注意到,花白鳳談起白天羽時,語氣中帶着淡淡的敵意甚至是厭惡,不見絲毫愛慕之意,看來兩人目前還並不相識,甚至因爲這人阻攔了魔教西進而心生厭惡。
潘連城又想到了李尋歡,李尋歡在關外應該就和白天羽認識,否則也不會送他‘忍’字飛刀,讓收他兒子爲徒,傳授飛刀絕技。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突然一陣笛聲響起。
笛聲悠遠而清冽,聽着聲音甚是熟悉。
潘連城讓健僕停了馬車,掀開簾子,果然就見前方站着個穿破舊棉袍的老學究,正是鐵笛先生。
潘連城跳下馬車,笑道:“鐵笛先生好雅興,只是我和你似乎只見過一面,沒什麼交際,如此笛聲相送,潘某受之有愧啊。”
笛聲驟頓。
鐵笛先生抬起頭:“有人請我來對付你。”
潘連城向道路左右望瞭望:“各位既已到了,爲何不出來喝杯酒。”
道路林木旁的枯枝,忽然簌簌地落了下來,一人大笑道:“都說潘大少是得了祖上餘蔭的廢物,可就這份臨陣不懼的本事,就叫人知道傳言都是放屁。”這人滿臉笑容,手中拿着軟棍,正是在興雲莊中,被阿飛用劍抵着喉嚨的田七爺。
“潘連城,你勾結李尋歡這梅花盜,還顛倒黑白,騙了心眉大師,該當死罪。咳咳……”
咳嗽聲中,趙正義走了出來,一雙眼睛怨毒地盯着潘連城。能組成今天這場殺局,他是出了大力。
污衊李尋歡的那場夜裏,若非潘連城用杯子撞偏了心眉大師的佛珠,他也不會受傷。那傷雖不致命,但卻留下了不可癒合的創口,心脈有損。他一旦過於用功,就會創口崩裂,有性命之危。也就是說,他以後不能經常動手,偶爾動手也不能全力而爲。
這一下幾乎成了個殘廢,趙正義如何不恨?
在趙正義身邊還跟着個‘摩雲手’公孫摩雲。
公孫摩雲等人之所以答應伏擊,一來是受了潘連城的冷嘲熱諷。
二來,若非潘連城搗亂,他們現在就是緝拿梅花盜的大英雄,大豪傑,名利唾手可得。
三來潘連城是金玉堂的東家,如果他死在這裏,他們便能暗中對金玉堂下手,從那滿堂富貴中分一杯羹。
潘連城搖頭道:“咱們其實也沒什麼恩怨,大家就不能一笑泯恩仇麼?”
趙正義道:“等你死了,自然一笑泯恩仇,我從不和死人計較。”
“你們之所以敢動手,是覺得我武功不濟。”潘連城笑道:“我可以好心提醒各位,距離我上次動手,雖然只有短短幾天時間,但已今非昔比了,你們若現在離開,我還可既往不咎。”
那幾人只是冷笑,殺意卻更重。
潘連城看向鐵笛先生:“我和他們的確有些小恩怨,但我和閣下素昧平生,梅花盜是否是李尋歡,自有少林寺高僧定奪,你又何必趟這趟渾水。”
鐵笛先生道:“我欠了人情。”
潘連城道:“爲了所謂的人情,豁出自己性命,怕是不值啊。”
鐵笛先生也不惱怒,頷下稀疏鬍鬚飄起:“可惜你本有大好前途,若你現在願束手就擒,老夫還可幫你說服其他人,或可留你性命。”
潘連城轉向趙正義:“趙大爺你別用這眼光看我啊,你受傷了,阿飛纔是罪魁禍首。你不去找他,偏來找我,莫非是欺軟怕硬?
“哼,徒逞口舌之利。”趙正義冷哼一聲。
好吧,他們的確是欺軟怕硬,被阿飛的快劍殺怕了。
而且現在阿飛那邊還有李尋歡,鐵傳甲等高手,甚至連心眉大師也不會袖手旁觀。
潘連城自然成了軟柿子,雖然這傢伙的武功不錯,還有深不可測的黑裙女子,但這位鐵笛先生可是有躋身兵器譜的實力。
沒錯,鐵笛先生也是足以排進兵器譜前二十的高手,甚至還可能更高一些。
之所以沒上榜,還是人情世故啊。
而且,他們的準備可不只有這些。
只聽嘩啦啦一陣響動,從道路兩側又竄出三十來人,人人勁裝疾服,手持弩匣,對準了馬車。
隨着人羣靠近,三名健僕都露出懼色,馬也開始不安地嘶鳴。
“你只管出手,後面的交給我照應。”馬車中,傳出花白鳳清冷的聲音。
潘連城頓時心下安定,三名僕人雖會武功,但實在算不得什麼高手。
都不用趙正義等動手,一輪箭雨下來就要射成篩子。但有花白鳳出手,自然再無憂慮。
看着越發圍攏的趙正義等人,潘連城嘴角掀起一絲笑容,身形飄忽,驟然出現在趙正義面前。
“你們怕阿飛的快劍?難道就不怕我的劍了麼?”電光一閃,趙正義只覺胸口一陣刺痛,低下頭去,一柄劍已從前胸穿過。